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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宿命 ...

  •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了吗?”西蒙轻轻地挽上门,单留昏迷的小樱躺在他的床上——万幸节制划出来的伤口不太深,用不着缝合,缠上绷带静养几天就好。但看那件残破的,被红色染红一大片的上衣,还有知世小狼身上的斑斑血迹,小樱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谁会对一个可爱的初中女孩下如此的狠手?这还不算,他把目光移到雪兔身上。就是他,在自己的面前突然长出一对翅膀,腾到空中从手中发出一片晶莹剔透的宝石,这都在一点点撕裂这个年轻教授对常理的认知。他爷爷的事就把他搅得够难受的,眼前又莫名其妙地涌出这么一堆怪人,老天,饶了我吧!他这么想着。

      “往下就很难解释啦......”桃矢抓抓头发,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他们四个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魔法”“库洛牌”“库洛里多”等这些常人听来荒诞的词汇塞进西蒙的大脑。

      “也就是说那个人想夺走库洛牌,而你们要阻止他,对吗?”西蒙抱着胸靠在墙边歪着头,他可花了一番心思才接受魔法云云的设定。

      “对,他还怀疑你就是那个神秘人呢!”桃矢用眼神指指雪兔,不,指了指月。

      “我是那个人?不能因为他用塔罗牌,我是个塔罗师就怀疑我吧?”

      “这点诡异的巧合不得不让我怀疑,”月缓缓道来,“毕竟所有的怪事都是小樱走进这个店开始的。不过如您所见,您和他同时出现......”

      “无论如何,小樱的魔力是在这个店里时消逝的,不让我们怀疑实在办不到......”小狼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魔力大打折扣,樱牌又接二连三地被夺走,我真的害怕......”他轻捶额头,现在的形势可谓每况日下。

      “魔力的消逝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吗?”桃矢出神地呢喃着。

      “什么影响?影响还不明显吗?”月提高语调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可是这群小鬼接触魔法来第一次受到实打实的伤害和威胁!之前的库洛牌从不缺乏破坏力强的牌,小樱之所以在那么多磨难前毫发无损,就是因为魔力给他带来的强运!可现在,这份强运,已经渺无踪迹了!”

      “强运?”

      “是的!强运!对于魔力十分强大的人来说,魔力就会以极强的好运的形式,护身符一般一直守护着她的安全!不然你们想想,Watery,Firey,Sword,Arrow,Earthy,这么多可以轻易致人于死地的库洛牌,她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会平平安安地收服?说不定不是那个人有多强,反而是庇护小樱,乃至庇护我们所有人的‘强运’消失了!”

      “这点我倒感同身受......”西蒙突然接过话来,“我为木之本小姐占卜的时候,确实感到十分紧张,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揭开谜底似的。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我个人的紧张,但一听你们这么说,再加上当时她低迷的神情,我倒更愿意说是她的‘强运’在阻止我揭开她将面临不幸局面的结果......”

      “就像是你的占卜夺走了她的强运。”月的眼神在雪兔的眼镜下泛着冷光,好像要把西蒙给冻住。西蒙自然听出了月话语里的烟火味,移开视线:“随您想吧。”

      “毕竟小樱的‘强运’本质上属于魔力,她的魔力不可能无缘无故消逝。世界上绝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你绝不会毫无缘由地就此知晓我们的身份,你一定和魔力脱不了什么干系!”

      “月!”桃矢喝住身子已经往前倾,手就要掐住西蒙脖子的月,这样下去绝对不妙。

      “说不定我还真的有魔力这鬼东西呢。”西蒙自嘲地笑了声,却引起屋子所有人惊诧又带着几分敌对的目光。

      “如果说,能看见平常人看不到的,或是不该看到的,或者经历过像时间暂停这样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亦或是我的塔罗牌占卜十几年来从未出过一次错,这些都算我的魔力的话,那我的魔力恐怕还不弱呢!”西蒙摊摊手,略带无奈地说。尽管万分不情愿,他也只得他也拥有魔力的“事实”。

      “就像我曾经那样?”桃矢不禁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眼前的西蒙就像当年的自己,被魔力缠身自己却丝毫不知。但愿他的身份就这么简单吧。

      但也只是但愿而已。

      ......

      一片渺无边际的黑森林,在这里,光线好像不复存在,树就像穿着黑色制服列队的士兵们,笔直地挺立着。没有交错的枝干,没有繁茂的树荫,它们好像才经过冬天的洗礼,光秃秃的,只有几支象征性的树枝标志着它们的身份。黑森林好像靠近水边,小樱能隐约听见小溪潺潺流水的声音。雾气和黑森林紧紧相拥,弥漫在树的身边,在茂密的森林里,你却看不见五步开外的树影。没有鸟儿的鸣叫,小樱独自一人在森林穿梭,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威慑压在心头。眼前除了雾气就是从雾气里浮现的树干,单调极了。没有灌木丛的点缀,这片森林显得怪异又神秘,好像是一片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无主之地。

      突然小樱的眼前开阔起来,一座华美的和式小屋慢慢在黑暗里显现,雾气也在这附近慢慢消失,好像被这块地的威严喝退在一边。不太明亮的灰褐色让小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飘飘然如若仙居。小屋地基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背对着小樱的陌生身影。她个子高挑,亭亭玉立,身材被宽大的黑锦袍覆盖,看不出什么倪端。她茂密又平直的长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辫,瀑布般直垂至腰间,和黑锦袍融为一体。黑色在她的身上有着说不出的沉重与威严,威慑得小樱定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木之本樱。”那位女子冰冷地说道,她似乎早就料到小樱会过来,早早在这里等待她似的。她的话语里,威严和庄重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彰显着她不为人所知的高贵。小樱像接到命令,端正站姿:“是......”

      “过来。”她转过身来,说道。如雨晴后天空般清澈的眼眸,目光流盼,美丽无比。细腻地如珍珠般细滑皮肤,一点没有任何装饰却足以迷倒一片人的红唇,如此美丽端庄的面容即便是最苛刻的雕刻家都会称赞道绝妙。女神,只有女神般的容颜才足以形容眼前这位女子。小樱忙郑重地缓步走过去,不敢在她面前透露出一丝的怠慢。

      女子的视线在小樱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思酌这张面孔是不是她要见的人。眉间稍稍皱起一丝后,她搭着小樱的肩头,让她靠近点。可手一碰到小樱柔弱的肩膀,小樱的脸立刻紧绷起来,小声地嘶了声。那位女子察觉到了——虽然冷若冰霜,不喜形于色,可她非常善于观察别人脸上表露的情感——这个孩子身上带着伤,自己弄疼她了。她扭过头:“四月一日!”

      正当小樱在想着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一个个子和她差不多的短发男生从那座和式小屋的门后走出来。一声乌黑的唐装倒也和面前这位女子的锦袍相映。他似乎还带着眼睛,尽管是在一片灰暗中,小樱依然能看见他鼻梁上的两片矩形的反光。

      “把圣杯拿出来吧。”

      “圣杯?(可不是那个圣杯)侑子小姐,那不是......”

      “拿着它,去后面接一些溪水。”

      那个男生像是叹了口气,肩头耸了耸,闪进了小屋。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局面吗?”女子转过头来,直视着小樱的眼瞳。小樱一愣,看着她暗红色眼珠里一脸迷茫的自己。

      “您是说......”

      “我在说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小樱的内心赫然闪现出那个人的身影,面前女子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劝勉?她低着头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知道。”

      “你会坚持下去吗?”她的问题越加严峻起来。小樱不知道她的回答将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身边的伙伴们,想起西蒙的告诫:

      “在迷惘时一定要坚定你的决心。”

      “我会。”

      “你确定?”

      “我确定!”这句话没有半刻的迟疑。

      “也罢,都是命运的安排。”她的视线离开小樱的眼瞳,先前的那个男生已经走到她跟前,手上端着一个富丽堂皇的酒杯。比杯口还要大的底座上镶嵌着光彩夺目的珍珠与宝石,其余都泛着亮泽的金色,在这片阴暗的世界破出丝光芒。杯身好像是用天下最细腻的玉石细细打磨的,小巧之中透着无比的高贵,杯口还被镀上一层金,尽显豪华,真不愧是女子口中的圣杯(孩子,有没有兴趣加入圣杯战争呐)。小樱小心翼翼地从那名男生手中接过杯子。那双白净细嫩的手竟让小樱这个女孩子的玉腕黯然失色。小樱微抬起头,如果不是他没过耳际的短发和刚才听到的男性声线,小樱说不定会把面前这个清秀的男生当作女孩子。面容和他的手一般白净,但绝不是白纸般无力的苍白,其中透着玉石般的厚重与细润。而黑框眼镜下眼神的深刻却和这张脸形成极大的反差。他的眼神和那个女子一样,似乎一瞪就能看透人的内心。接手的那一刻,她感到的黄金和宝石的沉重,她调整握姿,更稳当地握紧这个无比华丽的圣杯——这时,她才发现圣杯里泛起波纹。圣杯里面的水太清澈了,以至于小樱差点没有发现圣杯满载着清水。

      “喝了它,她会治愈你的伤的。”女子的口气平静得有些过分,连命令都算不上,只是在那里极其客观地阐述着事实。小樱顿顿神,脖子一扬,一口气喝完那杯水。不是什么葡萄美酒,也不是什么仙露琼浆,只是一杯冷了许多,清澈了许多的溪水。随着那股冰凉的冷流窜入她的心里,她的肩上,胸前隐隐地热了热。她抚了抚胸口,没有那股剧痛了,伤口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痊愈——不能算作痊愈,简直是消失了。

      “谢谢......”

      她摇摇头,把视线投向天际,出神地说:“木之本樱,你既然选择坚持与他对抗,那这点帮助就是你应得的。不必感谢,你之后会经受更多这样的磨难的。”

      “我应得的?”

      “这些本不是由你来承受的。”那个男生回答道,“我来替侑子小姐回答吧,正在与你对抗的那个人,本来是库洛里多的对手。但在两百年前,库洛里多在与他的对抗中以自己的魔力打乱了逻辑运行的顺序,强制扭转他的命运,导致现在不由得让你来代替他的位置。不过,冥冥之中,有的却只是必然。你的宿命就是如此,注定代替库洛里多的位置,注定与他抗衡。”

      “库洛里多是因为一个预言才与它抗衡的,这个预言关系到你所在的世界未来的走向。换句话说,现在你与他抗衡关系着这个世界的未来。世界的命运,绑定在你和他的这场对抗上。”那位女子接过话茬补充道。自己的命运突然和世界关联,和那个神秘人的对抗突然就成为决定世界未来的关键,小樱感觉心脏的跳动沉重了许多。从她看到这两人开始她的疑问就从未消停,这是哪里?他们是谁?两百年前那场对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正当小樱准备开口问个明白,女子却一挥手:“回去吧,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她遥指了指黑森林,“在森林里,看见白杨树就向左转,你就可以走出森林了。”

      小樱木讷地鞠了一躬,把圣杯还给那个男生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一踏入那片雾气,她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雾吞噬,看不见了。

      “她真的担当的起这一切吗?”男生看着小樱背影消失的方向,念叨着。

      “你担心她?”

      男生没做声,只是伫立着。

      “担心也没有用,刚才我能为她做的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帮助了,我们绝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干涉她的世界,她所在的世界的命运,全系在那场决战的成败上。”女子转过身,踏上台阶。

      “不过,无论那场决战成败与否,她的结局,是不会改变的。”说罢,她隐进小屋,单留男生一人在屋外:“她的结局......不会改变吗......”

      是的,无论输赢,小樱都注定走向那个早就被定下的结局。

      ......

      在转过那棵在黑色树干中格外显眼的白杨树干后,一道光破开小樱的眼睑,她醒过来了。

      “梦......”她坐起来,晃晃头,那女子的冷若冰霜的面容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抚了抚胸口,一点也不痛。这顿时让她打了个激灵,似梦非梦,她经历的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

      “冥冥之中,有的却只是必然。你的宿命就是如此,注定代替库洛里多的位置,注定与他抗衡。”

      “宿命……”小樱迷茫地起身,开了门。

      当满脸疲惫的小樱出现在门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桃矢害怕她马上会昏昏沉沉地摔倒,冲上去扶住她:“你身上还有伤!好好躺着!”

      “我的伤好了。”小樱站直身子,从桃矢帮扶的手臂中走开,揉揉眼,把满脸的疲惫揉走后,才瞪着明亮的眼珠看着惊诧的各位。

      “你的伤……好了?”小狼的话语里带着颤,小樱的伤他最清楚,肩头和锁骨的两处刀伤,胸前几十厘米的血痕,足可以让人疼上几天。可小樱这……

      小樱定定神:“比起伤好了,我在梦里梦见的或许更为重要呢……”

      就这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小樱把她在梦里的所见所闻全说了出来,那个女子和那个男生告诉她,和那个神秘人抗衡是她代替库洛里多践行的宿命,以及他们之间对抗的结果将会关系到世界的未来,这么多惊人的消息全在他们之间炸开了。可怜的西蒙,他几天前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占卜师,现在突然和一群决定世界命运的人关系到一起,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妙不可言。

      “你是代替库洛里多和他对抗?”桃矢彻底迷茫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们只提到两百多年前的那场对抗是这些事的起因,我没从他们那里得知太多。倒是艾利欧告诉我,不仅是我与他的对抗,甚至库洛牌的起源都要追溯到那件事上.....”

      “这么重要的事,他没和你说清楚?!”

      “当时在电话里,他说马上就到友枝町来......”

      桃矢抓抓头,这么说,他们还要慢慢等到艾利欧过来了,他们才能把这件事理清。

      等等。

      “艾利欧什么时候过来?”桃矢突然想起什么关键的事,一脸凝重地问道。

      “小狼为了我受伤那天,艾利欧就打电话说会立即过来,可现在......”小樱对哥哥突然沉重的表情有些惊讶。

      “怎么过来?”

      “从大不列颠岛到本州岛,还能怎么过来?”月抱着胸嘲讽着桃矢看似小儿科般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是在李小狼昏迷的那天,就说要坐飞机来友枝町?”

      小樱迷茫地点点头,今天桃矢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一向稳重的他从未如此慌张过。

      “但他现在还没有过来?”

      “没错,到底怎么了?”看到哥哥这样,小樱也渐渐焦灼了。可她的回答刚出口,桃矢的眼瞳猛地扩张。

      “发生什么了?”月看到桃矢的脸色渐渐惨白起来,一丝不祥的感觉飞速越过心头,“你知道什么?!”

      桃矢双手抱头,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道来:

      “小狼醒过来的那一天,我去医院看他,那是大街上正播报着,说是一架从英国飞向友枝町的飞机......”他抬头直视大家惊恐的目光,“坠毁了。”

      “你说什么?”月揪住桃矢的衣领顷刻把他提起来,目光像是在恳求桃矢别说出那个大家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可桃矢摇摇头:“我担心.....艾利欧......就在那架飞机上......”

      就在这瞬间,揪着桃矢衣领的力消失了,月眼前一黑,若不是西蒙赶上来撑住他,保不齐就会咚地一声倒下。

      “不......不可能......”月摇着空洞的眼神,“不会吧......”

      “不会的!”小樱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喊叫着掩饰自己的恐慌,“艾利欧是库洛里多的化身,他不可能就这么......”

      就在大家瞪大的眼珠和起伏不定的胸口前,西蒙皱皱眉。虽然不知道艾利欧是什么人,但看他们的表情,他要是死了,对他们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在大家一片的摇头和“这不可能”中,他打开电视,调到几天前的新闻:“让事实说话吧。”

      新闻并不难找,这几天不仅是英日两方,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件事件上。两位二三十年驾龄的机长,全程顺风顺水的天气,为什么会突然坠毁了?到底是地勤疏于管理,亦或是英航为了盈利故意拖长维修时间,乃至大国博弈的阴谋论都缠上了这架诡异莫测的飞机。电视,网络,各类的专家从气候分析到政治,从未消停。但这些并不重要,他们只关心那一个消息:

      “88名乘客,其中包括26名日本乘客无一生还。”

      从海中被直升机捞起的一具具尸体早就把盯着屏幕的大家的内心冻得冰冷。小樱极力地抑制住自己不像电视里播报的遇难者家属那样哭得死去活来。两位机长连同五个乘客和空姐的尸体杳无踪迹,说不定几天后佐渡岛的那片沙滩就会飘来艾利欧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或者被海底巨大的水压压成碎片喂了沙丁鱼。

      “也可能......也可能是艾利欧看到这则消息后才推迟的来友枝町的日期啊......”知世晃晃脑袋,想把这些糟糕的信息晃出脑袋。小樱一怔,机械地拿出手机,拨通艾利欧的号码。

      “呜、呜、呜........”

      “呜——”

      完了。

      小樱咬着牙,强忍住已经挤满眼眶的泪水,花了半分钟才用她那抖得厉害的手拨通了象征他们最后一丝希望的号码——

      艾利欧家的座机号。

      “呜、呜,嗒。”

      小樱的眼睛一阵明亮,有人接电话!“艾利欧!这里是小樱!你没事......”

      但小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深沉的呼吸。

      “小樱......”观月歌帆的颤音慢慢飘入小樱的耳朵,轻微却沉重地打击小樱内心最后的支柱。“你们......知道了?”

      “艾利欧......”小樱刚还泛起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观月实在没有忍住,提起一声哭腔。

      小樱的脑子里顿时炸了声响雷,眼前也被夺眶而出的泪水弄得模糊。但她哭不出来,经历刚才的一番内心的残酷挣扎,早就耗光了她的精气神,只是干张着口,连一声呜都喊不出来了。

      “唔啊——!”雪兔顿时张开羽翼,一丛白发飘过,一双蓝瞳中燃烧的烈焰愈加炽热。

      “你要干什么?!”桃矢生怕悲愤中的月会做出什么傻事,一把拽住他。

      “我要杀了那个人啊!”月咆哮着,恨不该没有在之前把那个混蛋打成筛子,他挣脱桃矢,要那人逃走的方向跑去。

      “你确定是那人下的手?”

      “不然呢?!库洛里多,那么伟大的魔法师!他怎么可能没有预测到这次事故?怎么可能像鸿毛一样死在一次不明不白的事故中!绝对是那个渣滓在其中动了手脚!”

      “够了!!”在一旁沉默的半晌的小狼终于爆发了,“月先生!就算您现在追上他,您又有多少胜算?这几次能活下来已经是极大的侥幸了,我真的不希望您再鲁莽行事!”小狼抬起头,正对着月满眼的怒火,“我理解,库洛先生死了,我也很悲痛!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小樱!库洛里多死了,决定世界未来的命运已经绑定在小樱身上了!你要是出什么意外,届时,小樱,你,我,乃至这个世界的未来都不堪设想!我想小樱现在绝不想在看到有人受伤了!”

      “月,这孩子说得没错!你想一想,能和库洛里多抗衡的人!你和他会有多少胜算?现在库洛里多死了,那人攻击的重点就是小樱!他们之间的斗争不再是什么卡片争夺战了,已经是决定你我,决定世界的命运的决战!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把未来拿去当赌注!”桃矢狠狠地戳着月的肩头,阐述者非常严峻也是非常现实的真理。

      月只好握着拳,咬着牙,瞪着两团火看向桃矢:“下一次让我看见那个混蛋,我要第一个活剐他!”

      ......

      “失态了吧?”雪兔推推眼镜,揉揉被月攥得生痛的手。这几天自己的意识存在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换回来雪兔都会感觉有些疲惫无力,这么下去自己的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的。他望望屋里的人,在知世怀里抽泣的小樱,靠着墙默默沉思的小狼和桃矢,坐在那里盯着手上的塔罗牌若有所思的西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痛的静寂中。

      “The Star。”西蒙盯着他刚从牌堆里抽出的一张牌,默念着,“希望....”

      “星辰就是希望吗?”桃矢望向屋外,漫天的夜,黑幕笼罩的天空,没有一丝的星光。

      也就是没有一丝的希望。

      “天上没有星辰啊......”小狼道出桃矢内心的所想,但他终究不敢说“没有希望”。

      那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小樱揉揉眼,确实,黯淡无光的天空,就像他们面前的道路,就像一片黑暗的荒野。

      “如果天空没有星光......”小樱抹去眼角残留的泪花。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是的,这就是你的命运。而且不同于其他人,你不能逃避,不能畏缩,不能虚与委蛇,不能随遇而安。

      你只能奋起反抗。

      纵然艰苦,可你,木之本樱,你将是那片黑暗荒野中,唯一的光明。

      “我便是那唯一的光。”

      她身后的大家惊讶地看着她,那面对漫天黑暗却无比坚定的眼神,太难与她年轻的面容联系起来了。小狼欣慰地长舒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都要光明。没有什么可以击垮她。更深邃的黑夜,只会更加映衬星辰的光芒!

      希望,就是这么在黑暗的荒野中开拓出来的!

      “时间不早了,西蒙老师,实在是打扰了。”桃矢向西蒙深鞠了一躬,大家也陆续起身,向西蒙告别。

      “西蒙先生,”知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凝视着西蒙,“您能不能保证,在明天日出前把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呢?”

      西蒙一怔,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知世的眼。没错,那温柔的眼神中,却隐含着一丝一般人参详不透的......

      机灵?若不是在这个女孩子的眼里看到这个,西蒙倒更愿意把那丝异样的神情说是......狡黠。

      西蒙右手按到胸口:“我以我的名誉,以齐贝林家族的名誉起誓。大道寺小姐。”他的语气和眼神,实在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但在这份真诚却让知世的眉头皱皱——当然,绝不会有人察觉到她这点微妙的表情。作为千金大小姐,她早就养成了一种可怕的平静。

      “希望我可以相信您。”知世陪上一丝微笑作为刚才这个失礼问候的抱歉,不一会儿,那丛乌黑的长发便消失于夜幕中。

      西蒙呼了口气。没想到,和知世看似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却好像两人之间一次绞尽心思的博弈。

      这个女孩子,绝对不简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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