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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商伪君子错误追妻(下) 就在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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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卦象?
祖父只身前往轩汇前的确只见过她一个人,可他并未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是那日是父亲的忌日,他将特意买来的酸枣糕交到她手里,对她那早死的父亲说了一些好话,哪里有提什么卦象?她更是不知道祖父十二年前做了什么。
至于她二哥纪昆峰,纪家男眷除了葬身于战场,便是在北川城破之后,在将军府前斩首示众......心中疑惑大于惊喜,如若商君的话是真的,浅真将纪昆峰和何鸿达联系在一齐,得出的答案,她不敢深究......
商君眼神平静,微笑着骂人:“何鸿达怎么说,你就怎么相信。他说让你带回浅真,你就带?还说你不是他的傀儡,你根本没有脑子。”
纪昆峰再三忍耐他的无礼,“含血喷人!...我不与你计较,待我找到浅真,你看她会听谁......”
“二哥。”浅真从屋檐飞身下地,幽幽唤着对方,“二哥。我不跟你走。”
她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纪昆峰回想刚刚商君和他谈论的内容,脸色又白又青,不计较浅真是什么时候呆在那里的,他咬着牙道:“妹妹!你是鬼迷心窍!”
“二哥,你给我一个解释。”浅真看着他,目光逼人。她没想过让这件事就这么顺过去,不问出个所以然,这二哥!她不敢认!
“......”纪昆峰握紧拳头,“我可以解释。”
浅真悲愤交加,“这么说,你真和何鸿达联手。”
浅真愤怒时,肃然的目光是最像纪威光的。纪昆峰被这样的视线盯得心虚。
浅真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告诉你,祖父走时,什么都没说!我没有任何你需要的消息。你知道吗?纪家败落,不仅是因为外奸虎视眈眈恶意中伤,更是因为我们内心不稳,出了像你这样,只在乎自己的人!”
沉凝的眉眼、激动的言语让纪昆峰难以承受心中压力,他忽地嘲讽一笑,“浅真,你果然希望我死。”
看着纪昆峰这般面目,浅真背脊生寒。
纪昆峰眉目带戾,“如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其他的哥哥弟弟,你会质疑他们吗?”
纪昆峰从小在浅真二叔一房长大,论长相,他和她实则是最像的。纪浅真长得像逝世的祖母,他又何尝不是?可是前者从小在众人面前披星戴月受尽关注,而他常年站在角落少有人注意......这些都罢,他纪昆峰自认从未亏待过纪浅真,她却不相信自己!
凭什么?他纪昆峰难道就不配吗?!就因为他是纪浅真父亲在外的私生子,生母品行低劣。就因为这样,自己的付出,自己的决定,就活该得不到尊重?!
对于所有的兄弟姐妹,纪浅真从未偏颇过任何一个。纪浅真看着纪昆峰从那样一个不温不火的内敛少年成长至此,心中愤懑悲哀难当。
她垂眸,只字不语。
想到什么,纪昆峰神色稍和,再次提出要带走她,她还是摇头拒绝。身边的商君自从浅真出现就是一副云淡风云兀自微笑的模样,浅真和笑眯眯的他对视一眼。
听随自己的心声,属于她的去留很明显。浅真朝着纪昆峰施以一拜,“二哥,商君的恩情,我必须亲自偿还,所以...”
纪昆峰一甩手阻止了她说下去,“横竖我在你心里,一直连个外人都不如。”他脸一沉,转身便走,翻墙离开前,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浅真一眼,沉声道:“我就当做你死了。以后不会来找你,你好自为之。”
心中酸涩,浅真迟疑着点头应允,觉得二哥说的应该是何鸿达的事情。何鸿达急切地想要找到她,从她身上探寻消息,达到不知名的目的。那何霜林那边,肯定是不能轻易相认,何鸿达狠起来,何止利用,少个儿子又如何?
商君走近,牵着她的衣袖,领着她回了客栈里。到了两人的房间前,商君告辞后便往自己房间里走,可是侧过身后,他仍站在原地不动。
浅真愣愣看着他,长廊上灯火昏暗,商君的侧脸宁静美好......
商君回头,冲她一笑,笑得含蓄。“浅真,我要进去了...”
刚刚明白了秀色可餐这个词真正含义的浅真,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呀,为什么要再说一遍?
“所以...”商君抬起左手袖子,浅真的手亦被拉起,“你可以暂且松手吗?”
明明是商君先动的手,她什么时候顺手牵上去了?浅真立刻放手,脸在橘黄的灯火下掩藏住了那一抹红色,局促不安的小动作却逃不出商君的眼睛。
商君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温声说道:“要牵以后有的是机会,可现在深更半夜,不合时宜。”
“咳、咳、咳咳咳咳......”浅真咳嗽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顶着一张“咳”得通红的脸回了房间。
......
夜半时分,纪浅真再次睁眼,她压根睡不着,朦朦胧胧之际,都是商君说的话便在她脑子里面回响。
也不知道哪里来得精力,她一点都不困,心中还有一股灭不熄的文火在烧,促使着她总想做点什么事,来消磨她这股多余的精力和干劲。
翻来覆去再半宿,纪浅真麻利地起床。
此时天光乍晓,小小客栈四方天只有一边露出一丝亮光。浅真溜去厨房,预备给商君烧洗脸水。
路过后院的时候,同样在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两个人的身影。
是穿得一身灰扑扑依旧很好看的商君,以及佝偻腰的中年男人,是她见过数次的于九初。
看见商君,她的脚步迈不动了。躲在一角听两人说话。
于九初声音喑哑,平时的他也是个喜笑之人,这时他说话的声音比起平日还兴奋许多,“找到她啦?你真的确定是她?”
商君点头,“原先尚有疑虑,现在已经可以确信,就是她。”
于九初竟高兴得像个小孩,搓着手来回走动,“总算不辱符离大人赐予我们每一个门徒的使命,青衣门复兴总算有望...”
“不说这个。”商君谈论起另一件事,“你看了塞陀村那批织娘绣娘的布吗?”
于九初笑道:“在你心里,果然还是钱最重要。这便给你准信,不耽误你,她们产的绫罗绸缎有半数之上可以进我的铺子,绣娘我不放心,绣品你分到别的铺子里,我自己还是用原来的人手按图绣。下次你出海,记得多找些工艺品和参考画给我。”
“行。”商君笑着应允。“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我想说,这些货源都是纪浅真找到谈成的。”
于九初愣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说她不怎么聪明的。”
商君哈哈一笑,“看看谁教出来的。”
于九初有些犹豫,“她真的会踏踏实实跟着你么...”
商君声音始终含笑,“少说是离不开我了。”
于九初叹气,“也好。她毕竟是纪威光的孙女,我们照顾好她也是应该的,这以后,还要靠她拿到皇陵的地图。”
“......”商君道:“说这么长远的话题做什么?”
于九初声音严肃起来:“你可是青衣门的左护法。护法大人,重启皇陵,复兴青衣门的事情不能是长远!”
“你怎么不对右护法说这个?”商君笑意淡了一点,语气无奈,“还有,九初,你再大声一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于九初压低声音,“目前,就你和我掌握的消息最多,你还掌握了纪浅真和她的姐妹。找到了地图和钥匙的所在,怎么看,都是我们离曙光最近。”
......
纪浅真捂着胸口跑开了,生怕胸膛里这点动静被人听见。到了厨房,她“啪”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那扇门,她终于明白了纪昆峰临行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跟他走是利用,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又何尝不是利用?
可祖父没有告诉她、没有交给她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说出去,他们也不相信。
双手紧紧攥紧,她忍住自己想要砸东西、踢东西甚至是打人的欲望。
蹲下身的时候,她被自己衣襟上的多出的几点眼泪吓了一跳。明明没有想要哭泣,她只是害怕。比起亲人死亡、家族破落那种彻骨的疼痛,她仅仅只是害怕。
二哥的事情、商君的事情......
她是不是,谁都不可以相信了?
......
最后让陆陆续续来厨房做饭的厨子们好言好语赶出厨房,纪浅真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院子里面。
同个地方、同棵树下,浅真又看见了同个人。
浅真崩溃地闭上眼睛,这是何等的阴魂不散?!
这一次商君终于看见她,一脸开心的笑容,喊着她的名字,招手喊她过去。
浅真想溜掉都不行。硬着头皮进了院子,商君的身边站着他的书童经思。两人原先在谈话,经思向浅真拜过之后,两人继续开口谈事,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遮掩什么。
经思问:“我已经取来了南山的地契。公子你拿它做什么?”
商君笑道:“我一个商人能做什么?自然是开铺子做生意。”
经思把装有地契的盒子给他,不确定地说:“这山有四百多丈高,多年无人打理。三十年前迁都轩汇之后,这山已经圈进如今的国都境地。公子,你要在天子脚下动作,这太危险了。”
商君晃着盒子,毫不在意,“山是从当初的国舅爷拿的,他家早就败了,况且白纸黑字,走的是‘正规’途径。皇家敢不认,就要自断跟脚,再拿更高的价钱跟我买回去。再说,如今即墨烁重病之际,皇权都在即墨浚手上,两派相争,也没心思管我。”
他笑得得意,得意之中又有几分狷狂一一浅真看着他的侧脸,莫名想到这个词,摇了摇头,再看,这是极致的自得自信。
商君察觉到她有一点不对劲,体贴地问她:“怎么?没睡好?”浅真神情恹恹,他轻声道:“浅真,你说说,在南山上做什么会恰当一点?”
浅真没心思为他琢磨这些,语气糟糕,随口道:“这种地方不砍柴打猎,就只能卖给别人归隐或者出家。”
“想得不错。”商君这时还要夸她,孰知浅真此刻听见他的好话都觉得是谄媚之言,适得其反的因此生出厌恶来。他通过她说的,顺藤摸瓜地思索道:“......多少也得挣点钱,开寺庙不错,去哪里物色一批和尚呢?”
他竟然真的思考起她给的建议。浅真咂嘴,忽然想到她和她姐妹一行人,有了主意。
“和尚有现成的。”
浅真目光坚定,“让我们去吧。”
......
纪浅真一意孤行,商君本来就不会拒绝她。数次拉锯后,以为是纪昆峰的原因让浅真寝食难安,加上误以为她不喜欢和自己四处奔波,商君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实在没舍得让纪家的姑娘们为了浅真口中的藏身之故失去头发,他将原定的寺庙修筑成了道观。
岂知他建好这南音观,将只差戳破一层窗户纸的媳妇和她的娘家人往观里一放,出海后回轩汇,见到的浅真竟真表现得像一个不苟言笑、无情无欲的道士。
心里藏着许多事,只有看到他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非得让装惯了正人君子的他对她做出不君子的事情来,她脸上才会恢复一瞬间原有的生动。
这可真棘手,现在的浅真心里有一套自己的主意,偏偏谁也不知,饶他软硬兼施,都回不到那个夜晚之前的时光。
......
“哇哇哇一一”
商君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见着先行进观的经思小声惊呼着跑回来,一脸兴奋地说:“公子,观里面那棵树扎了好多红绳呀!”
思儿慢步走在他身后,不禁打击他:“你喊什么?又不是香客挂的,你家公子昨日走后,四小姐一个人默不吭声做了一晚上呢!”
经思嘿嘿笑道:“那不是更好吗?”
商君觉得不对,他一边双手抱臂、扇尖有节奏地瞧着手肘,一边闲庭信步般走近道观,挤出的微笑在进观看见庭中的树时,顷刻凝固。
树上挂的果然都是红绳,少说百数条黄秀才送来的“一线牵”之间,并不见他亲手所挂的那条红绸的影子。
纪浅真拒绝他这架势,做得可真绝,严防死守的,到底在怕什么?
站在树下,商君抬头,一条红绳随着风儿轻扬,一头轻轻划过他的眼睛。
他拎起来,一摸,再细眼一看,便察觉出端倪。这条红绳的质感和黄秀才的红绳不是一种丝料,颜色也要更深一点,仔细看看,似乎搓揉红绳的红丝本就着了污垢,搓出来的绳灰红夹杂。查看整棵树,这样格格不入的红绳有二十多条,大都挂在较高的枝桠上。唯一漏网的那条,迷了他的眼,应是浅真深夜挂绳挂错了的。
风儿拂过红绳与树,迎面向他吹来,这一次,他从风中感受到了淡淡墨香。
原来是这样。
“纪浅真啊纪浅真,你剪了我的心意、拆了我的红绸,揉成的绳还是照样回了这棵树......你费尽心思,到底有什么用?”
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一年多来迷茫的心安放回胸膛。了然于胸的他,暗暗作出决定。她想隐藏的喜欢,他会竭尽全力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