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85、冰释前嫌 我知道你最

　　后来几日，杨睿渊依然魂不守舍，过去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葵江。以前他失去记忆，还可以与葵江理直气壮的对峙，还可以大义凛然的指责葵江在污蔑。可是如今，他曾经深爱的人是他亲手杀的，她受的苦他根本偿还不了。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他的心丝丝绵绵的疼。
　　再换一日，镜渊里终于迎来了雨过天晴，天朗气清。就连木屋外的那些人影幻境也消失了。
　　杨睿渊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镜渊里的变化，想到什么似的，心中一喜立刻向葵江的房间奔去。他跑到葵江的房间门口顿住了脚步，他进去该说些什么？感谢你来救我？感谢你那么爱我？还是对不起是我杀了你？
　　“身体觉得怎么样？”灵镜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打乱了杨睿渊的思绪。
　　“多谢上仙相救，日后，葵江定会报答。”葵江虚弱的说:“身体还是有些痛，但是魂魄已被我修复完好。”
　　“真想不到神魔的力量这么恐怖，难怪六界不敢容纳。”灵镜子惊叹道。
　　葵江垂下眼眸并没有说话，灵镜子又真诚的说:“感谢你救了睿渊，还保住了他数千年的修为。”
　　杨睿渊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是灵镜子保住的修为。挣断天雷台上的玄铁锁链散去了他千年修为，使他在最后一刻被打回了原型，原来是葵江她......杨睿渊转过身去，默默的往自己的住所走去，他更没有脸面去见葵江。
　　葵江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葵江在醒后的第二日可以下床走动，杨睿渊却一直没有露面，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灵镜子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杨睿渊，叹道:“你打算就这么躲下去？”
　　杨睿渊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灵镜子又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躲避问题了？出了镜渊，葵江就姓唐了，与你彻底没了瓜葛。”
　　杨睿渊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木讷的转过头来看着灵镜子，灵镜子无奈的解释说:“唐修染与葵江已经定亲，你以为葵江来救你如此容易？她已经许诺唐修染，只要她活着回去，他们就成亲。”
　　杨睿渊听后将头又拧了回去，如此……也、好！灵镜子看着杨睿渊没出息的样子有些着急，“你心中有她，将她抢过来行不行？你既已负她一世，为何还要负她第二世？”
　　杨睿渊依旧没有出声，这样的他像极了千年之前在地狱里的葵江，因为心伤，所以变得沉默。
　　过了好久，杨睿渊突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灵镜子看着杨睿渊出了门，拿出了一面镜子，施法念诀。镜子散发出玄力笼罩了整个镜渊。
　　两天前，灵镜子对葵江说:“你既然想报答我，我便提一个要求。”
　　葵江看着灵镜子问道:“什么要求？”
　　“我想让睿渊看清自己的内心，让他自己承认他很爱你。而你只要留在我的设下的第二空间里配合他就好。”
　　葵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可不可以换个要求？”
　　“不能。”灵镜子看着葵江狡黠的一笑。
　　葵江说道:“我知道上仙有意撮合，可是又有什么必要呢？”
　　灵镜子笑着转过身望向了窗外，思忖了片刻说:“不为别的，我真的想看你们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你们的生生世世都太苦了，明明是上天安排将彼此名字刻在命盘上的两个，却一次次阴差阳错被错过，被拆散。他真的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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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江坐在镜渊里的山顶上，看着对面三千尺高的气势磅礴的瀑布，耳里全是瀑布流动的声音，她心情难得获得平静。她喜欢这里，喜欢境渊，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恶意和驱赶，没有恨也没有怨。如果可以，她多想永远留在这里，尽管这里的一切都是灵镜子一手打造出来的假象。
　　杨睿渊找到葵江的时候，葵江一身单薄的素衣坐在山崖边吹风，她的发丝轻轻飞扬，娇小的背影在这苍茫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寂。他默默脱下外袍，走过去轻轻披在葵江的肩上。本来杨睿渊是想与葵江做个了断，将一切说开，将误会解除。可是在他看到葵江的那一刻，他的思绪又混乱了起来。
　　葵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前面的瀑布。杨睿渊看着葵江如此安静的样子，想起了曾经的她，无论发生什么事笑容都大大的，心情恢复的很快。可是现在的她，身上永远有着说不出的沉痛感和孤独感，落寞与孤寂，她的清冷与冷漠都是从破碎的内心传来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坐到了傍晚。葵江身体有些乏了，精神有些不济，她迟缓的准备起身。杨睿渊机灵的起身扶着葵江站起来。葵江转过头沉默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推开了杨睿渊搀扶的双手，一个人慢慢向前走。杨睿渊看着葵江孤独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对不起。”杨睿渊突然大声的说。
　　葵江猛然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她静静地听着。
　　“对不起，葵江。我……已经找回了关于我们的记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是我负了你。”杨睿渊鼓足勇气说道。
　　葵江垂着眼眸，依旧不说话。
　　杨睿渊看着葵江的背影用尽力气说道，“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想补偿你。”
　　葵江听着杨睿渊的话，哑然失笑，她低下头低哑的说:“我已经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几遭了。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些吗？”
　　葵江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杨睿渊不假思索的大步冲过去，将葵江紧紧抱进怀里。
　　“我虽然失去了爱的能力，但是你在我心里依旧很重要。葵江，不要嫁给唐修染。”杨睿渊哽咽的请求道。
　　“这几年，你对我的态度反反复复，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杨睿渊，我对你的心已经死了，过往不必再谈。”葵江低着头淡淡的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杨睿渊，你错过了我最爱你的时候。
　　杨睿渊面如死灰却将葵江抱的更紧，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些举动到底出于什么心情，但他知道他害怕失去她。这样的心情在葵江与云桑青决斗的时候有，在葵江掉进月湖的时候有，在天雷台上时有，如今更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怕。
　　“葵江，我爱你。也许从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杨睿渊将自己的脸贴在葵江的耳边，轻轻的说，“我只是不愿承认，你我正邪两道，你我殊途。可是我看见那么多男人围在你身边，我会生气，会嫉妒……你对我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你对我从来都是哀怨指责。所以我气你，为什么不能像最初那样，我们一起习字，弹琴，玩乐。葵江，直到我找回记忆，我才看清自己为什么总是为你做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会生出莫名其妙的情绪。因为，我爱你葵江。”杨睿渊一字一句轻轻的对葵江诉说，他只想留住这个原来他爱了千年之久的女子。
　　葵江紧闭着双眼，死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葵江极力克制，可是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知道这只是灵镜子的另一个时空，一切也许都是假的，可是她还是抵御不了杨睿渊这般的深情。葵江想用魔力震开杨睿渊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杨睿渊，你弄疼我了。”葵江颤着声音示弱的说。
　　杨睿渊立刻松开她，为她揉着手臂，关切的问:“对不起，哪里痛？”
　　葵江抬眼看着杨睿渊这般紧张的样子，立刻垂下眼眸，推开他的手绕过他，边走边无力的说:“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夜里，葵江坐在空荡的房间里，莫名的害怕。她环顾四周低声唤道:“灵镜子，你在吗？”
　　灵镜子闻声化成一道白烟飞进来，迈着儒雅的步子，摆着得体的笑容走过来:“你找我。”
　　“这一切是不是假的？这只是你的另一个虚幻的时空，对不对？”葵江低声问道。
　　“这样的睿渊让你很意外？可是他的爱是那么真实。千年前他杀你，是因为他中了宫幻雪的红尘醉。事后，他知道他错手杀了你，生出了心魔，他跑去冥界地狱大闹了一场，那时的你还未被鬼差抓进地狱。”灵镜子淡淡说道。
　　葵江惊讶的看向灵镜子。“你说这么多是为杨睿渊说情吗？劝我悔婚？”葵江看着灵镜子淡淡的说道。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怕你们的情绪波动太大，破坏了镜渊才会将你们送进这个叠加的空间。”灵镜子心疼自己的镜渊，造一个镜渊他可是用了近万年，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法力又那么强，他真怕他们打起来，把镜渊打碎了。“我有要事出去几天，你们两个安心的相处，没人会打扰你们，也没有人会找到你们。”灵镜子说完就立刻消失了，生怕葵江会后悔似的。葵江都来不及拦住他，葵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总是有一种被人操控在股掌之中的错觉。
　　这时，房门被敲响。葵江下床打开房门，看见杨睿渊怀里抱着一床被褥，讨好似的看着她。杨睿渊径自绕过她，进了房门，然后开始在地上铺被褥。
　　葵江走过去疑惑的问道:“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最怕一个人睡，我来陪你，哪怕陪你说说话也好。”杨睿渊看着葵江微微一笑。
　　葵江看着杨睿渊的笑容，别扭的转过头。
　　杨睿渊睡进铺好的被褥里，眼睛晶亮的看着葵江，葵江对他这般殷勤的表现很无奈。她径自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床下的呼吸声，均匀而有力，心中的空虚感突然全消，竟渐渐生了困意。
　　杨睿渊却没那么多睡意，他将找回的记忆回忆了一遍又一遍。葵江之所以活到今日，全是靠恨他。死魂的怨念不散，魂魄就不散，生命才能长久。
　　葵江这一千年来过得很苦，他脑海里回忆最多的就是忘川，葵江的撕心裂肺，葵江的执迷不悟，她的爱她的恨都在忘川。
　　突然杨睿渊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沉入了忘川湖底，在他濒死之际，一个火红的身影沉水游来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他听到那个身影沉声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葵江。”这是他自己的回答。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他忘记自己如何过的忘川，原来是葵江来代他受过。忘川之痛对葵江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对他来说就是九死一生。
　　这些事他竟忘得一干二净，是因为孟婆的汤。然而孟婆却做了手脚，并没有彻底让他忘记。也许孟婆希望杨睿渊知道，葵江为他默默付出了那么多真情。
　　这一夜，杨睿渊再次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