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花时犹记

7、第 7 章

　　“您好，请问是向小姐吗？我是申通快递。”
　　“哦，有快递是吧？”
　　“嗯，麻烦开下门。”
　　向晚打开门，接过沾着雨滴的包裹。
　　“下雨了吗？”
　　“嗯，可大了，快件可能会有点儿潮。”
　　“没关系，谢谢你了！”向晚微笑着关上门。

　　坐回餐桌前，向晚努力回忆着自己最近都买了些什么，愣是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打开淘宝一看，果然，都还在发货中。算了，拆开看一看吧。四下翻了个遍，居然没找到剪刀，看着湿成一片的信息单，向晚突然脑洞大开，打开微信拍了张照片，林阳很快回过来。
　　“怎么了？”
　　“我收到一个快递……”
　　“嗯？”
　　“你没用我的名字买东西吧？”
　　“应该没有。”
　　“那就怪了，好像也不是我买的。”
　　“……会不会是你爸妈？”
　　“不可能！”“额，我是说我妈压根不会网购。”“不会是恶作剧或者恐怖袭击什么的吧？”
　　“……那等我回家再拆吧。”
　　“不行，等不了。”
　　“……”
　　“这样吧，我现在就拆，要是过了1分钟，不，30秒，还没回你，就是出事了，你要赶紧回来救我啊！”
　　“……”

　　30秒之后，电话准时响了起来。
　　“我没事儿，就是太激动了！”向晚叫着，嗓子似乎有些喑哑。
　　“啊？”
　　“这位雷锋同志实在是太优秀了！我先挂了，你回来再说。”林阳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变成了长久的嘟嘟声。

　　向晚重新打开微信，兴奋地找到刘画。
　　“花儿，快从实招来！”
　　“？”
　　“别装了，我都收到快递啦！”
　　“什么快递？”
　　“Marco的球衣啊！”
　　“Marco是谁？”
　　“罗伊斯啊！”
　　“罗伊斯是谁？”
　　“……”

　　难道真的不是她？向晚疑惑着，将目标转向小美。
　　“小美，你老实交代，球衣是不是你送的？”
　　“什么球衣？”
　　“罗伊斯的球衣啊！”
　　“罗伊斯？奇迹暖暖？”
　　“……”

　　真是见鬼了！还能有谁呢？别说以前的同事不知道自己喜欢足球，就算知道，这么久没联系，哪里还有人会记得。什么情况？难道是中奖了？向晚翻开私信，来回找了很多遍，终于还是放弃了。这非酋的体质，怕是下辈子都脱不掉了！
　　算了，管他是谁送的，反正不要白不要！向晚抱着球衣亲了一口，站起身来，唱着歌，转着圈，就这样跳到了阳台上。放了半池水，加了一小滴洗衣液，向晚小心翼翼地将球衣泡到洗衣池里。
　　看时间差不多，向晚打开通讯录，及时地给过节的老爸打了个电话。毕竟，老向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敏感。比如，上次回家，才呆了不到一天，老向居然敏感地嗅到了恋爱的酸腐味，幸亏自己够机智，才勉为其难地化解了那场危机，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你回来啦！”林阳刚打开门，向晚就冲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又有些眼熟的球衣，欢快地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林阳一愣，迟疑着问道：“这衣服……哪来的？”
　　“什么叫这衣服？这是我们歪总的战袍好吗！”向晚揪着林阳胸前的衬衣，差点蹦了起来。
　　“歪总？”林阳眼中的疑惑更深了，飞快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对呀！某个小天使送的，真是太贴心了！”向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人的表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阳呆呆地看了许久，终于上前捧住了向晚的脸……

　　“做饭了吗？”林阳看了眼黑漆漆的厨房，突然问道。
　　“哎呀，完全没想起来！”向晚一惊：实在是太高兴了，完全忘了这茬。
　　“没关系，那就再亲一个。”林阳说着又凑了过来。
　　向晚忙拿手挡了上去，扭头道：“别闹了，我来点外卖。”

　　“明晚……”林阳迟疑着，扭头看了向晚一眼，
　　“怎么了？”向晚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囫囵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红酒？”林阳伸手也拿了块苹果，一口吞了下去。
　　“红酒？明天是什么纪念日吗？”向晚皱着眉头，却没能想起些什么。
　　“不是，就是觉得……你喝醉了肯定更可爱。”在说情话这件事情上，林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无师自通了。
　　“……不要这么直白嘛，我会害羞的。”向晚扬手挡住了脸，突然又放了下来，颇为郑重地说道，“那我不是得准备牛排？好了，我要洗澡去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晚上，看林阳吃力地拧着开瓶器，向晚突然开口道：“不对呀，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是呀，所以酒给你，我喝酸梅汁。”说话间，木塞已经拔了出来，林阳倒上小半杯红酒，递到向晚面前。
　　向晚愤愤地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等看到林阳端着玻璃杯停在半空中的手，不觉心虚道：“先干为敬！”
　　林阳抬着手，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向晚无奈，给自己加了一杯，伸手碰了上去。
　　“不如喝个交杯吧！”林阳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
　　向晚白了他一眼，在林阳殷切的注视下，兀自将杯中的红酒缓缓吞了下去。

　　“今晚的月亮好美啊！”向晚扭过头，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们去楼顶吧。”
　　“好啊。”林阳应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去拿件外套。”
　　说完，林阳接起电话朝卧室走去，好一会儿，才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搭着的外套，却是向晚的。
　　向晚隐约听见林阳说了句“爸，我先挂了”，然后抬头朝着自己走来，稍稍加大了音量，“晚上还是有些凉，穿上吧。”
　　向晚笑着把自己装进外套里，拉下耳中静悄悄的耳机。

　　“好凉快啊！”向晚靠在护栏上，张开双手，“月亮真的好美啊！”
　　林阳看着她，笑得一脸宠溺，向晚突然转过头来，“给你听首歌，名字也很美。”
　　向晚的手机闪着，“晓秋月明”四个字，清晰地落入林阳眼中。温润的曲调缓缓流入空气里，连月色，也变得温柔了。
　　微风吹过，揉乱了向晚的发丝，林阳就这样看着，第一次真的安下心来。

　　“喂，哥。”林阳站在阴影里，不安地看着向晚的背影。
　　“生日快乐。”
　　“谢谢。你……还好吗？”林阳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有点忙，在加班。”
　　“忙点好。”下一句，林阳却是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了。
　　“嗯。”
　　“那……你忙吧。”幸好，时间，终会治愈所有的伤痛。
　　“好，有空再联系。”
　　“嗯。”关上手机，林阳快步朝着护栏走去。

　　两只手温柔地环到腰际，向晚扭过头，疑惑道：“你干嘛？”
　　“你说呢？”林阳轻声问道。
　　“I jump，you jump？”不得不说，向晚的脑洞实在是突破天际。
　　心动不如行动！林阳突然觉得，这句话绝对是实践出真知。
　　“喂，你个过敏体质，离我远点！”
　　两个人闹着，吵着，夜色，就在这喧闹声里，渐渐沉寂了下去……

　　大地不紧不慢地升着温，夏天的雨在蝉鸣声中，冲破麻木的人群，回到母亲的怀抱。
　　时钟指向11点整，向晚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好热啊！好想吃冰淇淋！”
　　“不行。”林阳瞪了她一眼，又笑着道，“再忍忍。”
　　“啊！我选择死亡。”看林阳凑了过来，向晚赶紧阻止他，“别过来，你个大火炉。”
　　“那我帮你捂捂肚子。”林阳伸出手，期盼地看着向晚。
　　向晚嘟了嘟嘴，转身躺到林阳的腿上，在一片温热里睡了过去。

　　夜晚的空气依旧弥漫着燥热，向晚睁开眼，发现林阳居然没开空调，低骂了一声，赶紧找到遥控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下一秒，向晚突然扭头看了一眼，林阳赤/裸着上身，睡得很熟，月色下，许多晶莹在他的背上闪烁着。向晚坐起身，凑到他满是汗珠的额头上，有些嫌弃地亲了一口，把遥控器扔到了一旁。
　　第四天，向晚感叹着终于可以翻身了，却还是在凌晨被热醒。迷糊中，遥控器也不知所踪，向晚只好扔掉被子，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
　　吵闹声里，向晚突然醒了过来，天色已经亮了。听着房外细微的动静，向晚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林阳还没走！今天一定要去质问他一顿，有必要这么严格吗？有必要这么省电吗？
　　坐在沙发上，向晚莫名觉得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好像许多个早上，自己都是在水声中醒来，又朦胧着睡了过去。思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散了开去，向晚这才发现，自己的鼻炎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发作过了，想到这里，鼻子里不禁一阵酸楚。
　　林阳正从浴室里走出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沙发上的向晚，“怎么起来了？”
　　向晚张了张嘴，却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阳快步走了过来，摸着向晚的额头，不安地问道：“还是着凉了吗？”
　　向晚摇摇头，猛地扑上去，抱紧了林阳的脖子。

　　晚上，空调依旧只亮着黄灯，向晚轻手轻脚地抱着被子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终于轻轻关上了门。
　　林阳在一阵难得的清凉里醒了过来，惊慌地关上了空调。一扭头，没看到向晚，更是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朝着客厅走去。
　　沙发里，向晚睡得很香，弯弯的眼睛上，睫毛轻轻地抖动着，林阳不觉低下头去，在不安分的睫毛上亲了一口。
　　“早上好！”
　　“嗯？”向晚睁开眼，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