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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娘子(5) 过往如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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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准了时辰,尖锐的指甲划开手腕,红色的血液立即涌出,从花轿门前蔓延而直黑树,她围着黑树一路走一路洒血,血绕了三圈,又在树身用血画上一圈符咒。
狂风大作,黑树不停的抖动着,一道黑色光芒从树底下迸出直射天际,无脸女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书写符咒的手更加利索。
无脸女的血色越来越苍白,浑身血液几乎要流光了,没有血液供给,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物都是致命的,她却没有任何畏惧,用她的命换取他重见天日,她甘之如饴。
诡异的曲子骤然而止,一记手刀,轻而易举的就把虚弱的无脸女给劈倒在地上,仪式中断了。
无脸女惊愕不甘,却没有力气爬起来,“隋便,你敢阴我!”
隋便揉了揉打人的手,“你说过吧,这棵树就是个法阵,天时地利人和方可有机会破坏,里面的东西才可以出来,你掌握了天时地利,但你算漏了一点,人没有那么容易掌握。”
林跃一开始是被无脸女的妖法蛊惑到,但是,隋便揍他的时候并不是胡乱的揍,而是在帮他解除控制,让他原地待命,继续演戏给无脸女看,等无脸女虚弱了,就跑去解开隋便的绳子。
当然,没有林跃,隋便也能解开绳子,他一开始的盘算里就没有把林跃算进来,他早在袖口里藏了一把刀片,做好以一己之力解决问题,对付一个失血过多的妖怪还是能够的,所以他不慌不忙坐等无脸女自个放血削弱自己。
没有对无脸女赶尽杀绝,以无脸女半吊子的修为,她已经不能再作怪了。
一个五官都不能完整变化出来的低阶妖怪,能力有多高隋便还真不信,不过是比人类厉害一点而已,现在虚弱的她比人类还弱。
两人对视一眼,隋便说:“走吧,不宜久留。”
林跃忍着身体的疼痛,“好。”
走向了岸边,隋便指着对岸说:“你还能游回去吗?”
林跃捂着肚子的手放下来,“必须的。”
隋便:“那我们比赛吧,看谁第一。”
林跃:“随时奉陪。”
“扑通”一声入水,如鱼得水,一眨眼林跃便老远了。
“啪!”反弹摔倒,隋便屁股摔的麻麻的,湖与岸间仿佛被盖了一个罩子,他出不去,被阻拦了。
无脸女怪笑着,但虚弱的她扛不住如此激动的情绪,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世无两全其美之事,你以为我为什么花那么多心思让你心甘情愿的做新娘子,当你走进花轿时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我失血而亡,仪式也不会停止,天时地利人和我早掌握在手里,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的命。”
不会停止,隋便很快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黑树的树枝化为触手袭来,缠住了他的腰身,如吸盘一般吸取了他的血液,无脸女没有完成的符咒由他的血液自动书写着。
血液被吸出的感觉糟糕透了,触手力道极大,挣脱不了,而且他越挣扎缠绕的越紧,感觉内脏肠子都快要被挤爆了。
隋便艰难的抽出藏在身上的电蚊拍,无脸女惊恐,下意识的抱住被伤过的手,“是灭妖神器,哥哥小心!”
按下开关,把电蚊拍压在了触手身上,流窜的电流把触手表面电焦了去,触手却不肯放松,越缠越紧,要把它被电的痛苦让他加倍体验一样。
无脸女见隋便并没有反败为胜,甚至没伤触手半分,笑逐颜开,“不愧是哥哥,哥哥威武!”
“……”
无脸女如果知道这就是个通电的电蚊拍,估计会哭,被自己蠢哭。
腰要被挤断一样,痛的让隋便大叫,几欲痛死,隋便现下只是没有灵力的凡人,电蚊拍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唯一用得上的王牌——其实随身携带只是用来打蚊子的,他特招蚊子,根本就没有想用电蚊拍打败对方。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中断仪式,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他要对付的就只有一个弱爆了的无脸女一个而已。
一只镂空的蓝蝶悠然飞来,在隋便的头顶上停留片刻,便直冲进了隋便的右眼,无法躲闪,恍惚间,隋便好像又看到了一些画面。
雷阵雨过后,湖面涟漪阵阵,一个六七岁白净的孩童在湖面上奔跑着,湖面下一个小鱼跟着孩童身后游走着。
孩童欢快的喊着:“妹妹快点,你看我,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鱼嘴里吐着泡泡,孩童笑的更欢,“那当然,哥哥我是最棒的!”
岸边嬉笑着,孩童看过去,岸边有两把油纸伞,一个富家小姐走在前面,她身旁的男子逗乐着,孩童跑的更欢,在岸边上看着他们两人,时而做鬼脸,时而冲他们大喊大叫,他们却没有一点反应。
小鱼游到孩童脚下,孩童低头看着小鱼,一笑,“我当然知道他们看不见我,就是玩玩嘛。”
男女的声音忽然变了,孩童又看过去,看到湖边的那棵树下,男子把女人的衣服脱了,压在她的身上,做着奇怪的事情。
孩童:“他们吗?哥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哥哥没有见过。”
几天后,富家女又来了,在岸边哭哭啼啼好久,说着“该死的负心汉”“你不得好死”咒骂的话,孩童从水底冒出头,纳闷的看着她,“之前在笑,怎么哭了?”
富家女哭骂了好久,然后一头扎进湖里寻死,孩童惊呼,紧张的把富家女捞到岸上。
富家女苏醒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掉,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岸边,身边有一条鱼蹦跳着,似乎想回湖里却回不去,十分的笨拙。
富家女抓起鱼儿丢回湖里,起身离开了,喃喃自语:“天意?”
傍晚,来了有不少人,他们在那大树下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河神小庙,供了香火。
自从有了香火,孩童修炼的更快,不到十年就摆脱了孩童的模样,越发英俊潇洒,肌肤白皙,他的妹妹进展却很慢,还是保持着鱼身,不能言语。
又过了五年,那富家女成了富家妇女,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来到河神小庙,虔诚的拜了拜。
妇女对小女孩说:“这里的神仙救过娘亲,娘亲走后,不要让这里的香火断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指着湖面上看戏的少年,“娘亲,是他救了您吗?”
妇女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吃惊,“鱼儿,你看得见?”
小女孩点头。
直至妇女带着小女孩离开了,少年还是惊愕的待在那里,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类看到,又惊又喜。
此后,小女孩经常来湖边和少年见面,小女孩跟少年说人类的趣事,少年带着小女孩在湖里玩耍,感情很好。
小鱼妹妹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幽幽的说着:“真好,哥哥有朋友了。”
这是小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言语间却没有高兴的心情。
小女孩到了十六岁那天,她说:“泽,等我长大成人,你会娶我做新娘子吗?”
青年泽想了下,“好啊,我娶你,我们天天在一起玩。”
然而,那天之后,女孩没有再出现,泽天天在湖面等着她回来。
又过了两年,女孩十八岁了,泽决定离开湖去找她,闻着女孩的气味,他到了人类居住的地方,看到了凤冠霞帔的女孩做了别人的新娘子。
泽感觉到被人背叛了,很是难过,浑浑噩噩的回到湖里,抱着鱼身人脚的妹妹哭了一夜。
第二天,妹妹不见了,泽找遍了周围都没有找到,傍晚,妹妹回来了,身上却有人类的血腥味。
妹妹笑着说:“哥哥别哭了,让哥哥哭的人已经不在了。”
入夜,四面八方的人攻来,不由分说,杀气腾腾,河神小庙被砸,妹妹被伤,泽一时间晃了神,等他回过神时,他浑身是血,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泽修为不浅,一朝入妖魔,身负人命,惊动了天界,派来了大将军讨伐,惜败,被关押锁妖塔。
数百年后,锁妖塔大乱,泽趁机逃脱,回到生养他的那片湖,然,盆地变成了一座高山,湖不见了,妹妹不见了,唯一还在的是那棵树。这地方被人称为大巫山了。
泽寄居于树,失去一切的他性情大变,为害四方,烧杀抢掠,让人类每年送一个新娘子才肯罢休。
人类的女子负了他,那他就要女子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人类亲自把女子送到他的家门前。
大巫山附近的居民害怕被杀害,只好每年准备一个新娘子安抚,换取一年的平安。
泽寄居的树渐渐的没了原样,从里到外都是黑的,泽肤色变得暗淡变成了黑泽,故又被人称为黑大仙或黑大怪。
娶亲一直维持了十年,直到有一个新娘子出现,那是个男子,隋便之前看到的那一个。
隋便觉得很奇怪,泽的一生居然呈现在了他的意识里,那只蓝蝶是怎么回事,貌似不是无脸女放出来的,也不是这个快破阵而出的黑泽。
而且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原来把他虐成渣的对方是条鱼,还一直以为的树妖,鱼上树,真可怕。
如果没有走上歪路,黑泽或许会修成正果吧,也是挺可惜的。
盆地变高山,大概是地壳运动吧,而黑泽的妹妹无脸女会失踪,她没有跟他说谎的话,她是被埋在了地下暗流,花了数万年才恢复真身,又花了数百年爬了上地面。
一上来才发现故乡荡然无存,哥哥被封印在了树里,这几百年里她都在寻求破解封印的办法,害人什么的都丢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