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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削藩 ...

  •   一个月后,陛下为庆贺“立太子“”一事,召各王进京庆祝。

      阮清依当时就明白了,这“庆贺立太子一事”只不过是个名目罢了,宇文彧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召各王入京,好将他们全部软禁在京师!

      果然,不出阮清依所料,就在广陵王这一行人到达京师的那一刻,广陵王就被“卸”去了兵马,随后,就被宇文彧的人“请”进了宫。

      阮清依没得选,也只能听从安排,跟着领头的掌印公公,去了京师的广陵王府。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就是,就在广陵王达到京师的前几日,焦淑璃就已同广陵王和离,并且也已经得到了宇文彧的恩准。
      如此一来,就说明了,宇文彧想要放过广陵王一命,只是想削去广陵王所拥有的权力……

      因此,在京师的广陵王府除了丫鬟、婆子等下人外,就只有阮清依和姜惜柔。

      在广陵王被请进宫中的这段时日里,阮清依得感谢姜惜柔的是,她既没来添堵,也没有去搞什么“幺蛾子”,同时也没来“挖坑”……

      半个月后,广陵王从宫中回到了京师的广陵王府,不过……人却变得越发的安静、淡泊了。

      一转眼,秋风起,寒风瑟,河畔杨柳萧簌簌,笛声幽幽传寂音。

      在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的日子里,阮清依着着一袭玉锦宫袍,在发髻上饰了两支梅花金步摇,伫立在王府内院的红枫树下,看着似如火云连天的红枫盛茂,心中百转千思。

      这时,广陵王从鹅卵石石道上慢慢地走来,伫立在阮清依的身侧后,看着远方无尽天地,思绪冗长的说道:“谢谢你对焦淑璃讲了那些……”

      “王爷,就那么不待见她吗?”阮清依的心中觉得有一些讽刺,于是,回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广陵王,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对我、对焦家都好!更何况她在我身边待的越久,越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广陵王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思虑,说道。

      “王爷您为何又能接受得了先王妃?”阮清依问道。
      准确的说,这句话,是阮清依帮焦淑璃问的。
      因为,焦淑璃一直都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广陵王回想起了过去,与广陵王妃刚刚成亲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些遗憾,有些心痛的说道:“清涵……她是不同的,在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未曾想过,有一天她会住进我心里”。
      然而,边说着,广陵王的眼泪就已经噙满了眼眶。

      “那淑璃呢?”阮清依想了想,替焦淑璃问道。
      阮清依很想知道,为什么广陵王你就是无法接受焦淑璃?
      焦淑璃和先王妃不同在哪里?

      广陵王想了想后,理了一下情绪,硬憋回了眼泪,许久之后,眼中起了一丝无奈,淡淡幽幽的说道:“她和你一样,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

      阮清依顿时明白了。

      一个成年男人,是很难爱上眼里的“孩子”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沉默了许久之后,广陵王看着阮清依的眼睛,接着真诚的问道。

      阮清依沉了一口气,回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红枫叶静静飘落,目起长思,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回道:“我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安儿还在宫中!”广陵王心中有结,亦有沉重,于是,顺着阮清依的视线,看向前方落叶萧瑟,意有所指,有意提醒着道。

      阮清依苦笑了一下,心中愁肠百结。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安儿是阮清依的儿子,阮清依怎会不担心?更何况那深宫是个什么地方,阮清依不比别人更清楚吗?
      只是,阮清依担心又能怎么样,那根本就没得选啊!
      有很多很多时候,阮清依都特别希望安儿不是宇文彧的儿子,这样就能带着他远走高飞,离这座宫城远远的,离开这些算计远远的,远远的……

      “陛下会保护好他的!”阮清依思量了许久之后,回道。但是,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自我安慰。

      “那我是该说你狠心,还是该说你能忍呢?”广陵王的眼里起了一丝自嘲,撇过头看着阮清依说道。
      不过,那自嘲,又像是讽刺,又像是一种无奈……

      阮清依能看得明白的,广陵王又何尝不知?

      只不过,把“锅”都甩给了别人,责任都推给了别人,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这或许也是绝大部分人的通病!

      “这重要吗?”阮清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反问道。
      话了,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广陵王的眼眸,转而问道:“对了,端王爷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广陵王想了一下,回避着阮清依的眼神,默默地看向那无尽远方,思绪幽长的言道:“那又有什么用?”

      “我能出府吗?”阮清依想了想后,拐着弯的问道。

      广陵王顿时不禁哭笑不得,简单明了的说道:“你,可以!只是,我们不能!”

      阮清依得到了答案,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

      广陵王看到阮清依这反应,浅思了一番。转念一想,故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其实,你出去玩玩也好,老四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见到你了,只要你出去,他一定会想办法出宫见你,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帮我们美言几句!”

      阮清依不禁自嘲式的一笑,心道:他会来见我?
      不过,想了一想后,还是回了一句:“王爷,您觉得但凡是涉及到朝政上的事,他会听我的?”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广陵王心知肚明,阮清依所言非虚,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左右!于是,有些无语的草草言道。

      几日后,太阳微露,清风拂栏。

      房内香炉云烟,轻轻袅袅。

      阮清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盆风华尽展的红牡丹,思绪繁多。

      这时,如画抱着一沓书走进房内。

      阮清依看到如画,在心中思量了一下后,问道:“你等一下,你最近可有同如书通信?”

      如画本来没想到这茬,心情还好,现被阮清依这么一提醒,一下就想到了最近跟焦家完全都联系不上了,心情立刻就有些不畅快了,于是,颇带了些抱怨的语气,回道:“这王府里连只蚂蚁都出不去,哪儿还能通信?”

      阮清依撑起一笑,说道:“那今个,你跟我出去吧!”

      如画不禁一愣,一脸的不敢相信,看着阮清依。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恭敬地回道:“是,表小姐”。

      于是,两人特意又换了一身便服,向府外走去。

      果然,一切正如广陵王所说。
      虽然广陵王府关卡重重,但是他们见到出来的是阮清依之后,全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十分默契的放阮清依出了府门。

      如画随侍在阮清依身后,见他们对阮清依是这种“有意通融”的态度,这和对王府里其他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心中顿时不平,于是,便朝他们翻了一个白眼。

      阮清依看到如画的小动作,不由得心笑,但不过也懒得理会这种小事情。

      出了广陵王府之后,阮清依有意避开旁人,悄悄地问如画道:“你对京师熟吗?”

      如画认真的想了一下,回道:“回表小姐的话,以前就只是跟王妃,不,不是,是跟小姐,不,也不是,是跟郡主出来过几次,也谈不上很熟”。

      “那你想回到表姐身边去吗?如果你想的话,你就往你的右手边走,出了这条街之后,再往右走……我想这京师的老百姓大多都是知道列国公府在哪里的,你若是找不到路了,问人便是。”阮清依撑起淡淡的一笑,眉宇间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画听阮清依这么一说,念主心切,很是想回到焦淑璃身边去,但是想了一想后,又有些犹豫,思量再三之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可是,郡主让奴婢留在表小姐身边,就是希望……能有个照应,奴婢不能走”。

      “但是,我处境有些尴尬,你跟在表姐身边会比跟在我身边要好过很多、安全很多。”阮清依对未来有无限忧虑,想了想后,特意指明了说道。

      如画多聪明的一个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阮清依想表达的话外之音,故作轻松,一副完全没有把这些当做一回事的含笑回道:“表小姐,您放心,奴婢明白!”

      阮清依知道,如画已然明白话里所指,心中虽然还是有所担心,但是也不好再多言。
      想了想后,淡淡一笑,不再提这话茬,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阮清依和如画就行到了玉仙湖。

      然而,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阮清依的心里不禁百感交集,脑海里所闪现的全是宇文辰的笑,宇文辰的忧伤,宇文辰的万般无奈……

      一时之间,悲从心来,愁肠百结。
      只觉得物是人非,再也不复当年。
      想到这里,阮清依不免心生沉重,感喟了一句:“一别两相思,从此不负卿!”

      “但愿共长久,万世不分离!”宇文彧悄然而至,来到阮清依的身边,饱含深情,一字一顿的接了这一句。

      阮清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来,不想,一见到宇文彧,眼泪就止不住的涌现了出来。

      此时的宇文彧,虽然穿着一身锦衣华袍,头戴着金龙冠,脚踏着金锦鞋,精气神看着还好,不过两鬓已有几许白发,人还是比几年前沧桑多了……

      宇文彧看着,阮清依正泛着泪花的眼眸,思念、愧疚、歉疚一股脑的油然而生。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宇文彧仔仔细细的看着阮清依的脸庞,眼里带着想念、抱歉、爱意,温柔关切的问道。
      但是,好与不好,又怎会一点都不知道!

      阮清依擦拭了一下眼泪,看着宇文彧,心中有些怨怪又有些思念,忍不住问道:“那王爷还好吗?”
      然而,说着说着,阮清依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潸然而落。

      宇文彧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来,欲帮阮清依拭泪,然而,手刚抬到阮清依的眼前,就又想到了些什么,不禁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于是,渐渐地放下了手,避开阮清依的目光,转而看向远方,淡淡然、索然无味的回了一句:“不好!”

      阮清依想了想,江山初稳,无论是朝堂之事还是稳定民心,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因为,顾虑到如画还跟在身后,阮清依便抬了一下手,轻轻地摆了一下,示意如画退下。然后,才看着宇文彧,说道:“为何?”

      宇文彧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心怀沉重的看向阮清依,凝视着阮清依的眼眸,深情款款的说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王爷不是已经有公孙皇后了吗?”阮清依的心中起了一丝涟漪,但是一想到宇文彧干的那些事,眼中既有痛、也有泪花、亦有怨怪的看着宇文彧的眼眸,说道。

      宇文彧的眼里瞬间眼起了几分无奈,心中既有自责,也有愧疚和无可奈何,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阮清依的脸庞,发自肺腑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多年都对你们母子不管不顾,但是,清依,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暂时不能动公孙家族,更不希望你有事!”

      阮清依看着,宇文彧那饱含深情、言辞恳切的样子,这一瞬间真信了他所言。
      换位思考,站在他的角度来想,或许真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两全!
      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转而问了一句:“安儿呢?他还好吗?最近又长高了没?”有没有别人伤害他?
      只不过这最后的一句话,最担心的事,阮清依只能憋在心里问,断然不敢说出来!

      宇文彧看着,阮清依牵挂、担心孩子的眼神,心中歉疚更甚,轻轻地将阮清依搂在怀里,互相温暖着彼此,许久许久后,才问道:“想孩子了?”

      “他是我十月怀胎,在阎王殿里转了一圈,才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阮清依说着说着眼泪不由得涌现而落,哽咽的道。

      “对不起,委屈你了,都是为夫……”宇文彧的心中是五味杂陈,但是面对现实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宇文彧要顾忌,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一旦走错了一步,就会打破好不容易才平衡出来的宁静,掀起万层风浪……这后果……

      “妾身明白,陛下的苦衷,只希望安儿以后不要恨我这个娘亲……”阮清依心中酸痛,也亦有自责和对孩子的歉疚。

      “放心,他不会,朕不会准许他!”宇文彧对阮清依的内疚更加深重,但能做的却也只有宽慰。

      阮清依想了想后,转移了话题,关切的问了一句:“端王爷呢?他最近有让陛下很头痛吗?”

      “他,他最近安分的很!”宇文彧一想到端王,眉头不由得就皱了一下。
      因为,那一位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阮清依寻思着:这太不像端王的作风了,他不可能会这么安分的,除非他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不过,我都能想到这些,宇文彧又何尝会想不到,他应该对此更头疼吧!
      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有意宽慰宇文彧,说道:“其实……就按目前的局势,他翻不了什么大浪了,只需要多提防着些就是”。

      只不过,阮清依没想到的是,这背后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宇文彧打量了一眼阮清依,心有一丝疑惑和顾虑,浅思了片刻后,用带有探究的眼神看着阮清依,试探性的故意问了一句:“你就不担心,端王他会拿你的姑姑做文章吗?”
      因为,阮清依在提到端王的时候,总感觉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阮清依毕竟是侍奉过端王的,但阮清依的表现,反倒是……有点不符合人性常理……

      阮清依不禁在心里面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怼道:除非他有病!就端王爷这个人,他TM又不是个傻子,他心里十分清楚的很,就算他拿着我去要挟你,都未必管用,他怎么可能会拐着弯的去拿我的姑姑当筹码!
      于是,想了想后,阮清依回答了一句:“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究竟是儿子重要,还是姑姑重要,我想,端王爷他不会不清楚!”这个答案,爷……您还满意吗?

      宇文彧瞬间就听懂、明白了,有几分尴尬的一笑。

      阮清依有些无语的白了宇文彧一眼,继而看向了那碧幽湖面。

      宇文彧见状,也就顺着阮清依的视线,朝那湖面看去。

      一时间,虽静默无声,但温情爱意却更加绵长。

      渐渐的,夕阳落下,晚霞布满了半边天空。

      宇文彧就算不想放手,在理智上也知道该离开了,于是,只好恋恋不舍的与阮清依分开,回到各自该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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