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耍流氓 ...
-
两天后，她爸妈如期归来。
她开心地给了爸妈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把方文代往厨房里推，使劲催促她妈妈给她做红烧鱼。祁思烨看两母女进了厨房，无奈笑笑，识相整理行李去了。
祁墨一边听着爸妈絮絮叨叨地给她讲他们旅游的见闻，一边笑眯眯地品尝美食，她吃得有些撑，起身倒水喝，看见妈妈拿出了给她带得礼物，是一件苗族少女的民族服，祁墨美滋滋地换上找了个背景自拍发微博上去了。
她妈妈探头走进她的房间。
祁墨回头看她。
方文代女士笑眯眯地坐到了她的床畔。
“墨墨，后天跟妈妈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
“生日宴会？谁过生日呢？”祁墨问她。
方女士回想了一会儿，仍是笑着的：“一个妈妈很感谢的人，妈妈落魄的时候，她帮了我很多。”
“是你说过的于阿姨吗？”祁墨听完妈妈的讲诉，终于有了印象。
“对呢，于姐是个很开朗有趣的人，她一直跟我说想见见你，你肯定会喜欢她的。”她妈妈刮了刮她的脸颊，祁墨看着她满是希冀的脸，微笑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方文代带着她满大街的逛，从礼服到配饰，看哪件喜欢就往她身上套，祁墨看着少女心泛滥了母上大人，无奈任由她摆弄去了。
方女士给她挑了一件水蓝色露肩长裙，小腿部分有开衩，正好露出她匀称的美腿，她的卷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面容，有几缕卷发垂了下来，平添了几分俏皮，胸前是一条宝蓝色水晶项链，还破天荒地准允她穿了高跟鞋，给她化了淡妆，祁墨咋舌，终于忍不住发问：“妈，需要这么隆重吗？”
她妈妈正在给她带项链，闻言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看她这一身的装扮：“不愧是我女儿，真美！”
祁墨应声微笑，甜甜道：“妈妈也很美！”
祁思烨敲了敲房门，推门看了看镜子前他家两个美丽的宝贝，柔声询问：“好了吗？”
方文代点点头，她们坐进了车子里，赴宴去了。
直到祁墨到达宴会现场，才知道她的装扮一点都不夸张，幸好妈妈给她准备了礼服，不然可就真失礼了，这是一个十分盛大的晚宴，从商家富豪到知名艺术家娱乐圈，乃至军政要人，光是看着赴宴的人，就能感受到这位寿星地位何其之重，祁思烨出示请柬，有人把他们引了进去。
祁墨还没得及看清宾客里都有哪些重量级人物，就被带入了内厅的一个房间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妇人，虽说衣着很简单，面容有些苍白，但时间对这位女士十分温柔，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妈妈说，于阿姨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好全，所以只在房间接待客人。但毫无疑问，这满堂的贵人，都是为她而来的。
方文代笑着跟于纤蕾打招呼，于纤蕾连连惊呼，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惊喜。“文代，竟然是你？我们好久没见了！”
“于姐好！”方文代上前拥抱她：“您健康无事真是太好了！”说罢她跟她介绍：“我丈夫，祁思烨。”
“于女士！”祁思烨微笑颔首。
于纤蕾的目光落在了祁墨身上，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这不就是前两天她看到的那姑娘吗？实在是太巧了！
祁墨走了过去，表面平静乖巧，内里慌乱异常，祁墨只得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于阿姨好！”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她看到对方温柔的笑容，不由得心头一热，不再紧张了：“常听妈妈提起您，说您是她的贵人，很感谢您。”
于纤蕾笑道：“是文代才华过人，我不过做那识千里马的伯乐罢了！”
祁墨微笑点头，原本这问话还很正常的，后来聊着聊着，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比如于阿姨会问：“墨墨今年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祁墨：“21，大三了。”
“学的什么专业啊？在哪里上学呢？”
祁墨回答：“我是学舞蹈的，就在本市上学。”
“跳舞好，跳舞好”于阿姨的笑容愈发慈祥了：“墨墨有喜欢的人吗？”
嗯？是这个套路吗？怎么问题跳跃的这么快？
她也只得撑着笑容违心的回答：“还……还没有呢！”
她看了眼在旁边微笑的母亲和丝毫不为这个场景所动的父亲，内心暗暗不平，原来这有个鸿门宴等着她呢！
于纤蕾听她这么一说，眼睛更亮了，把她拉的更近些，柔声道：“墨墨啊，阿姨一见你就特别喜欢你，你留下来陪陪阿姨吧！”
祁墨僵着脸看她爸妈，使劲朝他们使眼色，谁知她爸妈跟死了一样，丝毫没有要救她的意思，还风儿似的离开了，祁墨欲哭无泪，只得摆出一个笑脸，站在于阿姨身旁，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
于是，来访的客人无一不看到于纤蕾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女孩，好事者不免问问，识相的也就拿眼睛瞧瞧她，心想于女士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姑娘了，祁墨被当做展览品在旁边笑了几个小时，觉得嘴都有些僵硬了。
祁墨的笑容直到韩洛川和韩子泠的到来，再也崩不住了。
韩洛川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有一束熟悉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然后，他看到了祁墨。
啧，他最近怎么总见到这小丫头！
她呆愣着看着两兄弟越走越近。
韩子泠是个欢脱性子，他献宝似的凑到了于纤蕾床前，力道大得将祁墨撞开了一些，韩洛川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她，眼神里暗自指责他的莽撞。
韩子泠也不管这些，径直看向他妈妈：“妈，生日快乐！漫画已更完，这是我给您的礼物！”
妈？
祁墨看见韩子泠拿出了一个礼盒，于纤蕾欢呼一声，忙拆开来，那竟然是一套周边，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最近大热的漫画《鬼域》的周边。
祁墨见于纤蕾很开心的样子，惊讶地发现这位艺术家竟是个二次元忠粉，她正怔愣时，就看见韩洛川也凑近了些，拿出了他的礼物，低沉的嗓音里是听得到的愉悦：“妈妈，生日快乐。”
祁墨看愣了，沉溺在了他难得的笑容里面。
韩洛川的礼物是一条项链，韩子泠见状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哥的品味，果然，不一会儿，传来了于阿姨鄙夷的声音：“洛川，这是你送我第几条项链了？”
韩洛川也不理会她话里的揶揄，笑着说：“第六条。”
于纤蕾皱了皱眉：“就不能换个花样么？”嘴上虽然很嫌弃，却也把东西收好，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韩洛川继续低笑：“我考虑考虑。”
原来他在他妈妈面前，是这个样子的啊！祁墨盯着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扇子似的一张一合。
于纤蕾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祁墨，转瞬又笑了起来，她开口道：“墨墨，来阿姨这里。”
祁墨听话地走了过去：“宴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也别在这里陪阿姨了，出去玩吧。”她正想答应，就听到于阿姨闲闲地加了那么一句，瞬间就把祁墨的心提到嗓子眼去了：“对了洛川，你墨墨妹妹她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你陪陪她。”
话接的那么自然，仿佛这真的临时起意，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韩洛川没有应答，提步走出了房间，祁墨连忙追了上去。韩子泠回头看看于女士，又看了看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被钦定的两人，一脸八卦。
宴会早已开始了，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各型各色的人们穿梭在欢潮中，时不时有人投以奇异的目光看向这一对异常沉默的男女。
祁墨走在韩洛川身侧，悄悄打量他。他今晚穿的是西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看得出他对这场宴会十分重视，这样的他，渐渐与初见时他的样子重合了起来，祁墨的心泛起了一点涟漪，是一种称之为心动的情绪。
祁墨跟着他走了一路，看他似乎有停下来的迹象，立马抓住机会跟他说：“韩洛川，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陪我，我去找我爸妈就行。”
祁墨遮掩住内心的悸动，心想再跟他待下去她怕自己会紧张死。
韩洛川只低低地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到，目光看向远处的哪里，忽然跟她说了一句：“跟着我，别丢了。”
祁墨点了点头。
看来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了。
韩洛川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走，祁墨小步地跟上，他在摆满食物的桌子旁停了下来，对她说：“到了，坐吧。”
自己先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回眸看向不明所以的祁墨：“宴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怎么像带小孩一样？这么个宴会他就带她来吃东西吗？她看着舞池了翩翩起舞的男女，含泪地发现他并没有请她跳舞的欲望。
也罢也罢，吃东西吧！
祁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专心地应付食物去了。
韩洛川偏头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向侍者招手，从托盘上拿了一杯红酒，就着灯光晃了晃。
韩洛川才喝了几口，就感觉身侧有人盯着他，目光太过强烈，难以忽略。
他别过头，看到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目光里带了那么些讨好。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祁墨的目标竟是他手里的红酒，他上下打量了她小小的身板，皱了皱眉，不打算回应她，转头往别处看去。
祁墨锲而不舍，继续盯着他，仿佛他的后脑勺有一个窟窿。背后灼灼的目光让他有些烦躁，韩洛川终于受不了了，无奈转身，用一种十分严厉的口吻对她说：“只能喝一口。”
祁墨大力地点了点头。
韩洛川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她，然后，他看到，祁墨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韩洛川瞪大了眼睛，想把杯子抢过来，可是已经晚了。
祁墨放下杯子，晃了晃脑袋，韩洛川看着她动作，迟疑地问道：“祁墨，你还好吗？”
祁墨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站了起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刚才……叫我名字了!”语气里是听得见的兴奋。
得，这是醉了。
韩洛川顿感头疼：“不会喝酒还敢那么喝？”他正准备斥责她时，祁墨的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他那个方向倒，韩洛川扶住她，不敢触碰太多，只得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往外走，想让她清醒清醒。
韩洛川把她扶到了室外的花园里，让她坐在了藤椅上，晚上的凉气很快就笼了她一身，祁墨的脑袋恢复了些许清明，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把一杯白开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她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难受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听到了男人的叹气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上方：“酒量也太差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喝了……祁墨，你好点了吗？”
祁墨迷糊点了点头。
韩洛川蹲了下来，看清了女孩有些迷糊的表情，再度叹了口气，有风吹来，吹散了朦胧的月色，带来丝丝幽香，祁墨只看见男人的双唇一开一合。
“今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妈她就是这样，总喜欢给我牵桥搭线，她没有恶意的，若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他正说着，女孩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有些傻气，他低低一笑：“算了，醉着呢，哪听得到我说了什么……”
祁墨只觉得那开合的双唇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忍不住想靠近，她的脑袋里是一团浆糊，而此刻，一个念头却在她的脑海里异常地清晰，她面前蹲着的人，是韩洛川，是她喜欢的人。
祁墨低下了头。
韩洛川只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女孩娇柔的呢喃声入耳，柔软移向了下方，她笑着钻入了他的怀里，发丝轻柔在他的脖颈上触碰。
“韩洛川……”
她在叫他的名字。
韩洛川僵住了，他感受到了怀里人的软孺，竟然出奇地没有一丝反感，反而受蛊惑了一般，低低地回应她：“嗯？”
女孩没有回应他，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该是睡着了。
韩洛川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倒在他怀里的女孩，自嘲了一声，他将女孩抱了起来，放在了身后的藤椅上。
不远处，黑暗中，星火闪闪，韩洛川将好不容易点燃的香烟踩灭了，藤椅上裹着他西装外套的女孩，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耍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