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久别重逢 重聚与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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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何丹没想到自己会碰到韩子桂。
多年未见，对方的面孔透着一股熟悉的陌生。何丹有些意外她今天会来参加同学聚会，怔怔地站在原地，头次如此清晰的体会到名为“近乡情更怯”的感情。她想笑着上前跟韩子桂打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笑着说“好久不见！”？本来该这样说的，但她不知道韩子桂还记不记得自己，十年了，没有什么感情淡不了的。
就在她踌躇不前的时候，韩子桂也看到了她。女人扫了何丹他们一眼，眉目似乎结起一层霜，带着森森的寒气，末了嘴唇缓缓挑起。
“桂子，还记得我吗？”看到女人的表情变化，何丹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记得。她有些激动，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最后一切隐藏在灿烂的笑容之下，人来疯似的打招呼。
韩子桂仍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表情，轻轻一点头都带着股矜持的味道，“这是？”
她直直地盯着何丹身后的男人，男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挽起何丹的手臂：“我是何丹的男朋友，还请指教。”
韩子桂的笑容有一秒钟就那样僵在脸上，未褪去的表情显得很难堪。她收敛起笑容，同样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瞟了一眼大衣的口袋，拿出手机示意两人接个电话。
何丹嘴唇张合几次，最后没说什么，和男友并肩走进了KTV。她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你不用过来了”，转回头去看，韩子桂站定在刚刚三人聊天的树下跟电话那端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的表情很冷淡，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冰雕雪砌，寒冷而不可依靠。
——“你们在这欺负人？”
女孩站在巷里与巷外的接口处，脸部在阴影交界处看不清晰，通身瓷似的肌肤闪着光。她的语气带着薄怒：“我已经告诉老师了。”
“就会*****？”女生把烟吐在地上，随手把过肩的黄发捋到后面，不耐烦地站起身询问身边的跟班，“这哪来的**？”
“一班的病西施。”跟班狗腿的帮忙把烟踩灭，大姐大转回头冷笑着看向那人，“有种，你*******。**************。”
“嗯。”女孩慢慢的走进阴暗里，眸光随着走动一摇一摇，她脸上矜持的表情退去，显得冷漠乖戾，“我等着，即使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的口吻很平淡，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像狼一样凶狠。
大姐大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想起传言里这人家境不菲的事，抖了抖：**，这么***的吗？ ……
穿鞋的还真怕光脚的。
……
——“还站得起来吗？”
她晃了一下神，恍惚中看到某个站在光影中的人和对方此时的身影重合。女孩隔了十二年的时光向她伸出手，目光柔软宁静。
二．
“都有男朋友了！”
以前几个相熟的同学颇有些惊讶的调侃，“什么时候发喜糖呀？”
“大概年末。”男生接住女朋友同学抛来的话头，表情显得有些害羞，“我们家里人都看过了，都觉得彼此……很合适。”
“哦哦哦哦哦哦！”
没想到这位小哥这么坦诚，周围的同学们都有些激动，连连叫嚷着“百年好合”“亲一个”之类的话。
男生摆出苦恼的表情看向何丹，何丹却分明看到他眼神里没藏好的窃喜。男朋友的逾矩令何丹颇为羞恼，随后又觉得好笑，双颊飞起一层羞涩的红晕，抿着唇一言不发。
周围的起哄声愈发强烈。男生试探的挨近，就在双唇即将贴上的一瞬间，何丹突然看到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带着冰花的身影走进来。
韩子桂在起哄声中进了包厢，她低着头看着手机，脸上映着一片手机反射出的光。何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快速伸出手隔在两人唇之间。就在男人即将露出困惑的表情时，何丹踮起脚在对方下巴上亲了一下，男生笑起来，回手抱住她。
天花板快被欢呼声掀翻了，何丹敢打赌一会儿楼上包厢的客人会找老板投诉。
她还有些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出这样大的风头，余光隐隐看到围观圈外层的韩子桂抬头看向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她产生了些不知名的感觉，赶忙和男友一起把热闹揭过。
——“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这个问题令对方有些困惑，侧过头来，半侧玉似的面孔在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日光里闪烁。
“其实……没有想过。”她似乎犹疑了一下，然后这样小心翼翼的回答，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目光透过女孩看到很远的地方。
“哦。”女孩略失望的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随后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抚摸上她的头。
“喂。”透过固体和气体传输的声音显得闷闷的，“没空调，都是汗，别摸。”
“肚子还疼吗？”手的主人这样说，声音如同加热过的冰贴，“一会午自习结束我帮你接热水。”
三．
同学聚会那么多年就那么几套，无非鬼哭狼嚎胡吃海塞起哄架秧，半天也就荒废过去了。
何丹来得晚，直接跳过了吃饭那道程序，进入游戏环节。同学之间能玩的游戏有几个？三国杀狼人杀谁是卧底？同学们当然选择玩真心话大冒险，充满酒、色、八卦的刺激成年人游戏。
男朋友作为陪同家属只被允许坐在一边围观。何丹今天运气意外的不错，连连好几次被抽中国王，就在第三次由何丹发起真心话或大冒险时，被抽中回答的同学忽然连连打手势，随后掏出一张反转牌。
何丹都快傻了，这什么杂交品种，她笑着问旁边的同学这是什么东西，同学笑地抹泪，得了羊癫疯似的一抖一抖的回答：“啊哈哈哈哈哈不容易啊不容易，张文凯今天唱的十首歌可算有用上的时候了！”
何丹无奈的看了看似乎笑的喘不上气的大家，深深陷入对自己笑点的怀疑，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对面满脸通红的男生微笑：“行吧，来。”
蔫蔫的男生终于来了劲似的，卖菜一样吆喝：“来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何丹瞟了一眼男友，自觉没什么不可说的，“真心话。”
一个纸箱递到她面前，何丹把手伸进去随手摸了一个，心里暗暗祈祷问题不要太辛辣，“摸完了。”
张文凯兴奋地板起脸，故作严肃缓缓展开纸球，清了清喉咙：“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暗恋的人？说出ta吸引你的地方？”
这个问题有点耳熟……何丹想着，还没仔细回忆便被打断。
“一定要说真心话！不然罚酒！”
“男朋友在一边哟！”
旁边的同学纷纷起哄。何丹一听到问题就下意识的想朝韩子桂看去，又生生止住。她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回答：“没有。”
她忽然隐隐感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同学们没挖出猛料，都表示很不满意，在催促下何丹不得不喝了杯酒，纸球被重新团起扔回去，游戏继续。
四．
这次何丹的存在感变得可有可无，轮空了若干轮后，何丹又一次稳坐皇位，让同学们纷纷抱怨有黑幕。
指针在轮盘上旋转，何丹的视线渐渐模糊，红色的指针在轮盘上开出一朵花，速度渐渐减慢，何丹眨了眨眼睛，看到那根指针慢慢停下。
她顺着所指的方向向上看，看到驼色的大衣边角，一溜扣子只解开了两个，衬着冷淡的脸庞显得很刻板。
韩子桂静静地看着她。
起哄的声音一瞬间完全消失，大家都觉得抽到这么个正经怪很没玩头，象征性的走了下流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女孩说的毫不犹疑，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仿佛冰凌融化，“我选真心话。”
何丹把纸箱递过去，韩子桂很配合的抓了一个，递给何丹，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托在白玉似的手上，让人觉得很不相配。
何丹缓缓打开纸条。这个问题……她不动声色，心里颤抖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昔日的记忆闪过。
——“有没有暗恋的人？说出ta吸引你的地方？”
“……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暗恋的人？说出ta吸引你的地方？……”
一边看热闹的同学凑过来替似乎陷入发呆的何丹念出问题，不由挑起眉：“好巧啊！”
——“我猜不会有。”“有吗？”
乱哄哄的噪音被一个高昂的声音攫到一起，“请诚实回答哟！”
……
“没有吧。”“还玩什么蛇皮喝就是了。”“她那个脆皮能喝酒？我怕她喝吐血啊。”
……
何丹还记得她之前的回答。
“……”
尚还青涩稚嫩的五官和成熟而略显拘谨的五官重叠到一起，对方看着她，手指交叠，眼神平静无波。
——“有。”
“我去真的假的！”“赶紧说说哪位大佬！”
韩子桂的眼神透过吵闹声看过来直直地锁在她身上，显得很霸道。她低下头不敢回应对方的眼神，心脏跳得严重超速，手心里起了一层黏糊糊的汗。什么意思？
……
“没有。”
韩子桂这样说，眼神从何丹身上离开转到一侧的酒桌上，没有丝毫停留。她自觉地拿起一杯饮尽，酒液在喉咙里滚过。何丹盯着她的喉咙，直到对方把空了的酒杯放到桌上。
“就这样吧。”韩子桂的嘴唇上沾着点未尽的酒液，淡粉色显得润而迷蒙，禁欲中透着蛊惑人心，“有点事，我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大衣在身后转出一个角，何丹下意识的跟着一并站起想要拉住对方，最后没有伸出手，只是看着对方大步离开的背影坐下，装作不在意的继续。
——“她打球的样子很好看。”
万年冰封的声音连硬壳都被笑意烤化，显得清凌凌。
因为身体原因，她永远只能坐在一边看别人游戏。体育优等生是她最羡慕的一类人。
何丹便在其中。
赤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扫过体育馆的一瞬间，一道影子穿过球篮落在地上，当，当，弹了两下，骨碌骨碌滚到她脚边。
刚刚弹跳起的女生落回地上，安静的喘着气。一时间馆内只剩下喘息声。
“已经要闭馆了。”韩子桂打破宁静。
“哦，谢谢！”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笑意盈盈的看过来，眼尾因运动而绯红，几滴汗液顺着下巴淌过锁骨流进衣领里，青春十足，“能帮我把球捡过来吗？”
韩子桂永远忘不了那个周五。
五．
“刚才在外面打招呼那个女的当初和你关系很好？”
“是啊。”正烧着水的何丹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吗？”
“……没事。”男人若有所思的翻着相册，“怎么她不在你毕业照里？”
“她不走高考，半道出国了。”何丹耐心的解释。
“怎么这么多年没联系过？”
“因为就……”何丹语塞，半晌别别扭扭道，“就……小女生闹脾气嘛，觉得不告而别什么的，一不联系就好多年没说话了。”最后不忘呛一句，“你问这些干嘛呀！”
“……她看你的眼神感觉不太对劲。”男人不得不承认，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对这个要说的词感到难以启齿，“就那种……蕾丝边。”
“……”何丹沉默了一下，很干脆的否定，“不是。”
“你不了解！我这种对情敌有感应的才了解！”男人十分幼稚的反驳。她无奈的笑了笑：“还情敌，那我跟人家十几年的关系有你插足的机会？”
“竹马转天降。”男友默默说，“很火的。”
这不靠谱的话被何丹一眼瞪回去，她刚要回厨房，突然听到男友的惊呼：“诶诶诶这照片怎么回事！”
她顿住脚步，一道灵光闪过，顾不得思考便大声喊：“别碰那个照片！”
男友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正要仔细看便被何丹夺去，男生好奇的看着她说：“什么呀？”
“没什么。”她说，“我之前不小心夹进去的的东西。”
“哦……”男生看着她，眼神令她有点难受，把那个纸条递过去，“算了，你看吧。”
男生立刻换上笑容夺过，细细查看，越看面色越古怪，最后捏着纸条问她说：“这谁给你的？”
“怎么？”何丹心头一紧，紧紧盯着男友，下意识不想告诉他，“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男友冷哼一声，“示爱呗，情书呗，你问我什么意思？”
“你怎么看出来的？！”何丹做出迷茫的表情，心中狂跳，“当初毕业时有个男生硬塞给我，我没看懂就放里面了。”
男友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语气还是酸溜溜的：“真受欢迎啊小丹。”
他叹了口气，耐心的把散乱的字母连接起来，何丹看着那句话渐渐成型，忽然有些恍惚。
“……大佬啊。”
“你还笑！”男友表示很委屈。
她看着男友微笑起来，朦胧中看到女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走到男友的影子里，她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前瞻后顾，一股突然涌上的热血促使她把夹在暗页里的相片拿出来，男友看着她动作，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慢慢抿起唇。
“这个是她？”
男友手指所示的女孩扎着和何丹如出一辙的高马尾，肤白若瓷，气质冷淡，她正微笑着，但没有看向镜头，顺着她的视线何丹看到自己。女孩看着站在角落的何丹微笑着，笑容很宠溺。
“都过去啦。”何丹合上相册，搂住男人，闭着眼轻轻吐了一口气，“咱们都要结婚了。”
“所以你们真有一腿！！！”
“……不是。”
“所以你们差点有一腿？！！”
“……”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会和韩子桂在一起吗？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