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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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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灵昭就站在帐篷外,静静地听苏婉柔说完后才道:“下官灵昭求见皇上。”
皇帝一听便知道是她这个当朝第一个女官,放她入内来。
一入内,灵昭便看到苏婉柔的手被太医包成了一只猪蹄,哪儿有什么美观可言,苏婉柔见过她,之前与元也渡在一处打猎。
当下还没等灵昭说出此行目的,就先开口堵住她的嘴:“民女见过大人,大人是同六皇子一块的。”
“苏姑娘的眼神可真好,只是匆匆看过我一次,便将我给记住了。”灵昭这句话是真心夸赞她。
可在皇帝面前,这是何等的不尊重,乾德帝不满开口问:“你来此有何事?”
灵昭先行一礼,苏婉柔插不上嘴便只能看着她说话:“下官既是六皇子的起居舍人,要说的自然与六皇子有关。”
“那竖子又做了什么事?”乾德帝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愠怒地说。
“皇上息怒,下官并非来告状,只是觉得奇怪一点罢了。方才苏姑娘端茶到六皇子的帐里时,我正巧也在,苏姑娘未看到我,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六皇子还未碰到碗呢,碗便掉了烫着苏姑娘的手,苏姑娘你说是吧?”灵昭扬起笑容,尽管很和善,但在苏婉柔眼里讽刺极了。
苏婉柔立刻回忆是否有蛛丝马迹,皇帝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方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一手捏着受伤手的手腕,让自己冷静下来:“民女入内时确无见到大人,大人却这样说,着实让民女不知所措。”
“这话里听着倒像是我不在场随便说几句话在皇上面前撒谎包庇了六皇子,既如此,那便请来在六皇子帐篷外头的侍卫来作证如何?”灵昭外表看上去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话却如此伶牙俐齿,在场人无不感叹灵淙仲教了个好女儿。
苏婉柔蹙眉,若是她真在六皇子帐篷里看到自己演戏,那皇帝日后定然不会轻信自己。
咬了咬牙,她立刻掉下两行眼泪来:“小女人人微言轻,也只能任人宰割。”说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看向乾德帝,希望他能帮着自己。
灵昭笑说:“苏姑娘这不光是不信我便是连送你过来寻太医的侍卫都不信呐,你这妄想被害的心思有点严重咯。”
苏婉柔脸都青了,皇帝认为灵昭说得有理,若真是那竖子干了这几个侍卫又想将此事压下去,断然会先让她闭紧嘴只字不提或另寻借口揭过,而非她能在此随口说出。
“将那二人带过来问问吧。”乾德帝睨了她一眼,眼中的和善已经不见了。
苏婉柔捏紧手腕,心下紧张。
二人传召得十分快,跪在皇帝面前诚恳的回答,灵昭是在苏婉柔前面进去的。
不过就后面苏婉柔烫伤的事没有目睹,不知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可以选择相信苏婉柔或者灵昭。
苏婉柔还不甘心,贝齿轻咬下唇,楚楚可怜地说:“即便这二人能证明大人在六皇子的帐篷里,那也不能凭此说明六皇子是无辜的,毕竟大人可是六皇子身边的官员。”
不得不说,苏婉柔的段位不低,毕竟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换做一般的人可能已经错乱的将自己所作的经过吐露出来,她却还是死咬着六皇子不放。
“哎……苏姑娘不必紧张,仔细回忆一番,当时六皇子可有接过碗,亦或者是苏姑娘以为六皇子已经端住了碗,将手放开导致的烫伤。”灵昭这话带着引导性,毕竟再这样争辩下去,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她既不会在皇上面前讨得好处,也不能直接拿出证据来否定灵昭说得都不是对的。
既然给了台阶下,那便要快点下。
苏婉柔眸光一转,说道:“是了,大人说得对,民女想应是如此,方才疼了手乱了心,才记错的。”
“苏姑娘能想明白那最好,不能乱冤枉了六皇子不是。”灵昭双手往身后一背,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有一种乘上风的胜利感。
这一件事总算是告了一段落,苏婉柔与灵昭一齐出来,二人虽然没言一句,但默契十足的往偏离人群的地方走。
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还没等苏婉柔先开口,灵昭便说:“你要针对贵妃可以,但别将六皇子拉进来。”
皇帝不在,苏婉柔也不装样子了,单手叉腰道:“便是拉进来又如何?倒是你这小妮子少惹我,不然往后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小妮子?我好歹也是朝廷六品官员,语气放客气些,如今你还未是皇上的嫔妃,当心连个门槛都进不去。”灵昭双手叉腰仰着个小脑袋拿鼻孔看她,将苏婉柔气得不轻胸膛连连起伏。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将六皇子护得周全,若他的母妃宠爱不再,他也别想好过。”说罢,苏婉柔横的将头发一甩,险些打到灵昭的脸,扭着姣好身段大摇大摆的回去。
灵昭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说得对,但是,谁叫人家是下一任皇帝呢。”
这次警告灵昭知道不会对她起什么作用,入了后宫,才是真正较量的时刻!
等着瞧吧,看是你先将这母子二人整垮,还是我先将元也渡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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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元也渡一如之前般带着灵昭去林里狩猎,三日过后皇帝便会在日落时分检查各个皇子在三日内分别打了多少猎物。
灵昭估摸计算了一下至少不会少于一百只,对于他的箭术,她还是很放心的。
第一,胜券在握!
“昨夜你出了本宫的帐篷并未回去歇息,找父皇去了?”元也渡目光直视前方飞快地射出一箭,命中猎物,衣袂凌风震。
灵昭应了声是,她本身也没想着瞒,只是因为当时太着急,怕苏婉柔颠倒黑白给皇帝洗脑,于是匆匆告声退就跑出去。
“你倒是比本宫自己更关心名声。”他扭过头来望了她一眼,看不出心情好坏,又抽出一箭射中天上的百鸟。
灵昭轻轻打马跟着他走,“六皇子也不想自己被平白无故的冤枉吧。”
“你不都看到了吗。”元也渡翻身下马将白鸟羽翼上唯一一片带金色的渐变羽毛拔下,递给她。
“所以下官才不能视而不见……六皇子这是作甚?”灵昭不明所以的拿过。
“就当是你帮本宫解决了件麻烦事的回礼。”元也渡拉着缰绳将马掉头往回走。
灵昭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双眼睛瞪着羽毛,大感无语,随便从猎物上拔了根羽毛就算答谢了?虽说这羽毛还挺好看的。
回到野营,跟在众皇子身后捡猎物的侍卫纷纷将猎物的名单拿出,由总管递给皇上让皇上过目。
无疑,众皇子中元也渡高居第一,以一百三十六只猎物数目远超八十三只的五皇子。
乾德帝衷心地夸赞一句:“老六的箭术还是如此厉害。”
当年大周的先祖都是从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文武轻重,自然是偏崇武力的,正因此,乾德帝虽然不喜六子的性格,还是能做到吃穿上一视同仁。
多年如一日的夸赞早就让元也渡麻木了,除了此事外父皇不会关心他。
此时,三皇子元玉泽向前一步,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行礼道:“父皇,孩儿在林中还猎得一珍贵牲畜。”
在场除元也渡之外的皇子心呼不好,不知他要搞什么鬼。
抚掌三下,漆黑的角落里侍卫们立刻将准备好的猎物抬上来,一只通体透白的牲畜在篝火的晕染下,皮毛被染成暖橘色。
太监宫女们纷纷小声讨论,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白鹿,但头顶又没有鹿角,说不上来的怪异。
乾德帝第一个开口道:“此非鹿,却似鹿。”
“父皇英明,这却非白鹿,而是狍子,一种难能可见的白狍。”元玉泽解释道。
灵昭看着被拴在一根木头上的白狍,不由得哼了哼声,自古以来凡事只要是白色都会被说成是上天所赐的猎物,狍子大都以棕褐色为主,极少是白色,而且也不会生活在狩猎的区域范围内。
“今日儿臣在林中狩猎时,眼前虚晃一过白色,以为是看错了。本还想深入打猎,没想到居然就看到了这只白狍,心想果然天佑大周,一定要将这白狍带回去。在孩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虽少了许多猎物,但总算将白狍毫发无伤的带回来。”元玉泽一番激.情高昂地诉说下,众人们向他投去羡慕或尊敬的目光。
这话听得灵昭很不舒服,箭术不行就是不行,还非得说因为找狍子才耽误了狩猎,借口真多。
乾德帝甚是欣慰地说:“老五费心了,看来今年的祭祀上苍的最佳猎物已经找到了啊。”
看自家父皇如此高兴,几位皇子纷纷也赞不绝口,可各个背地里都眼红极了。
元也渡不喜逢迎笑脸,只将头转到一边装没听见,却看到站在旁边的灵昭蹙着眉下弯着嘴,一副嫌弃的样子,本该烦躁的心情忽而转变成一种莫名想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