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把酒言欢》墨玉指环

10、疗伤

　　对于蓝河的求婚，刘苏的回答是：“请让我再考虑考虑，因为我准备去法国留学。如果你不介意，请等我留学回来以后，再说这件事情。”蓝河显然不习惯被人拒绝。他留下戒指说：“如果你同意我的求婚，戴上它来见我。如果你拒绝了我，那么以后我们不必再见面。这枚戒指就算我送你的小礼物。不喜欢你可以扔掉。送出去的东西我绝不会再收回。有些人可以做到分手再见面亦是朋友，但对于你，我做不到。”蓝河买单后，自己开车先走，留下刘苏自己对着灯影发呆。她枯坐了许多，打的回宿舍。
　　雨已停，夜幕降临的城市，灯火辉煌。天上的云已散去，繁星点点，浩瀚无边。蓝河果然说到做到，从那天以后，再未联系过刘苏。刘苏一直很忙，不忙的时候她也找些事情来忙。转眼间，已是盛夏时分。暑假刘苏没有再找兼职，推掉手边所有可以推掉的工作。在一个雨后的晚上，她突然十分想念蓝河。想起他笑时有些稚气的脸，她对着手机，看着他的手机号码，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蓝河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蓝河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刘苏说：“好久没见面，我们见面聊聊？”蓝河爽快答应，说：“好。”蓝河开车接刘苏。刘苏换上了新买的粉绿色连衣裙，金色细高跟凉鞋。化妆后，对镜细看，刘苏感觉有点不自在。她终于还是洗去了脸上的脂粉，只涂了一点隔离霜和唇膏。雨已停，空气中飘着湿漉漉的味道。刘苏走到车门边，正准备拉开后排车门，蓝河推开前排车门。刘苏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前排副驾座位上。蓝河沉默不语，发动汽车。幢幢树影与楼群在车窗外和风一样倒退着闪过。蓝河清俊的脸消瘦了许多。路灯的光线投射在蓝河的脸上，在灯影斑驳中，蓝河的脸有种沉静稳妥的气质。迎面而来的汽车飞驰而过，强劲的车灯使蓝河的脸瞬时变得格外清晰，睫毛宛如两把扇子，线条流畅清晰的侧脸格外沉静俊美。
　　车灯闪过后，蓝河又沉浸在昏黄的灯光中，看不出情绪，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此刻的蓝河使刘苏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距离感。她虽然就坐在他的旁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她却产生了一种她在此岸、他在彼岸的感觉！她感到离他的世界很遥远，他和她分别属于不同的世界，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下过雨的夜晚微微有点凉，她的胃有些受凉的感觉，身体不由得微微发抖。蓝河递了一件外套给她，是他的西装外套。刘苏穿上显大，但感觉暖和了许多，身体不再发抖，胃里也不再有那种受凉后想吐的感觉。蓝河把车开到江边，点了一支烟凝望着江水出神。刘苏说：“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你不是戒烟了吗？”蓝河熄灭烟，将烟卷碾成碎末抛掉。他望着江水，身后璀璨的灯光映衬得他格外沉静。
　　他就这样静静伫立着凝望江水，刘苏静静地望着他。时间凝滞，这一刻静默无语宛如换回了天长地久。刘苏说：“蓝河……”蓝河说：“刘苏！”停了一刻，蓝河接着说：“刘苏，十月一号国庆节我和叶冰结婚。”蓝河的话宛如一记闷雷，炸得刘苏脑中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望着蓝河。蓝河说：“叶冰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和她在一起，很轻松。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但你最爱的是你的面子、尊严。你的性格看似文静随和，实质上却争强好胜、不甘心居于人后。你的自尊心、虚荣心、事业心超强。这么多年，我累了！”他回过头来，凝视着刘苏的眼睛。他身后千万盏华丽光明的灯火将他的脸映衬得凝重冰冷。仿佛他在岸的那一边，刘苏在岸的这一边，中间是波涛汹涌的江湖。刘苏嘴唇动了动，想说“祝福你们”，但这四个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清晰地讲出来。她努力地想集中思维，但大脑和舌头似乎都不再听从她的控制。她像一根直立的木头一样呆呆地看着蓝河，光影中的蓝河似乎变成一尊瘦高的雕塑。她转身离去，深一步浅一步，腿脚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一瞬时好像踩在棉花上，一瞬时好像踩在坚硬的石头上。转身离去的她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悲伤与绝望。
　　她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什么时候，天下起雨来。细如游丝的雨珠落在她的脸上，与她脸上的泪水混成一片。她是想告诉蓝河，她买了小户型的新房，她不打算去法国留学，她决定要和他结婚。也许蓝河说得对，她看似文静随和，骨子里却坚硬好强。虽然难过得要死，虽然想到蓝河就会掉眼泪，虽然一看到听到能联想到蓝河的人和事就让她心如针刺，但从始到终，她从未想过寻死轻生。她将新买的房子租出去，办妥了去法国留学的手续，以最快的速度飞往法国。时光如水，年华易逝，弹指一挥间，早已物是人非。不变的是记忆中的人和事。在法国的几年里，刘苏尽最大努力避免去想蓝河，她屏蔽一切与蓝河有关的东西。能使她联想到蓝河的人和事，她全部过滤掉。几年的时间，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波澜不兴地面对蓝河，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原来蓝河从未从她的心中走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