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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喜非喜真大哀 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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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淑璃心下一紧,忙传她进来。
醒姑姑进来后,规规矩矩的朝焦淑璃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来到焦淑璃耳边悄言了几句。
阮清依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心里暗忖着,直到醒姑姑退下后,这才忍不住问焦淑璃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焦淑璃神色有哀,打量了一眼阮清依的神色,在心中暗自掂量着,该不该说,应该怎么说。如此纠结、衡量了好一番后,眼中含着几分担心,看着阮清依的眼眸,缓缓的说道“是陛下要大婚了……娶的正是公孙哲的嫡长女公孙琳!”
其实,如果,焦淑璃还有其他的选择的话,焦淑璃真的不想告诉阮清依这个事实。
只不过,焦淑璃更加的明白,这个事实,根本掩盖不住,迟早阮清依是会知道的,与其让别人告诉阮清依,还不如早先就告诉了她……
恍惚之间,阮清依的身子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不过转念,又觉得“公孙琳”这个名字,甚是熟悉,似乎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清依,你没事吧?”焦淑璃见阮清依神色大变,眉宇间藏着担心,十分关切的问道。
阮清依此时早已是三魂丢了两魂,恍恍惚惚的回了一句:“我没事……”
然而,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晋王妃的身影。
“是晋王妃,是她,她跟我提过公孙琳……”阮清依内心说道。
不过,很快,下意识就又想到了什么,心中立马慌了神,急切的问道:“晋王妃,晋王妃,晋王妃呢?她怎么样?”
如果,陛下要大婚,要娶公孙琳,那身为陛下原配的晋王妃,她呢?
提到晋王妃,同为王妃的焦淑璃脸上瞬间起了几抹同情的哀色,心里有些闷闷的,淡淡的说了一句:“据说,三天前陛下就已经给了她休书,她好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上吊自缢了……”
阮清依不禁自嘲式的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是上吊自缢的……
然而,焦淑璃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听言便猜到了八九分。
在内心把事情理顺了之后,焦淑璃沉下了一口气,握着阮清依的双肩,看着阮清依眼眸,很是认真的对阮清依说道:“清依,你听我说,不管这内中因由究竟是如何,但现实就是,公孙琳即将会成为大周的皇后,而先晋王妃已然故去!并且,无论是论地位,还是论狠毒,你都不是那位毒寡妇公孙琳的对手!”
阮清依想起了晋王妃生前所说过的话“公记否,自古得寿多儿孙,乱世豪雄将成王。且可记,莫回头,将军门前乱叶林”,不禁面露凄苦,苦笑了一下,在心底深处悲泣道:原来晋王妃早就知道了宇文彧的皇后会是谁,也早就知道了她自己的命运了,宇文彧!公孙琳!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然而,想着想着,阮清依不禁泪如雨下,任由那眼泪逐渐模糊了视野……
焦淑璃看着,阮清依这般痛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有些难过。
毕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焦淑璃难免芝焚蕙叹。
不过,一想到阮清依现在还怀着身孕,这样大哀大伤,恐怕不好。想到此处后,焦淑璃连忙从袖中拿出了锦帕,为阮清依轻轻地擦干了眼泪,开解、劝言道:“清依,事已至此,即便是你把眼泪流干,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你不要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了,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孩子着想啊……”
阮清依想到晋王妃,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再一想到孩子,就又想起了宇文彧,更是痛心入骨。
“是他杀了先王妃吗?”阮清依痛在心口难开,忍泪泣血的问道。
焦淑璃不禁一愣,不过,转瞬之间似乎就已经明白了阮清依所指。
看着阮清依痛苦、酸心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在心底思量了一番后,很有耐心的对阮清依说道:“不会是他!既然他都已经休了她了,不会再多此一举去杀她的。这只会是……那个毒寡妇干的!”
“他知道吗?”阮清依问道。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软柿子吗?”焦淑璃的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冷哼一声说道。
阮清依想了想,也是,以晋王的城府,恐怕这一切,他都早已预料到了……又怎么可能会完全不知!
想到这里,阮清依有感讽刺,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冷的苦笑,像是在自嘲。
沉默了半响后。
焦淑璃打破宁静,问道:“清依,你还在乎他吗?”
阮清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焦淑璃这个问题,眼里带着茫然以及泪花,像是发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焦淑璃。
焦淑璃心有感叹,思绪幽长的的讲述道:“想当年,王爷在得知你去了晋王府的时候,就曾说过,你抵挡不了老四的攻势,只要他想得到的女人,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阮清依的心此时就像跌入了寒潭,完全不想接话,所以,也就半天未吱声。
焦淑璃见,阮清依情绪如此低落,自觉不好再多说……
又考虑到阮清依还怀有身孕,立马转移了话题说道:“清依,我看这段日子,你肚子大了不少,孩子有踢你吗?”
“偶尔,其实…他还算比较乖……”阮清依知道焦淑璃是一片好心,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撑起淡淡一笑,回道。
但其实内心,早已是……翻起了千层浪花。
焦淑璃见,阮清依的脸色很是不好,心里也有些难受,仿佛感同身受。
只是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阮清依,只好淡淡的说了一句:“清依,为了孩子,那些不该想的事就别去想了,多思无益,你得好好安胎”。
阮清依明白,焦淑璃所言都是对的,人死无法复生……
不过,一想到孩子,阮清依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说道:“淑璃,我在想另外一个问题,我的存在是不可能瞒过公孙琳的,她连一个被休了的先晋王妃她都不肯放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焦淑璃看着阮清依,眉头一皱,想了一想,又深思熟虑了一番后,眼里猛生一丝嘲讽,一下子变得十分沉稳,眼含厉光,霸气侧漏的说道:“她敢试试!你可是在广陵王府,她敢害,本王妃就敢护!”
阮清依看着眼前这样的焦淑璃,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和焦淑璃的从前……又好似看到了那个会义无反顾,同样傲娇,又时而霸气的宇文辰,一时间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许久后,阮清依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儿啊,你这干娘可比你这亲娘强多了!
这种温暖、安全又踏实的感觉,阮清依已经有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想到这里之后,阮清依调节了一下情绪,立马用一副很是崇拜的模样,看着焦淑璃。
焦淑璃收到了阮清依崇拜的小目光,立马朝阮清依眨了一下眼,露出了几分小得意。
一瞬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夏木繁长,秋月无双……
……
这日,雨后天气初晴。
如书、如画正坐在那张黑檀八仙桌旁边,缝制着小孩子穿的百家衣。
阮清依看着眼前,这两个年纪与自己相仿,长的眉清目秀,向来不该说的话从不多说一句,并且还心灵手巧的姑娘,在心中思量着。
半响后,阮清依打破沉默,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打小就跟着王妃娘娘了?”
“是的,表小姐。”如书、如画恭敬的回道。
阮清依想了想,客气、自谦的说道:“让你们来侍候我,实在是太委屈你们了……”
如画琢磨着阮清依的话外之意,在内心掂量了一番之后这才回话道:“表小姐,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小姐的表妹,也就是自家人,这侍候自己家的表小姐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倒是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过我们,说表小姐身怀有孕,是非常时期,我们一定得千般小心、万般仔细才行!”
阮清依听得出来如画话里有话,在感激焦淑璃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感叹着:不愧是焦淑璃培养出来的人!看似无公害,实际上心里明白的很!
想了想后,阮清依说道:“你们有心了,不过你们在她身边这么久,也该劝劝她,开心些才是……”
“表小姐说的是!只是,我们怎么可能不劝!可惜的是,我们再怎么劝,也劝不到小姐心坎里去。不过……依我们看,倒是表小姐说的话比我们有见地多了,也管用多了,小姐她…还能听进几分……”如画立马回话道。
如书听到如画这话,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跟着附和道:“表小姐,如画说的这些,比真金还真,自从表小姐来到王府之后,我看我们家小姐,笑容多了不少,连气色也都恢复了许多……”
阮清依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只好勉强撑起一笑,假装困了打了个呵欠,然后半躺在了美人榻上,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也是,其实我表姐这个人呀,只要她想开心,她自然会想出办法让她自己开心的……”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假寐。
然而,心中却感慨着:焦淑璃啊焦淑璃!你活的可还真是不容易!
不日后,大周皇帝与震国公之女公孙琳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四海……
一时之间,普天同庆,众臣欢呼!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位大周皇帝还曾有过一位发妻,又或者是,这些人都各怀心思,全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是啊,一个没有了家族支撑的先王妃,谁能为她发声?又或者,又有谁有这个胆量、力量为她发声?而且,发声了又有何用?
新帝大婚刚过了三天,宇文彧就下旨,令简昭、邢艾、薛广领兵兵分三路清剿残留在大周境内的羌族、卑族、羯族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