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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泪影绝殇 你还不明白 ...

  •   等到杨睿渊恢复神智后,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身处在郊外,他此时迷茫不已,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杨睿渊努力回想着发生过什么,可惜换来的只有头疼不止。
      杨睿渊环顾四周,看到了地上还散落着葵江留下的发钗。杨睿渊立刻起身走过去拿起发钗,这是葵江最喜欢的样式,他此时心中疑窦丛生,为何小葵的发钗在这里?那小葵去哪里了?杨睿渊不自觉的将发钗紧紧握在手里,他的心里莫名的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睿渊急若流星飞快的向小屋方向跑去,他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昏倒在郊外。他只想知道葵江在哪里,能在今天发生意外,他希望不是他想到那种可能。杨睿渊越跑越急,心里越害怕,他跑到了小屋。
      今日来的宾客本就不多,此时只有宫幻雪和宫家的两个贴身丫鬟,还在小屋。宫幻雪此时泪水涟涟,双目红肿,不停的抽泣着,怀里抱着葵江的喜袍。
      杨睿渊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慢慢苍白起来,他看着宫幻雪试探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睿渊,葵江她......”宫幻雪再次掩面而泣。
      “她怎么了?”杨睿渊急切上前几步的
      追问道,偏偏宫幻雪吞吞吐吐,他更是心急如焚:“你快说啊!”
      “她死了,她灰飞烟灭了。”宫幻雪放下喜袍走到杨睿渊的身边,看着杨睿渊像掏空的生命一样,眼眶殷红,泪水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你骗我!她怎么会死呢?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杨睿渊低声呢喃说道,完全不敢相信。今日是他的好日子,按理说杨家应该会来闹的。此时,杨家却如此安静,他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说完他召唤出佩剑就怒气冲冲的向外走。
      宫幻雪立刻追上去拉住他,杨睿渊不为所动像头牛一样一个劲向前走。
      “你要去哪?”宫幻雪大声吼道。
      “我要回杨家。”杨睿渊低声说,转而抑制不住的咆哮:“他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葵江,为什么对她那么残忍?她从未做过坏事,她有什么错?”
      “不是那样的,睿渊,你冷静一点。”宫幻雪拉住他,大声反驳道。
      杨睿渊扬手挣脱开宫幻雪,宫幻雪脚下不稳摔在地上,她呆呆的看着杨睿渊的杀气已经超出了杨睿渊自身的控制,身上泛出了黑气。
      “是你。是你亲手杀了葵江。”宫幻雪最终喊了出来,手中捏起诀来,法术悄悄钻进杨睿渊的身体,清除了红尘醉的掩盖记忆的禁锢。
      杨睿渊立刻勾起方才的回忆,“你不过是一株草而已,如今对我已经没用了。”他怎么可能会对葵江说出这种话呢?
      杨睿渊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残忍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他愣在原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他想不明白,越是纠结心中越是苦痛,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些残忍的记忆,摧残着杨睿渊的意志。
      他亲眼见着自己的剑刺进了葵江纤瘦的身体,他看着葵江那双能散出艳阳星光般的的眼睛里,慢慢染上了悲伤、难过、绝望直到痛恨!是他杀的,他鬼迷心窍竟亲手杀了自己挚爱的人,他们至死不渝的誓言被他一手摧毁。
      杨睿渊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直到那黑气冲破仙身的禁锢,爆发出来,接着他的身体里从内到外爆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宫幻雪不敢置信地看着杨睿渊,他竟然一念入魔解封了仙身。杨睿渊此时似癫狂,似痴傻,眼神却阴鸷的可怕,他伸手召唤出残月神剑。他的身上的气息凌乱,仙气与魔气互相缠绕,杨睿渊的身体化成的一团青烟消失在宫幻雪的眼前。
      杨睿渊身上的种种变化,竟将宫幻雪看呆了,看傻了,一时间忘记追上去。
      梵听见杨睿渊离开,才在宫幻雪身旁现身,他慢条斯理的将宫幻雪扶起来。
      “睿渊他怎么了?他看起来很奇怪。”宫幻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梵听。
      “他入了魔道。我没想到葵江在他的心里分量那么重。”梵听沉声说道,心中也知道他擅自插手杨睿渊历劫竟酿成了大祸。他只是没想到,杨睿渊对葵江的用情深至如此。
      亦正亦邪的两股气息萦绕在杨睿渊的周身,竟将他显得像嗜血的阎王。他来到冥界的大门,守门的鬼将将杨睿渊拦住“哪来的愣头青竟敢擅闯冥界?”
      “你们让开,我要找阎王。”魔气侵蚀着杨睿渊的内心,疯狂的邪念肆意横生,他心中有气,有怨,有悔,有恨,百般纠缠,堵满了心口。他想杀人,但他的正念告诉他要克制,要忍,杨睿渊杀气腾腾的说。
      “阎王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快走,快走吧!”鬼将还算有耐心,对杨睿渊推搡两下,劝他离开。
      杨睿渊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心魔蠢蠢欲动的杀念,他大声吼道:“给我让开。”
      鬼将誓死不让。杨睿渊失去了耐心,挥剑就将鬼将砍了个粉碎,冥界大门被一剑弧光破开,守在冥界的鬼骷髅兵,迎风而动,一拥而上。
      杨睿渊面如杀神,一路披荆斩棘,终是完完全全堕入了魔道,杀进了冥界。
      直到来到地狱,杨睿渊才按下自己嚣张的气焰,如丧家之犬一般屈辱的跪在阎王大殿。他的心魔幻化成实体,脱离了杨睿渊的仙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杨睿渊。“你这是来惺惺作态吗?你杀了我心爱的人,这是无可挽回的事实。”心魔杀气浓重看着剔除心魔的杨睿渊面如死灰的跪着,阴冷的笑着。杨睿渊死寂的跪在地上,低声反驳:“我没有,我那么爱她。我怎么忍心伤害她?”
      “她已经死了,你还装什么?你不是说一直在利用她吗?现在好了,你该为能摆脱她感到高兴才对。我真恨你,是你杀了我妻子。”心魔俯身揪住杨睿渊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心魔的脸也疼痛不已,他们本是一体,打杨睿渊就是在打自己。
      杨睿渊推开心魔,大声说道:“她是我妻子,是我要用生命守护的人。她真的不是我杀的。她不是。”杨睿渊心中悲痛,他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新婚妻子。
      杨睿渊心中憋闷,无处发泄,他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残月神剑,一剑劈开的阎王的案桌,大声嘶吼道:“阎王,你给我出来,你把葵江还给我。”
      出面的不是阎王,而是无悔和卞城王毕,无悔和毕现身在大殿之中。无悔看到大殿中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正一邪,不由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冥界出了这么大动静,没想到是上仙驾到。”毕悠悠开口,他冥界的兵本就不多,让杨睿渊挫骨扬灰了一大半,他还没恼,下一秒却被心魔揪住了衣领,威胁道:“莫要废话,把葵江还给我,否则我灭了你们!”
      卞城王无奈的看着心魔,犯难的说:“我每天要接待那么多死人,我哪知道哪个是葵江?”
      “那你给我找。”心魔说着,将残月神剑架在了毕的脖子上,瞪着他又说:“今日你若找不到,我就掀了这地狱。”
      无悔淡淡的看着心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伸手抓住了心魔的手臂,心魔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手一软松开了神剑。心魔怒目圆瞪狠恨的看向披头散发的无悔。
      无悔一副好脾气的笑道:“哪有这般求人办事的?而且你是邪道,不该在他身上。”
      无悔松开心魔的手臂,一个咒印点在了心魔的额头,心魔挣扎几次却发现根本摆脱不了无悔那一指禅定。
      “你且跟着我修行,我已为你下咒将你圈在这地狱,老实跟着我吧。”无悔邪气的笑了笑,一挥袖心魔就消散了。
      毕看着呆呆站在殿中的一袭红袍的杨睿渊,映着他苍白死寂的脸,竟有一种妖冶的俊美。杨睿渊怔怔的看向毕和无悔,再次呆呆的跪了下来。
      毕怅然一叹,召唤出一本枉死城的生死簿,递给跪在地上的杨睿渊,“你只要想着你要找的人,生死簿上若有记录,就会为你找到。”
      杨睿渊连忙接过生死簿,心里念着葵江的名字,翻着一片片空白的生死簿完全没有反应。杨睿渊锲而不舍的将生死簿来来回回翻了几十遍,越翻心越冷越念着葵江的名字,他的心就越痛。
      毕不忍的说道:“上仙,她不在地狱。也许变成了孤魂野鬼游荡在人界也说不定。”
      “她被残月所杀,已经灰飞烟灭。”说完,杨睿渊低声的说,声音嘶哑的厉害,每一个字都是剌着他的喉咙说出来的,莫名带着股子血腥味。他来冥界只是还妄想着有一线生机而已。
      毕没有再说什么,无悔走过来看着他说道:“大悲无泪,葵江定会感受到施主的用心。若她已离世,何不送她超脱?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只要她在你心里,她在与不在,你的爱也不会减少。”
      “我不会原谅自己,我只求一死。”杨睿渊生无可恋的仰头望向了无悔,祈求着说。
      “你的心魔由此而生,如若你死了,你陷入的是痛苦的轮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无悔悲悯的说道。
      “那我自己了断!”杨睿渊说着,拿起了残月神剑。
      无悔眼疾手快的破了他的法术,夺了残月神剑,将残月神剑送回了仙界,插进了锦鲤湖底。
      三日后,杨睿渊绝望的从冥界走出来,死没死成,他等了葵江三天,出去勾魂的阴差没有一个找到葵江的魂魄。
      “众生由其不达一真法界,只认识一切法之相,故有分别执著之病。你的执着已经不是你爱的本意,当你懂得什么才是爱,你就能再见到你心爱之人。”杨睿渊回想无悔的话。葵江,我会活着,我会用生生世世去爱你,你要等我。
      宫幻雪找到像个孤魂野鬼在街镇上游荡的杨睿渊时,仙界已经派下人来,让杨睿渊去接替杨敛里的位置。
      迎接的仙官皆已下界,阵仗恢宏,可是杨睿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再看看这里?”杨睿渊死寂的说道。
      有仙官要去劝说,被梵听上前阻止。
      杨睿渊将自己关进了小屋,小屋里全是与葵江的回忆,杨睿渊靠在床边,低声呢喃:“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是我一时发疯,可是你再也回不来了。我们说好的一起修仙,我们说好的地老天荒。葵江,我好怕,好怕你恨我,好怕我再也找不到你。”
      杨睿渊抱着葵江的喜袍缩在床的一角,他心里明白,灰飞烟灭到底是什么含义!他们永远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余生他该怎么过?让他一个人该怎么过?他逃避的躲了一天,终是不能躲过上天赋予的使命。
      终于到了该回仙界的时间,杨睿渊还执拗的抱着葵江的喜袍漫无目的的走在荒原,在这片荒凉的原野上,他杀了他最爱人。
      不知他走了多久,白日与黑夜交替,晚风与晨光交汇,他早已走出了荒原,越过了村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只知道他要往深山老林这种阴寒的地方走去,那里也许有孤魂野鬼,若是能碰到,他可以拉着他们问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笑的特别灿烂的女孩,她长得既有邻家女孩的娇俏也有妖精天成的柔美,她的心比天上的皓月还要干净,比山涧的水要清澈。
      直到,杨睿渊被一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绊倒。杨睿渊失魂落魄的坐起身来,轻轻拍去葵江喜袍上的尘土。杨睿渊呆呆的望过去,少年已经昏迷不醒,身上全是血迹。杨睿渊伸手试探了少年的脉搏,还剩一口气了。
      杨睿渊将少年翻过身子,施出了护心咒,将自己仙力传给了他一半,并施出离魂术将自己的爱魄抽了出来。身穿白衣的爱魄是个披头散发的透明的影子,站在杨睿渊面前。
      “一定要找到葵江。你要记住葵江的样子,此生只爱她一个人。”杨睿渊仰头对自己的爱魄说道。
      爱魄点了点头,钻进了少年的身体。杨睿渊将少年的左手拿起,施出法术,低声说道:“你我与连理结相通,如果你碰到了葵江,你们就会受到连理结的指引,只有葵江在人间你们就会相遇。如此我也能找到她。”
      少年得了神仙的救助,不时慢慢睁开眼睛,神采奕奕的坐起身来。杨睿渊看着他再三嘱咐说道:“记住我说的话。还有我的仙力若是用来做坏事,你就会立刻暴毙而亡。”杨睿渊虚弱的说,脸已经失去了血色,一连串法术的消耗与撕裂魂魄已经让他外强中瘠。
      少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茫然的转身就走了。
      杨睿渊萎靡不振的倒在了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宫幻雪和梵听找到杨睿渊时,杨睿渊已经处在昏迷。
      “他太痛苦了。让他忘了葵江吧。”宫幻雪心疼的说。
      “也好,这样你才有机会再回到他身边。”梵听思索了片刻说道。
      梵听施出法术将关于葵江一切的记忆抽出。他看着手中的记忆闪着七彩的光,不禁叹道:“这才是最美的记忆,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这样的斑斓的记忆。”
      宫幻雪听了,立刻伸手过去,嫉妒的说道:“我要毁了它。”
      梵听退后一步,躲开了宫幻雪。宫幻雪不解的看着他。
      这时,周围刮起一阵微风,灵镜子蓦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让梵听和宫幻雪不由心惊胆战的倒抽一口凉气,灵镜子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杨睿渊,面无表情的抬手给了梵听一个耳光。一挥袖将梵听手中杨睿渊的记忆收入囊中。
      梵听闷吃了一记,不敢造次的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弱弱的喊了一句:“师父。”
      宫幻雪见状要向上前说什么,却被灵镜子凌厉的眼神慑住,又乖乖的退了回去。
      灵镜子一脸愤怒,咬牙切齿的说:“你有脸叫我,我教你本事是让你在这触犯仙规的吗?梵听,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毁了睿渊的命格,改了他的一生的命途。”梵听低声从善如流的答道。
      “你可知他们是要相守一生的,他们是命中注定。”灵镜子更是气愤,灵镜子没想到等他参破杨睿渊为何突然脱离人间命格时,他好友的幸福已经毁在了自己徒弟手上。
      “知道。”梵听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其实是充满愧疚的。
      “你还要毁他记忆?梵听,当初我指点你成仙,不是让你做这些邪门歪道的事的。司命有司命的使命,你这是拿上天给你的本领在作孽。”灵镜子恨铁不成钢的说的。
      “师父,徒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梵听低声说道。
      “我不想听你多言,以后我不想见到你,你好自为之。睿渊的记忆我带走了。”灵镜子懒得跟这个油盐不进的疯子说话,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梵听看着灵镜子远去的方向,默默站起身来。一个人默默走远了,宫幻雪看着梵听孤寂的身影,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她明白梵听因为她闯了一个大祸。
      后来杨睿渊与宫幻雪梵听二人在一干仙官的拥护下回到了仙界……杨睿渊没有爱魄和对葵江的记忆,变回了那个清心寡欲,鹤骨松姿的上仙。
      杨睿渊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全是沉寂,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双唇紧抿,有些失魂的看着前方,眼前还是闪回着他与葵江之间的回忆。
      灵镜子坐在一旁陪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好久,灵镜子才听到杨睿渊悲怆的声音。
      “原来是我负了她。”杨睿渊的一字一句全是痛苦,“可是我已经不爱她了。”杨睿渊眼眶殷红,可是他发现自己没有眼泪可流。
      “那你可知她后来的生活?”灵镜子问道。
      杨睿渊沉默的看着灵镜子,灵镜子也看着杨睿渊,他知道杨睿渊想看。
      灵镜子施出咒术投进葵江昏迷的房间,转而收回法术。
      “她受了很多苦,她接下来的事会很残酷,我只给你看一点,你就能体会。”灵镜子说完,将法术施给杨睿渊。
      那是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甚至连回忆都那么痛苦,杨睿渊深深体会到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杨睿渊再次闭上眼睛……葵江因为曾在乐安那里得了黑气侵入身体,她临死一恨,在残月神剑的吞噬消磨下,侥幸残留了一魂一魄,成了死魂。葵江被鬼差拖进了枉死城,一身黑纱下的肌肤惨白铁青,身上有被同伴或专吃魂魄妖怪欺负撕咬留下的伤痕,她的脸在地上拖蹭很快也破了相,途径的地面留下一点点血痕。她的双眼一片死寂而空的,那是绝望后的悲痛,已是死过又死的状态。无悔和卞城王毕查看各个小地狱从葵江身边路过,突然无悔停下脚步,看着鬼差漫不经心的问道:“新进来的?”
      鬼差点点头。
      “放下她你们去忙吧。”无悔说道。
      鬼差将阎王殿批下的公文一并递给无悔就走了。无悔翻了翻公文,惊喜不已的蹲下身来,推了推葵江,笑道:“你就是葵江呀。”前几日,天上的上仙就是来找她的。
      毕一眼看出葵江的形体,言简意赅的说:“这是死魂,最好处理的一种。只要解开她的心结,她自会灰飞烟灭。”
      无悔回头看向毕,又看看葵江。站起身来将批文递给毕。毕大略浏览了一遍批文,十分震惊的说:“十六小地狱每天都要去一遍?她是死魂!这怎么可能?这......”
      “可能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也许是天机也说不定。”无悔笑道,“她,我负责了。”
      杨睿渊的视野很快向前延伸,慢慢的他看到一个小城门上刻着磨催流血小地狱,城门打开,血液腥臭的味道从里面扑面而来。葵江就在里面像拖地抹布一样被鬼差拉了出来,她的脸色已经几近透明,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她从头至尾都没哼一声。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不知道痛,不会说话。
      杨睿渊听到里面传来拉磨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小鬼拉磨声无比沉重,石磨上不停地流下血来,躺在磨盘上的鬼魂被重重的石磨碾压的嚎叫不止。可是葵江都是沉默的受过来的。
      “不进去看看吗?”灵镜子的声音传进耳里,杨睿渊却应声退了几步,他不敢去看。他猛的一转身,眼前就是忘川。
      奈何桥上,葵江站在孟婆的汤锅前,孟婆为难的说,“冥王大人,这姑娘生前没流过眼泪,喝不了孟婆汤她不能过河。”眼前的事就像快进一样,很快他又听孟婆犹豫的说:“我有一个办法,但是这姑娘是死魂,缺魂少魄的。我担心她有去无回。”
      “你说的是忘川河?”无悔立刻明白过来。无悔回头看着葵江,提醒着她:“只要忘记杨睿渊,你就能顺利过河。如果不能,你会被这河中野鬼,铜蛇铁狗,虫蛇,还有流亡者的记忆和执念,吞噬在里面,你就会和河中的所有怨念一样,永远留在河中。”
      葵江看着桥下血黄色的河水,此去就是九死一生。可是为了重生再见到杨睿渊,她看着无悔点了点头。无悔施法一挥袖,葵江便被投进河水之中。葵江从河水中站了起来,身上白色的衣衫被河水染红。河水血腥气浓重难闻,葵江干呕了几次,她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适应。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走了两步,就觉得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一团黑色的气息,不停的穿过她的身体,勾起了她前尘的记忆,她的脑海里全是杨睿渊,嘴里默默念得全是杨睿渊的名字。
      葵江的记忆全被激发出来,河中的铜蛇铁狗被她强烈的执念唤醒,从桥洞里扑出来,疯狂的咬向葵江。葵江身体吃痛,看到两个河中使者吓得变了脸色,她快步跑起来躲避,可刚跑了两步,就重重的摔在水里淹了下去,葵江在河里扑腾,一只脚踢着抓着另一脚上野鬼的爪子。面前铜蛇铁狗咬在她的身上,受过那么多地狱酷刑的葵江,从来一声不吭的她痛的喊出了声,撕心裂肺的。
      “走开,放开我。走开。走开啊!”
      无悔看着葵江更是着急,大声说:“忘了他,忘记他,就能过忘川。”
      “不,我不。我不会忘。”葵江在河里大声抵抗,倔强的说:“你们来吧,我不怕你们。我不会忘了他,永远不会。”
      野鬼拉扯着葵江的身体,蛇虫爬上她的身体,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铜蛇铁狗在她身上留下牙印甚至扯掉了血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葵江遍体鳞伤。葵江浮在水面,用力向前爬去,半天的功夫才爬到一半。
      “我不会忘记他,我恨他,我恨杨睿渊。杨睿渊,我恨你。”葵江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无悔看到立刻席地而坐,摊开手掌他面前飘出一团青烟慢慢变黑,无悔立刻念咒,控制着葵江的怨念,怕她生出心魔,从此万劫不复。
      “忘记前尘有什么不好,何必这么执着?”水中的流亡者幽幽地说道。
      “你们不也是不愿忘记才留在河中的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恨他,我要投胎报仇。我的爱不能被他这么践踏。”葵江奋力站起来,身后的铁狗扑起来咬在她的肩膀,葵江回头用小拳头一拳一拳砸在铁狗的头上,渐渐拳头血肉模糊,也不能阻止葵江向对岸走的脚步。她的腿上全是虫蛇慢慢向上面爬,边爬边咬,葵江的下身的血液喷涌,血液融进了忘川河水,不分你我。
      尽头就在眼前,葵江突然脚下一空,摔进了水里,她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葵江回头看见自己的双腿只剩两根骨头沉进水里,一只手臂只剩上臂,下半部分被铜蛇铁狗抢夺分食。孟婆转身过身,手握着勺子搅着汤,说道:“还没有人做到这姑娘这样。那个伤害她的真的很残忍。”杨睿渊听着字字诛心。
      那一天,葵江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遍了整个枉死城。声声锥心,声声泣泪,声声断肠,令人心惊胆战,也令人望而生畏。
      葵江爬上对岸的时候,上半身剩了一半,两条手臂只剩一条上臂,半边脸也被啃食成孔。绝色的美人变成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恶鬼。夜半时分,葵江的凄厉的笑声传遍了枉死城。
      杨睿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灵镜子将他拉回现实。杨睿渊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润不已,他伸手擦了擦脸,不敢置信的手指上的泪水,怔怔的问道:“我在哭吗?灵镜子原来我也会心痛。”
      “你还不明白你到底有多爱她吗?”灵镜子拍拍杨睿渊的肩膀,痛心疾首的说道。
      失去爱魄的杨睿渊茫然的落着泪,看着灵镜子。一个不会爱没有爱的能力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有多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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