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把酒言欢》墨玉指环

1、重逢 刘苏与尤佳

　　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刘苏盯着广场上来来去去河流般涌动的人群，一阵恍惚，时光宛若倒流回到五年前。与从前唯一不同的是，蓝河不在身边。他现在已经和那个简单女孩叶冰结婚了吧！或许已经是孩子的爸爸！想到这里，刘苏的心像被针猛刺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到服务员领着一对情侣坐到斜对面的餐桌旁。男人圆头圆脑，身材滚圆，身上的西服，腕上的手表，手边的皮包，足下的皮鞋，都是名牌，价格昂贵。女人身穿橙色长裙，短发圆脸，甜美俏丽。刘苏像木头一样呆呆地盯着那对情侣，有人说话她也听不到。
　　尤佳摇着刘苏的肩膀说：“发什么呆？堵车，我来晚了。”刘苏回过神来，眼前的尤佳漂亮得像朵盛开的玫瑰花。五年没见，刘苏与尤佳握紧对方的手，相视而笑，心中有很多话，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旁边有人说：“我们点菜吧。”尤佳笑起来，说：“我都忘记给你介绍老李。”她指着旁边的男人说：“李丰，我们去年初结的婚。”李丰生得浓眉大眼，整个人像一个四方体，四四方方，四平八稳，话语不多，却也并不沉默寡言，看得出是一个细心的人。尤佳只看了一眼虾仁，李丰就舀了一勺子虾仁堆放在她的碟子里。刘苏杯子里的果汁剩小半杯时，李丰总会及时地为她续满。刘苏暗自纳罕与感慨，尤佳从前交往的男友都是漂亮会玩的公子哥。她大概是与一班漂亮的男友相处久了，发现值得托付终身的还是像李丰这样稳重踏实的男人。李丰要去开会，尤佳叮嘱他开完会去超市、书店采购，写了一张单子给他，要他照单子上开列的内容采购。
　　两人商量的工夫，刘苏看到坐在斜对面的那位穿橙色长裙的短发女人起身去洗手间。刘苏对尤佳夫妇说：“我去下洗手间。”刘苏在洗手池边等待，橙衣女人到池边洗手，刘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橙衣女人察觉刘苏的目光，回视刘苏。她看了刘苏一会儿，以不太肯定的语气问：“你是蓝河的女朋友？”女朋友这个词使刘苏一怔，她是蓝河的女朋友吗？蓝河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女朋友。刘苏亦从来不曾认为蓝河是自己的男朋友，尽管他们经常一起过圣诞节，一起过情人节。刘苏没有回答问题，反问对方：“你是叶冰？”沉吟了一刻，刘苏终于鼓起勇气问：“你们结婚了吧？他怎么没有陪着你？”叶冰露出洁白的牙齿，大笑道：“蓝河怎么可能和我结婚？他爱的人是你呀！”叶冰的话不啻于一记响雷在刘苏的耳边炸开，她怔怔地看着叶冰。叶冰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翻出手机，说：“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我现在有事，晚点打给你。关于蓝河的一些事情，我想你一定想知道的。”刘苏机械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木头一样看着叶冰将手机号输入手机，呆呆地目送叶冰走出洗手间，与那位身材滚圆的男子买单离去。刘苏回到座位上，李丰已经走了，尤佳叫服务员买单。时间尚早，尤佳提议去喝咖啡，顺便再咖啡厅坐一会儿。刘苏从法国带回来新鲜的咖啡豆，煮咖啡的器具也齐全，便请尤佳到自己家中喝咖啡。
　　刘苏家并不远，两人坐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刘苏的房间在六楼，不到六十平方米大，一个人住还算宽绰。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利落，干净整洁，是一个适宜居住的温暖小屋。刘苏请尤佳坐在沙发上，装了一盘栗子蛋糕、一盘冰糖核桃仁请尤佳吃。刘苏边煮咖啡边和尤佳聊天。五年没见，积攒了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刘苏讲自己在法国留学的经历见闻。尤佳讲自己与李丰相识相恋到最终走入围城的经过。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丰打电话过来问尤佳何时回家，尤佳告诉他地址要他过来接。挂了电话，尤佳问：“我一直想问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刘苏没有确定一定要怎么样，她投了很多简历，有上海北京广州的，也有本市的。尤佳问：“如果去外地的话，房子怎么办？还要租出去吗？”刘苏摇头说这次会卖掉了，如果工作找在外地的话，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她留下来的理由了。一瞬时，两个人都沉默了。李丰打电话来，说是已到楼下。尤佳让他等着。尤佳说两周后，她陪李丰去美国留学。刘苏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自在，说：“我才回来，你就要走了，去多久？”尤佳说：“没定。李丰的亲戚有很多在那边定居。如果可能，也许就留在那边，也许等李丰拿到学位，我们再回来也说不准。”说完，两人又都沉默了。这时，尤佳的电话又响了。李丰问还需要多久，他想去买瓶水。尤佳回答说马上就下来了，要他不要走开。刘苏听到他们的电话内容，去冰箱取水给尤佳，说要是时间不那么赶的话，请李丰也上来喝杯咖啡吧。尤佳摇摇头，不说话，却也不动身。
　　刘苏静默地陪着她。尤佳欲言又止，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改天你到我们家坐坐。李丰烧的菜很不错，到时候让他烧完菜就到别地借宿。你住我那儿，我们好好聊聊。”刘苏边送尤佳，边笑说：“李丰也太宠你了。”尤佳走到门口，踏出一只脚在门外，忽然转身看着刘苏，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不自然。刘苏纳闷，正想问她怎么了。尤佳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回到沙发上，说：“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从五年前你决定留学法国的时候，我就想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刘苏不禁笑起来，问：“什么事能让你纠结五年？”尤佳眼睛望着阳台上的盆栽，很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蓝河是我的初恋男友，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他认识的女生很多，我总觉得他对我不够好。不像我在意他那样在意我。所以交往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们都认为还是做回朋友更好。”听了这话，刘苏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尤佳与蓝河会是情侣。因为尤佳谈到蓝河的时候，总是多多少少带些贬斥的语气。在刘苏的记忆中，尤佳对蓝河是有些冷漠、鄙视和疏远的。尤佳站起身，低声说：“刘苏，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直对你暗示蓝河花心不可靠，也许你和蓝河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尤佳走了，刘苏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里放着夜愿乐队的歌，思绪飘回到那些青涩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