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璀璨的日子》青衣淼淼

10、交易 买卖双方交

　　下午两点左右，一身浅蓝色西装内搭白T恤的周明出现了，他大约三四十左右，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大眼高鼻阔嘴，脸上一直带着笑，他的身边有三个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农村汉子，另外还有一个五六十左右的农村老妇人，这些大约就是周明带来的买家了。
　　周明刚到门口就笑喊道，“黄嫂，好久不见了！”
　　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广东音，走近了林蔷蔷才发现他手腕处缠了一串木质佛珠，看上去似乎是小叶紫檀做的，黄月荣起身朝周明走过去，笑道，“周大老板，好久不见！”
　　周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于小彦三人，眉头皱了皱眉脸上还是一副得体的笑脸，“黄嫂，这次这几个不如上次那几个啊！”
　　黄月荣看着地上的于小彦刘美林李墨三人，她们披头散发，身上一身灰尘污垢，确实有些碍眼，“周老板有所不知，她们杀了我的人还企图逃跑，所以小惩大诫了一番。”
　　周明挑了挑眉，“杀了你的人？”
　　“嗯，你见过，是孙二，她们杀了孙二就跑了，今早刚被抓回来。”黄月荣说完，周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你同意卖给这几个买家，原来是这样啊！”
　　黄月荣说，“别看她们现在糟糕，收拾妥帖了，模样绝对不比上次的差。”想了想，黄月荣说，“只是其中一个脸被划伤了，现在出现了感染，可能会留疤，但是她身材是最好的。”
　　周明似乎有些为难，“黄嫂，你知道的，挑人是买家的事，我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具体结果还要等他们挑完再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周明问，“哪个是脸划伤的？”
　　黄月荣指向于小彦，于小彦昏过去后，刘美林将她抱在怀里，所以此刻正是面部朝上，刚才没细看，又有头发遮盖，现下仔细一瞧，周明吓了一跳，连忙道，“黄嫂，这，这恐怕不行，这几个人本来就叼，她的脸不是可能留疤，那是肯定会的呀，她的伤口这么长，伤势又这么严重，脱不脱的了手另说，就算人家肯要，价钱肯定也是要少的。”
　　“黄嫂，你好歹给人家看一看啦，现在伤成这样，白白亏钱的呀！唉！”周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黄月荣也有些后悔了，“把她抓回来后，就一直关着，哪里注意过她的伤口，现在已经这样了，再瞧吧。”
　　周明跟黄月荣嘀咕了一阵后，林蔷蔷看见那四个买家上前看人了，这样子，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去挑小猪仔一样，看的林蔷蔷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她在想如果此时有警察来就好了。
　　先是那个一头短发，穿红色绸缎上衣下身一条黑色阔腿裤，裤脚绣着几多红梅的老妇人挑，她对着三人瞅了又瞅，又是摇头又是抱怨，“这都什么呀，还没我们村子里的姑娘好看结实呢，买回去还能指望她啥？！”老妇人在周明这里已经看了不下四次了，对于周明来说，她就是一个古怪刁钻的糟老婆子，让他恨了又恨，但他又不会跟钱过不去，看在她加钱的份上，也就一次次耐着性子，任由她挑，任由她抱怨。
　　老太太没挑中，对着周明抱怨了了好大一通，说要是下次还没合适的，就去别的中间人那儿瞅了，老太太下去后，一个四十左右的汉子急忙上来，他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衬衫，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穿着黑色布鞋，鞋子上还沾染着新鲜的泥土，想必是从田间地里匆匆赶来的。
　　他瞅了瞅几人，手指向李墨，“她！”被指到的李墨缩着头眼神恐慌，身体却没有发抖，那汉子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叠钱，交给周明时，那汉子犹豫了好几次，看着那红色的钞票交到周明手中，心疼了又疼，那可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啊，要不是为了讨个老婆传宗接代，谁舍得啊！
　　旁边另外两个汉子中那个穿黑色涤纶衬衫黑色裤子系着黑色针织皮带，尖尖下巴身材魁梧的人大吼了一声，“余老根，你把钱给老子收回来，老子还没挑呢，你就先挑上了，把你能的！”
　　“还有，你欠老子那一千拖了两年了，你不是说没钱嘛，现在这钱是怎么回事，你敢骗老子！再说了，今天有你啥事，赶紧把老子那一千五还了，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余老根激动的喊了一声，“不是一千嘛，什么时候成一千五了？”
　　“那五百是老子的利息！”
　　“余柏水，你这是抢劫！我要告诉村长！”
　　“你去告，尽管去告，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着去村长那儿！”余柏水吼完，看着周明说，“这女人老子要了！”
　　余柏水从怀里掏出钱就扔给周明，周明手中还拿着余老根的钱，这下他第一次为了钱左右为难了，“要不你们再商量商量，这不还有两个呢嘛。”
　　周明指着刘美林说，“你们看她，多乖巧，也是可以的嘛！”
　　余柏水看了一眼刘美林，鼻子里哼哼了一声，“头发染成那样，一看就不正经，年纪轻轻就这样，再大点还指不定怎么样呢，不要不要！”
　　余老根看了几眼刘美林，打量了一番后也摇头，“不好，太小了，不要！”
　　周明就差仰天咆哮了，都快五十的人了，长得又寒碜，又舍不得出钱，挑剔的是个啥劲儿！
　　刘美林被两个都能当自己爹的人嫌弃，怒火蹭蹭往上冒，张嘴就骂，“呸！老色狼！就你们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对我们挑三拣四的，你们也配，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们又老又丑的逼样，在这儿充什么大佬，你们要是能耐，怎么都到能抱孙子的年龄了还在挑媳妇，不对，是媳妇都说不上，还要靠买，快回家老老实实侍弄庄稼吧，老不死的臭色狼！”
　　周明挑眉咧嘴，这姑娘脾气真爆，一点就着！
　　余老根还好，红着脸梗着脖子说不出话，余柏水就不一样了，他同样是个暴脾气，而且有暴力倾向，听完刘美林这番话，恨不得冲上去捏死她，幸而被周明拦住了，不然就他气的跳起脚来看，肯定要跟刘美林打一架的。
　　周明一个头两个大，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新添一个问题，他求助地看着身旁一脸冷漠的黄月荣，黄月荣一向以利益为主，若是不出来缓和一下，怕是今天这三个妞就砸手里了，一个也别想卖出去。
　　“冷静一下！”黄月荣看着没有上前挑选的剩下的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问他，“你看中谁了，跟他们一样吗？要是一样，你们就划拳，谁赢了谁先挑。”
　　那汉子摇头，“我看中她了。”黄月荣顺着那汉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了一瞬间，是于小彦！黄月荣不解，周明同样不解，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疑惑，为什么他会选择于小彦。
　　“我选她。”那汉子又说了一句，周明愣了一刻赶紧反应过来，笑着走过去，正要接过汉子手里的钱，那汉子冷不丁开口说，“她毁了容，钱要少一半。”
　　众人这下都明白了，感情是想省点钱，拿捏着人家的短处开始讨价还价了。
　　林蔷蔷在上面看着众人的样，心中凉凉的，这便是人性啊！
　　周明不愿意了，一半的钱，那不等于是要了他半条命嘛，他可是拿钱当生命的，不管大钱小钱，只要是钱他就爱，只要有赚头，他就肯去做，可这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竟然一张口就要少一半钱，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不行，最多少五百！”
　　“五百太少了，五千！”
　　“大哥，我卖给你才一万二，再少五千，就是七千，你七千买一个人？就是买猪，你七千也买不了多少啊，更何况是一个人！八百，不能再少了！”
　　“我给你八千，不行，我就找其他中间人，这么多人贩子，我八千块还能买个好的呢！”那汉子说完就要走，周明咬咬牙，看了看黄月荣，黄月荣迟疑了半晌点头，周明心痛地喊道，“卖给你了！”
　　怎一个悲凉形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美丽的有大好前途的女大学生，就这样被卖了，以八千的价格卖了，要知道在城市里，八千块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几顿饭，几次玩乐的钱，人的价值在人贩子和买家的眼中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正在此时，一阵阵尖锐的警笛声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黄月荣等人俱是一惊，刘美林却大笑着说，“你们的报应来了，警察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你们就等着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