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119、颉与黎（三） 你为何总是

　　第三章宴会
　　黎卫很快就说服了圣尊，让颉尊拥有了最基本的自由。至少，颉尊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然而颉尊就像见不得光的孩子，众神也是看得出来，大多数知情的也知道其作用。颉尊能跟在黎卫身边，圣尊许了他一个虚职，但充当的角色就像是黎卫的保姆。
　　明明黎卫是颉尊的“礼物”，可偏偏颉尊在各方面的待遇都低黎卫一等，当然颉尊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每日沉默的跟在黎卫和圣尊身后，他看着圣尊对黎卫微笑，看着圣尊对黎卫百般纵容，心里是那么平静，没有羡慕更不会嫉妒，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被黎卫和圣带在身边。
　　可是这些在旁人眼中也就有了谈论的话题，或多或少都是轻视瞧不起颉尊的。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朝圣会，也就是为了感激创世神的恩德与造物，众神选择一个特定的日子前来送送礼，聊聊天，顺便吃个饭。
　　太圣殿门口设了一组桌椅，桌椅旁边站了十多位下人，在收众神送的礼品。颉尊坐下桌前，负责给礼品署名分类，手中的笔杆一直在飞舞着。
　　同是创世神的儿子，黎卫坐在了创世神座下的首位享受尊重和讨好，而颉尊在外面做着下人的工作。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这一年，因为颉尊的抛头露面，神界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多了起来。无非也是议论这两兄弟的差别的。
　　羽神大帝凤翎子此人是个向来不拘小节的，此次参加朝圣大会，身边一个小厮都不带，他嫌麻烦。凤翎子捧着不大的锦盒，走到颉尊这边，“嘭”的一声将锦盒放在了颉尊面前。颉尊被吓了一下，抬头看向羽神大帝凤翎子，凤翎子也看了看他，颉尊先优雅起身向凤翎子作揖，礼貌的说:“羽神大帝。”
　　羽神大帝似乎很喜欢这个礼数周全的男子，便友好的对他笑了笑，摆好姿势准备与颉尊攀谈几句。
　　这时，一个凉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进来:“前面的麻烦快点。”明明是个清亮的女声，声音却中气十足。
　　凤翎子皱着眉转过身来，打量身后的女子。凤翎子惊愕的挑了挑眉，这哪里是个女人？这分明是个女汉子，女子黑衣束发，腰间别把沉重的银扇，就算脸蛋再漂亮，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冰冰的，她沉着一张煞气脸。女子又是那种凉凉的眼神，带着催促之意的望向了凤翎子。
　　凤翎子好男不跟女斗，还是有风度的给她让路，他进太圣殿的脚步刻意放慢些。
　　身后的女子淡淡的自报家门说:“真灵族，墨灵。”
　　颉尊向墨灵微笑抬手作揖后，优雅的坐下，再次执笔。
　　女子还礼后，转身离开了，并没有进太圣殿参加朝圣大会。
　　终于该来神的都来完了，下人开始端酒上菜。宴席准备开始了。
　　颉尊和其他助手整理好贺礼名单，准备要走回别苑时。黎卫跑出去将颉尊拉住，不由分说得就往太圣殿里带。颉尊在太圣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正犹豫不决却被黎卫硬是拉了进去。颉尊一进太圣殿，太圣殿里摆了近百桌的座位无一虚席，此刻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两兄弟，有的已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颉尊祝贺圣尊，与天同寿，洪福齐天。”颉尊见已经不好退出这种场合，只好向圣尊祝贺。
　　圣尊点点头，黎卫拉着颉尊坐在自己身旁。这一动作，让众神不由议论起来。甚至有某神直接就说，颉尊身份地微，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然后也有起哄的，说颉尊干的都是些不光明之事，不配和众神一桌。
　　一时间，很多神七嘴八舌。凤翎子神游了好一会儿后，听见众神还在议论。凤翎子很少管闲事，这次竟破天荒的帮颉尊说话。
　　他忍不住说道:“不管怎样，颉尊是圣尊之子，走到哪里众神要敬一句圣子。在这盛会之上出席，有何不可？”
　　言下之意，谁要是再反对颉尊，就是看不起圣尊了。
　　然而当事人充耳不闻，对那些议论浑然不觉，自动屏蔽了。颉尊坐得端正，神情自若的用公筷为黎卫夹菜。黎卫盯着议论纷纷的众神，气愤的捏碎了手里金酒杯。颉尊见状，伸手拍了拍黎卫的手，然后将黎卫手中的酒杯拿去，为他换了新盏。
　　自始至终，圣尊未言一句。到了夜晚，曲终人散，酒足饭饱，众神离去。颉尊搀扶着醉酒的黎卫回家，黎卫的手臂搭在颉尊的肩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颉尊偶尔温柔的提醒:“小心台阶……小心门槛……”
　　到了别苑，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颉尊平静的说道:“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黎卫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颉尊，自始至终他的哥哥没有多余的情绪。面对众神的质疑，他没有生一点气。
　　黎卫的心却很痛，他猛然冲过去将颉尊锁在怀里，瞪着颉尊冷声问道:“盛会之上，为何不辩驳任由他人议论你？”
　　颉尊在黎卫怀里垂眸不言，黎卫不死心的揽着颉尊的脖子又用了几分力道，“你为何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你是尊贵的神魔，为什么任由他们欺凌？他们算什么东西？”
　　颉尊在黎卫怀里听着黎卫的质问，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阿黎，你醉了。不可胡言。”
　　黎卫粗鲁的扯着颉尊的手臂，步步紧逼，最终双臂将他包围在院内的桃树干上，黎卫的力气狠大，震下了无数桃花花瓣轻轻飘落，将两个人包围，粉红色的花瓣飘飘摇摇落在两人的肩头。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冲上去让那些人闭嘴。可是母亲在，我忍下了。”黎卫紫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颉尊，懊恼的说。
　　颉尊的眼神那么平静，看着弟弟为自己不平。颉尊的眼中露出温柔:“阿黎，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何必多做纠缠？”
　　“就是因为你这么善解人意，才会受人欺凌。从今以后，我黎卫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黎卫的脸靠近颉尊，身形略高颉尊，他微微低头，酒气喷在颉尊的鼻头，身后飞舞着桃花花瓣，像是在说着信誓旦旦的誓言。
　　“阿黎，我没关系的。他们根本伤不了我。”颉尊伸手握住黎卫的手臂安慰道。
　　“我在意！”黎卫敏感的喊道，他心疼的看着颉尊，重复道:“我在意，颉尊。”
　　颉尊惊讶的看向黎卫，长这么大，这是黎卫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颉尊深深的望着黎卫，紧抿的唇呶了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感激的说道:“谢谢你的在意，阿黎。”
　　颉尊第一次露出脆弱的表情，他承认黎卫的在意让他很感动，也让他觉得温暖，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在意他的一切了。
　　黎卫再一次拉过颉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心疼的说:“哥哥，别这么坚强，以后你的喜怒哀乐，我都陪你一起。”
　　颉尊将头抵在黎卫的肩头，声线已经那么温柔，“臭小子，你终于懂事了。”
　　黎卫噎住，沉沉的叹了口气将颉尊抱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