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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西风压东风(下) 好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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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哒……姑娘?柔姑娘?真是好一个先皇宠妃柔姑娘!”阮清依不禁在心里冷笑道。
不过,想着想着,自觉待的位置太过招人眼,于是,便起身离开了黄花梨木茶榻,找了一个靠近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摆出了一副谦卑、知礼的模样,坐了下来。
焦淑璃心明其故,没有对此吭声,而是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衣摆,瞬间变得十分冷静、漠然,对外面的人吩咐道:“请她进来”。
没多时,阮清依就见到,姜惜柔着着一袭素雅云锦宫袍,步态缓缓暗藏高傲,面露含春的走进了房内。
一进门便含笑着给焦淑璃行礼请安。
话说,这姜惜柔实际年纪应该有三十六岁左右了,但是容貌却还是不减当年,仍旧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具有诱惑力。
阮清依对此不得不心生羡慕。
“既然来了,就入座吧!”焦淑璃冷瞟了姜惜柔一眼,对姜惜柔淡淡的说道。
姜惜柔眼含三分得意、几分蔑视,扫视了焦淑璃一眼,仍旧行着礼,笑回道:“妾身多谢王妃娘娘,其实今个妾身前来,是特地来向王妃娘娘道歉的”。
焦淑璃的眼里不由得迸发出了一道寒意,一笑,说道:“姑娘还真是有心了,你不提起这事,本王妃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本王妃的表妹的”。
姜惜柔心有不屑,一笑,低眼用眼角余光朝阮清依这边瞟了一眼,然而这不瞟还好,这一瞟神色突然即变,仿佛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顿时花容失色。
但不过,姜惜柔毕竟是姜惜柔,转瞬之间就又镇定了下来,含着笑对焦淑璃说道:“王妃娘娘这个妹子,模样还真是标致,看年纪应该已有婆家了吧?”
“是,这是自然。不过,本王妃挂念她,怕别人欺负了她,这才把她接来在这边住着。”焦淑璃的眼中闪过一道锋利光芒,笑着回道。
姜惜柔忍不住掩嘴一笑,言语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说道:“王妃娘娘您对您表妹真好!只不过,以您之尊贵,她又生的这般标致,妾身倒真是好奇,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了她?”
焦淑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有所指的说道:“这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林子大了自然什么样的鸟都有……”
姜惜柔本就是心眼极多之人,一听焦淑璃这话,瞬间便知焦淑璃意有所指,于是乎,眼中带着几分藐视,笑回了一句:“王妃娘娘,您多虑了,妾身倒是常听人说‘心中有佛之人看谁都是佛,心中有鬼之人看谁都是鬼’!”
焦淑璃被这一语揶揄的,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阮清依一看这阵仗,立马帮声,接话说道:“这位姑姑的嘴巴好生伶俐,不过,妾身却认为,佛就是佛,鬼就是鬼,就好像‘天子就是天子,庶民就是庶民’一样,我们总不能因为心中有天子,就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当天子来拜吧!”
焦淑璃听出味来了,不禁忍不住想笑,但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强压住笑意,憋着笑。
姜惜柔因此不得不多看了阮清依两眼,思量片刻后,这才接话道:“姑娘这张嘴可真够厉害的,难为王妃娘娘这般‘挂心’!”
阮清依立马就听出姜惜柔的话外之音了,心思着:她分明是觉得,焦淑璃“请”我来这,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担心我,而是为了专门来对付她……
想到这里后,阮清依一笑,说道:“姑姑此言差矣,我与姐姐自幼一起长大,姐姐想我、担心我、怕我被人欺负实属人之常情,姑姑您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姜惜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在广陵王府这么久时间以来,还从未像今日这样“败下阵”过,同样也还不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但不过,姜惜柔毕竟还是久经这种口头之争之人,所以无论心中再怎么气,但面上还是不会表现出来。
想了想后,姜惜柔调整了一下情绪,一脸娇媚温柔的含笑回道:“看来,王妃娘娘该安心了,妾身就不打扰王妃娘娘姐妹团聚了,妾身告退”。话了,便行礼退下。
焦淑璃见姜惜柔等人走了之后,看着阮清依,眼中满是担心、挂虑,告诫、强调道:“这个女人不好招惹,你小心她报复你”。
“你担心多了,她这个人再怎么工于心计,可她也不傻啊!”阮清依一笑,不以为意的回道。
但其实,阮清依是已经“自有分寸”了。
焦淑璃眉宇间起了些许忧虑,看着前方,眼里并无焦距,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闷闷的说了一句:“话虽如此,就是不知道她又会在王爷面前说什么了”。
阮清依愕然明白,其实这些道理焦淑璃她都懂。她只是太在乎广陵王的想法、太在乎广陵王会怎么看她,所以才会如此退让、如此压抑着她自己。
忽然之间,阮清依猛然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把自己低进尘埃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阮清依似乎又更懂了晋王妃几分。
只不过,她们的爱真的就像是飞蛾扑火,所求也就是那零星半点的温暖。
阮清依不敢去指责她们的爱究竟是对是错,只是觉得她们爱的太卑微了!
失去了自我,太不懂得心疼自己,太过毫无保留了……
或许,大概,阮清依永远都无法做到像她们那样去爱吧!
彼此都沉默了许久之后,阮清依静静地来到了焦淑璃的身边,眼含心疼的看着她,说道:“你累吗?”这样委屈你自己,你真的快乐吗?
淑璃一愣,有几分明白也还有几分不解的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阮清依看着黄花梨木架子上的那只粉彩缕空瓷瓶,目起深思,淡淡幽幽的说道:“你有问过你自己,你有多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
焦淑璃立马避开话锋,笑言道:“我刚刚不就笑过吗?”
阮清依十分无语的看了焦淑璃一眼,不留情面的直击要害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真的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那不然,我又能怎么办?”焦淑璃的神色很是落寞的说道。
阮清依看着,这样患得患失、毫无朝气的焦淑璃,不禁摇了摇头,心思着:可惜我不是你,我无法帮你做决定,也帮你做不了决定。
想了许久之后,阮清依转过身,走到屋内朝南的窗户那边,轻轻的打开了窗户,看着窗前的那盆国色牡丹,意有所指的说道:“牡丹虽然好,但其实别的花也并不差……”何故执着于一个不想属于你的人呢?
焦淑璃听到这话,步履沉沉的走到阮清依的身旁,顺着阮清依的眼神看去,面露含思,眼神幽深,有感凄伤的说道:“可是,如果你偏偏就只喜欢牡丹,那该如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的一厢执念而已。是你执着的以为它就是最好的,从而忽略了其它的美好”。阮清依思考了一下,撇过头,看着焦淑璃,回答道。
焦淑璃心中思绪万千,看着那株花开富贵的花儿陷入了沉思,渐渐的又让思绪模糊了双眼。
阮清依看着,这样伤春悲秋的焦淑璃,有心劝解道:“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芙蓉花,觉得它就像刚出浴的美人一样,身上还笼罩着梦幻般的色彩。但是长大后却越来越喜欢梅花,觉得它坚强,遗世独立,有一股不屈不饶的精神,开始懂它不屑与百花争艳的傲骨”。
焦淑璃明白阮清依所指,心有所思,怅然若失的回道:“可是,花终究和人是不一样的”。
阮清依心里明白,这世间的男子的确没有几个可以拿的出来与广陵王一较高下的。
想了想后,只好说了一句:“这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喜欢的不代表别人也喜欢,你认为优秀的不代表别人也认为优秀”。
焦淑璃沉思了片刻,神情惆怅的望着无尽远方,转而问道:“清依,你喜欢晋王爷吗?”
阮清依被焦淑璃这么没有来由的一问,瞬间给问到了,硬生生的怔了半响,等回过神来了才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宇文辰呢?”焦淑璃心有所思的撇过头,深看了阮清依一眼,继续求证的问道。
阮清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回道:“他对我最好,我很信任他”。
阮清依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个大厦倾塌、一片慌乱的夜晚,是宇文辰不顾一切的冲进了蝶恋斋,把她带出了皇宫。难道是宇文辰真的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不,不是,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是,他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做了。
虽然他没有端王、晋王……这些人的深谋远虑,但是他智商并不低,他只是太过重情重义,但凡他要是多一点私心,无论他当初是选择偏安一隅,还是选择追求那个无上宝座,他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宇文辰还活着的话,你会跟着晋王爷吗?”焦淑璃瞬间明白了几分,继续追问道,像是想从阮清依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阮清依自嘲式的笑了一下,看着焦淑璃的眼睛,意有所指的回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焦淑璃迅速明白了阮清依话里的意思,内心带着几分探究,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放下宇文辰,跟了晋王爷的?”
阮清依的心里顿时泛起一层酸楚,嘴角勾起一丝凄苦的笑意,若有所指的说道:“有的人虽然死了,但是他却一直活在你的心中。更何况晋王爷他对我不差,而且我也知道他心里有我,这一点不比什么都强吗?”
“清依,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焦淑璃想了一想,思了一思,转头看向窗外无尽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阮清依苦笑了一下,心中有无限哀叹,对焦淑璃说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自己才是无数女子羡慕的对象,只是你生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我哪里有什么好让别人羡慕的?”焦淑璃神色一下子就落寞了下来,说道。
阮清依有感十分无语,直接点明说道:“这只怕是太多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都拥有些什么呀?你既有地位崇高、手掌兵权、还极其疼爱你的父亲,也有孝景皇帝爷亲封的‘临宜郡主’身份,所以哪怕广陵王爷地位再崇高,他也得顾忌着你那‘郡主’的身份,不敢轻易纳妾!你自己说说这天下间有几个女子能像你一样,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想嫁谁就嫁谁?”你明明可以选着一条‘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路,可是你却偏偏要把自己困在一个牢笼子里出不来。
焦淑璃看向阮清依的眼睛,思绪繁长的思量了许久。
阮清依看焦淑璃这副样子,也就没吭声,只是默默地、静静地陪她站着。心里面却明白:确实需要让她好好冷静,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