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谈》碎肉煮

6、谈判 面对这

　　何楚寻第一次撞鬼，一撞就撞一堆，眼前这个还是人间绝色，不由一下子看愣了。

　　“怎么？我的样子很恐怖吗？”阎君闫庄眨眨眼，露出一排尖尖细细的牙齿，整齐洁白，看上去别致可爱。

　　“不不不，完全不。”何楚寻听到自己的内心如此答道，这话自然不适合说出来，他对现在的处境很明白，清了清喉咙，努力保持镇定，道:“你就是阎王？”

　　“好说。”闫庄回他一个有深度的微笑，动作优雅地跨过门槛，进到屋里来，好奇地四处瞧瞧，见桌上放着一壶热茶，随口说道:“怎么，有客人来访，不应该斟茶待客么？”

　　何楚寻还没见过鬼吃东西，当下欣然应允，亲自倒了一杯茶水奉到闫庄手上。

　　“谢啦！”闫庄接过茶盏，优雅地凑到鼻子下，来回嗅着，很是享受地闭上了眼。

　　“呃，这茶好喝么？”何楚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发觉他只是拿来闻，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嗯还行。”闫庄赞许地点点头，何楚寻摸着下巴沉思:想必地府的茶也不会差，喝多了图个新鲜罢！

　　“那，你要不要试试这个？”何楚寻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竹篮，里面放着整整一篮子的馒头。

　　“自然。”闫庄拿过何楚寻递来的竹篮，自里面拿出一个包子，放鼻子下轻嗅了嗅，大概觉得不错，衣袖一挥，那竹篮子便从地上飞起来，飞过门口，落在外面那帮小鬼当中，不消一刻便被哄抢而尽。

　　包子的香味引得垫伏在院墙外的鬼怪蠢蠢欲动，只闻得一声沉闷的咆哮，随即伸进来一只硕大的鬼手，鬼手从院墙外伸进来，两下拨开聚在一起抢食的小鬼们，飞快地把竹篮提了出去。

　　何楚寻三人看得眼都值了。那边阎君闫庄“吃”完了包子，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擦嘴角，满意地说道:“人间的东西，果然不错。”

　　何楚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嘿嘿哂笑了两下，又给阎君续了杯茶，看他喝完了，便思索着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不用客气。”闫庄喝了茶，吃了包子，心情好到极点，见何楚寻举棋不定的样子，不由提点他。

　　“放过他们，如何？我愿意用等价的东西跟你交易。”何楚寻指着缩在桌子底下的墨明棋妙，试探着说道。

　　闫庄闻言，露齿一笑，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把他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摇头叹息道：“可惜你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与之交换的东西。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事情还有转折，何楚寻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除非用你的性命。”他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墨明棋妙的高声反对：“何公子别听他的！”

　　棋妙说着自告奋勇走了出来，挺着小小的胸膛，往心口一拍，说道:“我的命就在这里，你爱拿就拿去！”

　　闫庄以纸扇戳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抿嘴一笑:“我现在好像又不想要了。”

　　“那就是说，你肯放过他们了？”何楚寻喜出望外。

　　闫庄合上扇子，一下一下拍打着手心，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思索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何楚寻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只是不知，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等着他们呢！

　　“我需要你帮我办点事。”闫庄以扇指着何楚寻说道，眼底满是算计得逞后的笑意。

　　这一刻，何楚寻才知道，阎王之所以是阎王，自有他的心计与手腕。

　　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可行吗？看着眼前这两个憨厚可爱的双生童子，何楚寻没有别的选择。

　　闫庄见他不说话，便默认他应承了。当下拍拍手，笑道：“黑白无常！”

　　“阎君我在这呢！我在这呢！”白无常正了正帽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他那根长长的舌头在空中一颠一颠的，好不显眼。

　　闫庄皱了皱眉，屋内众人个个头皮发麻，一齐嫌弃地看着他。

　　“阎君找我什么事啊？”白无常口齿不清地说道，事实证明，舌头太长是会影响到说话的。

　　“呃，爱卿可否先把舌头收回去再说。”闫庄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向来不喜欢长舌鬼，算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吧。

　　“好咧。”白无常张大嘴，赤溜溜地把舌头收了回去，有舌头的时候不怎么觉得，这舌头一收回去，马上又出现别的问题——白无常的嘴是真的很大，瞧这谄媚的一笑，猩红的大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呃爱卿今天累了，先下去歇息吧。”闫庄连多看他一眼都没兴致，胡乱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下去，换黑无常上来。

　　“爱卿可晓得最近地府中有哪些脏活、重活需要免费劳力？”闫庄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何楚寻三人扶额，他们可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呢，又没聋没哑，就不能避讳一下么？

　　黑无常实诚地摇了摇头，他每天除了掌掴白无常，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勾魂索命这样的琐事早就交给下属，太久没有管理政务的他，面对阎君的考核，更是一问三不知。

　　闫庄脸有不悦，又问了几个问题，他居然连地府现在有几个好鬼恶鬼都不清楚，阎君脸上神色变了几变，道声“爱卿得加把劲了”，挥挥手让他下去。

　　放眼整个地府，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么？闫庄无奈叹口气，随即朗声问道：“左右判官何在？”

　　“来咯～”一粗一细两个声音应答着，一道清瘦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屋内，正是方才从闫庄轿子里下来那个青年，只见他已换上判官的礼服，背上插着一支奇大无比的笔。

　　“不知阎君有何吩咐……”左判官李知铭躬身朝闫庄行礼，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庞然大物跳到了院子中，正是刚才那只鬼手的主人，是乃右判官，徐常在。

　　徐常在身形高大，小小的院落似乎容不下他这等大物。他拍着吃饱的肚皮，笑呵呵地朝屋子走来，行动极为迅速，院子里响起嘭嘭的响声，不一会便要扒门而入。奈何房门太小，他就算蹲下身子也挤不进去一个头，反而将房屋摇得晃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爱卿站在院中回话即可，不必进来。”闫庄连忙出言阻止，右判官听话地退到一边，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了，那么，”闫庄清了清嗓子，摆出上位者的威严，问道：“你们且来说说，地府最近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咳！咳咳咳咳！”左判官李知铭开始咯血，他在阳间得肺痨而死，做鬼也不轻松，只要一激动便会开始咯血。

　　但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血迹斑斑的破旧本子，用沾着血的手在上面翻阅，一边翻一边咳嗽，哑声道：“上月初七天狗食月，有两个恶鬼从油锅里逃出来，潜往人间去了，目前现身在清河镇上作恶，已夺去好几条人命。”

　　闫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李知铭道了声是，接着说道：“上个月月尾，以及这个个月月初，黑无常大人，及白无常大人饭后遛弯，各打翻油锅一次，放出无数恶鬼……”

　　“ 居然有这等事？依地府律例，该罚。”

　　他话音刚落，混在大小鬼中的黑白无常暗叫一声不好，随后蹿到门边，正打算打开门偷偷溜走，奈何怎躲得过阎君的无边法力，一根捆鬼绳就将他俩捆了个结结实实。

　　“”两位爱卿好生去油锅里呆上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将罪抵过，再放你们出来罢。”

　　阎君发到话了，自有小鬼押着他们回地府去领罪。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左判官将那破本子又翻过几页，一轮说下来又有好几个鬼差被绑了去领罪。

　　好不容易左判官说完了，轮到右判官汇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因为地府中的大鬼小鬼们调皮捣蛋闯下的祸，就连闫庄本人也闯下过类似的祸端。

　　“咳咳！”闫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微微红着脸从左右判官手上讨来生死簿，狠狠地撕下自己的那一页，飞快地藏到怀里去。

　　随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身对何楚寻说道:“方才所言你都听到了罢？”

　　何楚寻艰难地点点头，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想一般，闫庄摆出那副招牌笑容，薄唇轻启，道:

　　“想要保住那两个小鬼的命，就替我做事吧！”

　　“做…做什么事？”何楚寻吞了吞口水，脸颊有冷汗流了下来，他也顾不得擦，眼巴巴地望着闫庄。

　　闫庄忽地上前一步，用扇子拢过他的头，凑到他耳边，轻笑道:“呵，替本君把鬼都捉回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