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偏执暴君的白月光》九卷云

13、第十三章

　　跟在后头捡猎物的侍卫上前，取下腰间佩剑撩开灌木丛，看到瑟缩成一团的女子，她不敢发声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侍卫。

　　才发现那女子身旁的树干上倒挂着一条五寸大蟒，侍卫大惊剑出鞘，寒光一闪蛇头就掉落在地上，那女子许是紧张过度当场便晕了过去。

　　灵昭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他的意思，有些不太敢去瞧身边人的神情。

　　原本元也渡想将这女子丢下就回去，但侍卫未能第一时间问出此女误入狩猎之地的企图，只得将人带上返回野营去。

　　一路上元也渡闷声不响，垂眸在深思什么。

　　“六皇子还在想方才的事？此事确实是下官大惊小怪了。”灵昭低头认错。

　　可方才他那副样子的确是像杀红眼似的样子，着实让人害怕，便是连在一旁毫无关系的她都看着心惊肉跳的。

　　元也渡侧首看她，问：“方才你在害怕本宫？”

　　灵昭张张嘴，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她确实感受到剧烈的害怕，都是真实的。

　　“是便是，有何不敢承认的。”他声音突然放大，像是在质问一般。

　　灵昭一哆嗦，虚心道：“方才下官只是被六皇子的气场给震慑到了。”

　　“说话前先将你的神情藏好，别让本宫敲出端倪来，”他边说边扣住灵昭的下巴向上抬了抬，“显得难看。”

　　头被狠狠地甩向一侧，灵昭听到骨头“咯吱”响动了一下，她轻哼一声扭过头来元也渡早骑着马离她远了些。

　　“六皇子，有些事下官都是可以慢慢解释的嘛！”谁知道你只是为了射那条大蟒啊，我这动态视力也没看到啊！

　　回到野营，元也渡动作干净利索的下马，灵昭刚下马就见他直接进帐篷，根本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这让她无形中挫败了。

　　她应该要相信他才是，果然还是更相信历史文书上他的暴君形象吗？明明接触了一段时日也没这么差劲啊。

　　灵昭一边苦闷地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叉一边懊恼的回想自己方才的举动，一手拍在脑袋上，神情十分懊恼的样子。

　　“这不是灵大人么，在这儿做什么呢？”席成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从袖子里掏出来样吃的想投喂她，灵昭扁着嘴整张脸都白鼓鼓的，闷闷不乐。

　　“怎么？又发生了何事？又是与六皇子有关的？”席成明将绢布打开塞了一块糕点吃进嘴里。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如此苦恼。”元也渡那脾气实在是阴晴不定，一会儿放晴一会儿阴沉一会儿暴雨的，她哪怕是天气预报转世也没这么快算准啊。

　　将脸埋在膝盖里装鸵鸟，灵昭第一次产生放弃任务想直接回现代的念头。

　　“这次是你先找惹得他还是他自个儿生气的。”时间愈长，席成明发现六皇子就如同普通有一颗稚嫩的心，对旁人疏远，唯独对灵昭时常耍小脾气，倒像个正常人了。

　　“当然……是我。”灵昭叹气道。

　　听到这儿，席成明耸了耸肩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这可说不定了，你得去哄着六皇子咯。”

　　他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意思，灵昭气得揪住自己的头皮懊恼，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沉住气不就啥事没有了？！

　　不过灵昭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轻易放弃，发泄完负能量后她重新打起精神，在宣纸上写上检讨书，写满整整一页来到元也渡帐篷门口求进入。

　　门口的侍卫放她入内，灵昭看到元也渡就坐在案边喝茶，瞧见她进来默默地将目光挪开，恍若未见。

　　“下官是来向六皇子道歉的。”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

　　元也渡狐疑地看向她，手上还捏着张写满墨水的纸。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宣纸说，“今日狩猎突发之事，是下官不够信任六皇子，作为六皇子的起居舍人，下官应该全心全意的相信，此次事件中下官发现自己不足之处，任凭六皇子如何处置，下官绝无二话！”

　　这番道歉的话甚是有趣，元也渡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宣纸拿过，浅瞳扫了两眼剩下的话，无非是向他表忠心。

　　元也渡抬手就将宣纸给撕了。

　　灵昭看着他将宣纸撕成碎片掷在地上，心说只要能原谅她，撕了就撕了，开心就成。

　　下一瞬他问：“任凭处置？”

　　“任凭处置，下官绝对不会吭一个字！”灵昭挺了挺胸膛，十分勇敢的样子。

　　元也渡嘴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步步靠近她，惊了灵昭一跳双手横在胸前说：“除……除了侍寝。”

　　“想得美。”他冷嘲一句，顺手提起她的衣领子，瞬间就将灵昭拎在手里。

　　她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走动，元也渡拎着她就往帐篷外走，全然不顾他人疑惑地目光，一路将她提到了河边。

　　秋日的河水冰凉，元也渡松开她的衣领，抬了抬下巴示意河水。

　　灵昭心猛地一跳，此时却装傻般想寻求一丝生机，她笑容灿烂地问：“六皇子这是要做什么？”

　　元也渡回以一灿若星辰的笑颜，残酷地说：“下去。”

　　“不是……这河水吧……”

　　“没有二话……”

　　“噗通”一声，灵昭认命地一头栽进河里，河水尚浅，只及她胸口，只是河水冰凉刺骨，立刻就侵入四肢百骸，冻得她直哆嗦，双臂拢紧了身子。

　　元也渡蹲下来，看着颤抖的灵昭问：“感觉如何？”

　　“六皇子，这河水吧……挺冷的。”灵昭冷得牙床都在抖动，说出来的声音一抖一抖。

　　“冷，冷就对了，”元也渡浅浅一笑，眸中不见笑意，伸手替她抚了抚被水打湿的鬓发，“得让你尝尝差不多的滋味，下次才不会再犯。”

　　他似乎话中有话，但灵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知在水中待了多久，听到远处有侍卫说话声，灵昭才被捞上去。

　　几个侍卫解了衣裳丢在岸边赤身便下河水去清洗身子，灵昭被元也渡压在一旁的枯树后。

　　晚风吹过，沾水的衣物贴在身上更加冷了，灵昭忍不住边哆嗦边往他怀里靠。

　　怀里多了个湿漉漉的东西，元也渡不适道：“离本宫远些，脏死了。”

　　“六皇子，我冷。”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皱眉不悦地去碰她的脸，刚触上她的脸庞发现冰凉的像是没温度似的。

　　吃不消干嘛一声不响的，元也渡将外衣解下套在她的身上，蹲下身直接将人扛起来。

　　灵昭惊呼一声挣扎了几下，他立刻呵斥道：“不想感染风寒就给本宫安静些。”

　　她只能安静的待着，将元也渡的外衣拉上来些遮住脸。

　　元也渡大摇大摆的扛着灵昭进帐篷，惊呆了守在帐篷外的两个侍卫，这是闹哪出？出去时是提着衣领的，回来的时候是浑身湿哒哒的，六皇子的外衣还在人身上披着。

　　莫非这是未来的六皇妃？

　　灵昭被放下来，软趴趴的坐在地上，元也渡瞧她这样，问：“行囊放哪儿了？”

　　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回：“在旁边的那个帐篷里。”

　　元也渡快步出去又快步回来，将行囊丢在她身边说：“换一身。”

　　灵昭看向他，他盯着灵昭：“换啊！”

　　“六皇子你在这，下官怎么换？再怎么说也男女……”话还没说完，元也渡如风似的掀开帐帘出去了。

　　灵昭这才起身走到里头将浑身湿哒哒的衣裳换下来，心底松了口气，这下他总算气消了吧。

　　在外头待了两刻钟，摸着她应该已经换完衣裳，元也渡进来，手中端着碗。

　　这股味道灵昭极其敏感，闻到气味时就已经想跑远了，这该不会是……

　　元也渡缓缓走近，将碗递到她面前，“喝了。”

　　灵昭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欲哭无泪地说：“不要，下官不喝。”

　　“为何不肯喝？”元也渡觉得纳闷，不就是一碗胡辣汤么？能比她跳河还要恐怖？

　　“下官已经没事了，下官回去歇息了。”说着想从他身边绕过去逃跑，下一瞬就被揪住了手腕拉回来。

　　看她表情，元也渡似乎摸到了一丝情况，将碗递到她嘴边，同时恶魔低语道：“你若不喝，之前做的那些，本宫全当没用。”

　　灵昭瞪大眼珠子，不敢置信，刚张嘴元也渡便倾碗将胡辣汤灌进她嘴里，咕咚咕咚咽下，等喝完后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元也渡忍俊不禁道：“原来你怕这个。”

　　灵昭再也忍不住推开他冲出去找水喝，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喝的就是胡辣汤，只要这种气味充斥在她的鼻间，她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知灌了多少杯茶，她才止住这种呕吐感，即便打嗝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那个气味。

　　外头突然吵闹起来，席成明进帐篷来拿东西，看到角落里的灵昭，赶忙招呼道：“走走走，快去看看。”

　　灵昭擦了擦两颊边的眼泪抬头迷茫地问：“去看什么？”

　　“听说白日里误入林间的女子已经醒过来了，皇上正在帐篷前审问她，她不是你们第一个发现的嘛。”他没注意她已经哭过了，长臂一展将灵昭拉着就出去。

　　外头以及聚集了不少的人，虽离得远些，但能听清皇帝在问什么。

　　“你是如何闯入皇家狩猎之地的？”

　　公孙堇就坐在皇帝身边，捂着还未拢起的小腹，一举一动都牵引着男人的心。

　　灵昭个头矮，虽无人挡在她身前，但被身边的席成明当成放手的好地方，抵在她的头顶。

　　她小声不满地说：“席兄，你这样我可会长不高的。”

　　“女子要长得高做什么，像现在这般娇娇小小多可……”他扭头看到元也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旁，侧首盯着他看。

　　席成明讪讪放下手，与此同时灵昭发现了元也渡，说：“六皇子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本来还想之后复述给他听呢。

　　元也渡伸手搁在她的肩膀上，犹在宣示主权似的，席成明见此挑了挑眉——这六皇子未免也太孩子气了些。

　　灵昭敢怒不敢言，怎么谁都把她当个架子使。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声音温和道：“西侧那，民女是从那穿过来的。”

　　“你闯入此地意欲何为？身上带着的包裹中装得又是什么？”皇帝虽然穿得狩猎服，可威严丝毫不减。

　　女子立刻泪如雨下，哽咽道：“民女，民女有大冤，实在是翻供无望，半途中得知皇上要秋猎的消息便来一试，百姓皆称皇上乃是圣明之君，民女才敢斗胆呐！包裹之内装的是民女的证词！”

　　说着她将包裹拿起，被侍卫谨慎的压制住，由太监总管拆开包裹确认无伤人之物后才递交给皇帝。

　　皇帝展开证词随意看了两眼，问：“你是苏家之女，父亲曾是朝廷四品官员苏万才？”

　　“是，民女便是苏万才之女，苏婉柔。”苏婉柔扬起脑袋，那张温良无害的小鹿眼中蓄满泪水，眼中满是倔强。

　　灵昭一手扶着下巴，“唔”了一声。

　　明白了，这就是与贵妃对立的那个嫔妃，苏妃啊，她也会对元也渡不利吧。

　　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元也渡，若有所思。

　　公孙堇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呼吸都开始急促，还未等皇帝将整篇证词都看完，她便一手搭在皇帝的胳膊上，我见犹怜道：“皇上，妾的级肚子好疼啊。”

　　“怎么又开始疼了？太医呢？！”现场顿时就混乱起来，太医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蹲下身替她把脉，但她怎么都不肯硬是要进帐篷里去。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垂下眼眸正好看到苏婉柔向她投来愤恨的目光。

　　当下腹部一紧，假得立刻成真。

　　围观的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灵昭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当下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裳问：“六皇子去瞧贵妃吗？”

　　“做什么用？本宫又不是太医。”元也渡轻飘飘地怼完她后转身离开此地，其余人还是一动不动，给皇帝撑场子呢。

　　虽然灵昭早就从史书记载中知道这些事，但其余人听完苏婉柔的故事后，纷纷吃惊地睁大嘴巴，没想到贵妃娘娘的父亲与苏家居然还有这层仇怨。

　　皇帝显然也没想到，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方才贵妃那些诡异的举动。

　　他将苏婉柔扶起来，让人暂时安置在空出来的帐篷里，而自己先进帐篷里去向贵妃问个清楚。

　　灵昭没直接回睡觉的帐篷里，先去元也渡那说个事。

　　元也渡听完后皱眉不解道：“本宫为何要躲着那女子。”

　　“下官知道六皇子光明磊落，但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是避嫌最好嘛。”她可是励志要把他改造成一代明君的哎！

　　“她别来招惹本宫便是，哪有本宫躲着她的道理。”这人脾气倔得很，这点让灵昭很头痛。

　　硬的不吃只吃软的。

　　苏婉柔恨不得将公孙堇和元也渡废了，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女子的杀伤力极大，让他避让着。

　　脑内正风暴着呢，二人忽而听到门口响起苏婉柔的声音：“听闻是六皇子救得民女，民女是来答谢的。”

　　灵昭惊了一跳，来得这么快？

　　而元也渡显然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迈着步子走出去，看到苏婉柔端着一碗茶进来，他道：“不必，你……”

　　“啊！”苏婉柔突然喊了起来，端着的茶倾倒在地，瞬间烫伤了她的手背。

　　这一瞬间的举动将元也渡惊得没反应过来。

　　守在帐篷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看到手背烫伤的苏婉柔与站在离她不远的元也渡，瞬间就脑补完成整个故事。

　　“六皇子，您……”侍卫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好将苏婉柔先带出去处理伤口。

　　元也渡拧眉回身看灵昭，她站在里头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您看，下官说得没错吧。”

　　太医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听她说：“六皇子无缘无故将茶碗掀翻，吓得民女一跳，太医快去瞧瞧六皇子的手可伤否？”

　　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帝自然得过来看一眼，一听到她这样说，瞬间便骂道：“竖子，以为消停了，竟没想到还是这般！”

　　苏婉柔默默地抹着眼泪说：“皇上莫要生气，六皇子应是觉着民女这样闯入不悦，才会……”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好不无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