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西沉》沉醉不知归

2、贪婪·货币战争

　　月亮下面的金钱，从没有使劳碌的人类有片刻的安宁。 ——但丁
　　漆黑的街道，没有月亮的夜晚。在这个充斥着二氧化碳与雾霾的城市，连星星坠落于缺氧的空气。再这样一个阴森的夜晚，几乎所有人都躲进自己那闭塞而狭小的空间，以求获得一丝丝安全感。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微弱的呼唤被黑夜吞噬，渐渐地没了气息。
　　一大清早，张大爷便早早起床晨跑，他先是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又沿着街道慢跑。在这条街尽头，有一家面馆，张大爷总是喜欢早饭在他们家吃二两牛肉面。
　　但今天有些不同。才跑到一半，张大爷便停下了脚步。即使隔了好几米，但年老退化的眼睛依旧能清楚地辨别出那是什么——一叠厚厚的一百元人民币，至少有上万元。
　　“谁丢了这么一大沓钱在这儿？”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张大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四处望望，视线便落在几步开外的那个小巷子，那儿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他走近几步，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这一下不得了！钱，全都是钱，堆得高高的百元大钞。“这是天上掉钱了么？”张大爷可以发誓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不由自主地走近，想感受一下这笔巨款真实的气息。突然，脚下踢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是……”
　　“啊——”
　　一个漆黑的圆形物体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个人的脑袋，静静地待在那里，仿若臣服于女王的脚下。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贪婪的人，你们将尸骨无存。
　　芳华小区死了人的事用不了半天就传遍了半边天，即使警察及时地封锁了现场，有人被钱活生生砸死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买菜的人，锻炼的人，上班的人，脑子里想的嘴上说的都和这件事有关。
　　什么？什么叫你们拦不住那些记者？你们在警校那几年都白待了？啊？！干什么吃的？！”
　　徐晃听着震天的怒吼，觉得自己的耳朵离报废也不远了。他昨天值的夜班，早上五点才头眼昏花地进了家门。刚躺到床上还没两分钟，手机就响了。
　　“死者常五，我市某建筑公司副总，于3月15日失踪。5月4日，被人发现死于芳城园小区内某小巷内。死者全身有多处淤青，头部受到重击，失血过多而亡。”徐晃关上手机：“这是他们发来的消息，暂时只能知道这么多，剩下的他们还在调查。”
　　“不是我说，尚局，这事您急也没用，还得慢慢来。”
　　尚天看起来快要气炸了。他本来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人，再加上最近发生的好几起案件，尤其是4月27日那起，一直是个谜。如今又死了一个，死法又是前所未有，记者们就像疯了似的想要争头条，什么都敢写，连天上下钱这种话都敢说，也难怪尚天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上天了。
　　“下钱？他们有没有长脑子？还天上下钱，那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整个地上长钱出来？这好好的风气会给他们给败坏了。”
　　徐晃翻着手机里从案发现场传来的图片。死者被压在一堆纸币下面，只露出了一个头。而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一堆纸币的来源。他们专门派人清点，发现这里的纸币总额竟高达一个亿之多。而去查来源，发现这些钱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银行，由不同的人取出。有的人取的少，只取一、两百。而有的人取的多，有数万元。但这些取钱人之间几乎是没有关联的，大多数人相互之间都从未见过面。
　　“和那个案件一样啊……”
　　4月27日那个图书馆管理员肚子里装的硬币，也是让人查得毫无头绪，甚至比这个更糟糕，他们连硬币出自哪里都无法查出，仿佛就是一夜之间，这些硬币就被变出来了，就在那儿了。
　　和这次的纸币一样。
　　由于这次涉及的金额巨大，所以上头对这次的案件尤为重视，连下好几份文件，要求彻查。尚天也是被催得急了，才把徐晃喊来，无奈道：“上面这次抓得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唉，辛苦你了，老徐。”
　　“明白，我现在就过去。”
　　徐晃上了警车，才想起来他答应了他堂弟今天陪他吃饭来着，不用想，这饭肯定是吃不成了。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堂弟的号码，拨过去，“嘟”了两声便被接了。
　　“喂，哥？”少年的声音传出来。
　　“故声，对不起，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了，我现在手头有点急事，我下次再带你出去，行不？”
　　“行啊，你忙去吧，我不着急。”
　　“那行，我下次再带你出来吃。那先不说了。”
　　电话这头，望故声把手机放到桌上，视线便又移回手中打开的书本。但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又沮丧地放下了书。“又有急事啊……”他低喃着。
　　“哥，好重啊……”
　　我们在天上的父，当您的旨意降临，无人不敢违背。是否这是你对我们这些愚妄者的罪罚呢？
　　“这简直是酷刑好吗！”
　　白言瘫倒在车座上，内心苦不堪言。他去向那个发现了现场的大爷询问情。可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哪见过这种事，被吓得六神无主，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十句话里有九句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言坐得屁股都麻了，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一抬眼，看见出现在前方的那辆熟悉的警车，以及车上熟悉的人，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徐哥啊啊啊啊——”
　　徐晃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奔过来的白言，问道：“情况怎么样？”
　　“刚刚询问完那个张大爷，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间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白言向自己的上司兼导师汇报着发现的情况：“因为是半夜，而且地处偏僻，没人经过这里，所以应该没有人目击到案发过程。倒是我们查到了点别的。”他卖了个关子。
　　“什么？”
　　想到今天从死者所在公司打听到的情况，白言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得意起来：“常五失踪后，公司找了另一个副总暂时顶替他的职位。可你猜怎么着？那位新上任的副总在接过常五手里的事务之后，发现之前常五经手的账目不对劲，查了才发现几乎所有他处理的项目的资金都不对劲儿。”
　　徐晃明白了：“常五贪掉了？”
　　“对。”白言点头：“而且到目前为止，经核对，常五在担任副总时贪掉的钱——”
　　“刚好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