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浮生错》福豆豆

118、颉与黎（二） 我跳下去，

　　第二章少年
　　颉尊第一次见到创世神这么喜欢一个孩子，每日都带在身边如影随形。她会带着黎卫，陪她见形形色色的上古神仙。
　　颉尊记得从他记事起，就一个人住在别苑了，他见圣尊一面比普通的侍女神官都难。而黎卫的待遇与他截然相反。
　　因为创世神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关系，众神明知黎卫是神魔，但都不敢戳穿。在创世神面前无不是夸耀黎卫，聪颖过人，万中无一，超尘拔俗，风度翩翩，风华正茂云云......赞美起来都没有重样的词语。
　　而太多人却不知道颉尊的存在。
　　到了傍晚，十一二岁个头的黎卫从创世神那里跑回了别苑，他灵动敏捷的身影穿梭在街道之中。他有几天没回去了，他猜测家中那个每日都木着一张脸的人肯定正在抚琴。
　　果不其然，黎卫回到别苑，就看见颉尊孤身一人坐在亭子里，对着月亮抚琴。黎卫趁那人专心致志，悄悄的猛得扑上去。颉尊坐的笔直的背稳稳的承住了黎卫的重量。
　　“啊！哥哥，你早就发现我了。”少年的声音明亮轻快，不甘心的说道。他的哥哥的法力太强了。
　　颉尊停下抚琴，回头微笑着看着黎卫，已经习以为常。他温柔宠溺的说:“你哪次回来不是这般？”
　　黎卫顿觉无趣，从颉尊的背上起来，绕到他身前坐在了颉尊那把琴上，阻止颉尊弹他的破琴，他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哥哥都不想他，黎卫不高兴。
　　颉尊微微皱眉，双手轻松的将黎卫的身体托起，然后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动作十分自然，颉尊柔声斥道:“这是父神做的第一把琴，不可亵渎。”
　　“哥哥，我错了。”颉尊从未与黎卫说起琴的来历，黎卫虽未见过父神，但是颉尊十分尊重父神，他也就与颉尊一起尊敬他，爱戴他。
　　“知道就好。”颉尊眉头舒展，抚摸黎卫的头，黎卫在颉尊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毕竟在外面闹了几天，好久没见他哥哥了。
　　“哥哥，你都好奇我几天没回家，都去哪了吗？”黎卫勾过颉尊的长发，在手指上绕着，忍不住问道。
　　颉尊垂下眼眸，他真的不好奇。因为外面的事都与他无关，他没有资格知道。但是怕黎卫伤心，颉尊还是配合的温柔的问道:“阿黎，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黎卫见颉尊演的太假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没忍心拆穿他拙劣的演技，苦大仇深的说道:“可别提了，去如来佛祖那里了。母亲说，如来佛祖有个法会，非要带我去旁听，熏陶熏陶。有什么可熏陶的，佛祖的法会耗时又臭又长，还无聊。碍于他佛祖老人家的面子，我强睁着眼皮，从开始熬到结束。”黎卫噘着嘴抱怨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定逃的远远的。”
　　颉尊失笑的看着他，这孩子真是被惯的不成样子，颉尊语重心长的说道:“万法归一，佛祖的法会不是谁都能去听的，你既有如此深厚的机缘，当珍惜才是。”
　　“是，我的哥哥大人。”黎卫煞有介事的点头应道，心里其实一句没听进去。
　　颉尊无奈的摇摇头。黎卫靠着颉尊，小手捏着他的发丝，几根手指灵巧的拨动着，正给他编小辫子。黎卫突然唤了一声说:“哥哥，”
　　“嗯？”颉尊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垂下一根根小辫子，温柔的应道。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老头子一样？”黎卫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样很无趣的。”
　　“……”颉尊无语的看着他，他的确墨守成规了些，但也不至于像个老头子吧，“有吗？”
　　“有。”黎卫无比确定的笑着点头，然后躺在颉尊的怀里。
　　“臭小子，竟然敢嘲笑你哥哥，看我不掐死你。”颉尊故作凶神恶煞的伸手掐住黎卫的小脖子，晃了两下，吓唬他。
　　“哈哈哈，哥哥饶命，哥哥饶命。”黎卫开心的大笑着求饶道。
　　颉尊见黎卫笑得肆无忌惮，宠溺的看了看他，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温柔的骂道:“臭小子，一天到晚没有不胡闹的时候。”
　　“嘿嘿，还不是哥哥宠的。”黎卫有恃无恐的说道。
　　颉尊低头看了看黎卫那得意的小模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再次抬手去抚琴。黎卫听着颉尊低沉缓慢的琴声，终于安静下来，他苦撑着听了几天的法会，着实累坏了。要不是为了哄哥哥开心，他早就去睡了。
　　黎卫见哥哥心情好了很多，终于安心的在颉尊的怀里沉沉睡去。待黎卫睡熟了，颉尊放下手停止抚琴。他尽量放慢动作站了起来，将黎卫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深深的望着黎卫，给他盖好被子，这么折腾一番，黎卫都没醒，这孩子一定是累坏了。
　　颉尊沉沉的叹了口气，将黎卫编的小辫子，一个一个散开，换上睡衣，才轻轻的上床，睡在黎卫的旁边。
　　一转眼，黎卫长成了十六七岁大，眉眼长开，容颜更加俊逸无双，比起颉尊拥有父神温润如玉的五官和有创世神高雅的气质，黎卫却是拥有创世神的美貌和父神的阳刚正气，个子也长高了，如今只比颉尊矮了半头。
　　黎卫长大了本事也大了，也愈发被创世神颉尊以及蛇姬为首的臣官娇惯的越发没有规矩了，现在进出从不走正门，能翻墙翻墙，能穿就穿门。
　　这日黎卫翻墙回家，就看见颉尊准备一大桶水准备洗头发，墨色的发带散开，颉尊的头发疯长，明明无风时节，数米长发在空中肆意飞扬，颉尊洁白修长的手施出法力，将一大把长发握在手中。黎卫傻傻的站在墙上看呆了，自己哥哥总是在不经意间美出新高度。
　　颉尊感受到了黎卫的气息，他不由的直起身来，一手攥着头发，举止优雅的转过了头，就看见黎卫傻站在墙头，愣愣的望着自己。
　　颉尊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长发，向他走来。头发被拖在身后，颉尊十分自然的张开双臂，耐心的哄道:“阿黎，莫要站那么高，下来。”
　　黎卫这才回神，肆意的笑道:“好啊，我跳下去，哥哥可要接住我呀。”
　　颉尊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知道。”
　　黎卫微微勾唇，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颉尊稍稍聚起法力，百斤的黎卫像羽毛一样缓慢从墙上飘了下来，然后沉沉的落入一个有力的臂弯里。
　　黎卫因为疏忽整理，他的发带松散来开掉在地上，银灰色的长发也疯长开来，与颉尊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颉尊淡淡的看着黎卫，不为所动。黎卫的心却迅速砰砰跳了起来，他看着颉尊好看的容颜，永远冷静自持的表情，明明日日夜夜都在看这张脸。此时再看，他的心竟酥酥麻麻的痒起来。
　　黎卫长大了，他与颉尊的心理联系早就消失了。此时颉尊感受不到黎卫那不同寻常的悸动。他十分自然的抱着弟弟，来到热水桶前让他坐好，修长的手划过银灰色的长发，握住发尾浸入温水中，细致的为黎卫洗发。
　　“哥哥，你每日一人在这个别苑足不出户，不觉得无聊吗？”黎卫压下自己奇怪的心情，忍不住问道。他发现颉尊除了执行母亲布置的任务之外，颉尊几乎无事可做，而且哪也不去，就乖乖的待在这个小破院子里。
　　“你只是和圣尊出去惯了，自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我过了万年，你可还觉得无聊？”颉尊理所当然的说道。
　　黎卫瘪瘪嘴，然后建议说道:“不如，哥哥以后也和我出去吧。”
　　“......”颉尊突然沉默，没有应黎卫的请求。
　　黎卫终是还不知道颉尊存在的意义，他想让颉尊融入外面那般鲜活的日子。可是他不知，颉尊更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因为比起黎卫，颉尊只是一个维持秩序的工具罢了。他的存在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更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工具的想法。
　　“我会和母亲请示，以后我去哪，你就跟着去哪。”黎卫拉着颉尊的手坚持的说。
　　颉尊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出世也好入世也好，一切只要黎卫开心就好。
　　颉尊按住总是乱动的黎卫，低声命令道:“乖乖做好，水都弄湿衣服了。”黎卫眉开眼笑的乖乖坐好，心安理得的享受颉尊为他的服务，完全忘了颉尊本来是要自己洗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