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师尊不睁眼（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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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无终梦见了现代。医疗设施，病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傅嵘，即便穿着现代服饰，依旧像《盗梦空间》里不停旋转的陀螺一般，昭告说这是梦境。
睁眼，依旧是傅嵘等人。好在他眼上有布巾，即便睁眼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师尊醒了？”傅嵘感受到姚无终的呼吸不再绵长，关切地问。
姚无终淡定的摊在地上，打算糊弄一下:“我不姓师，也不叫师尊。”
傅嵘乖乖改口:“萧傔。”
姚无终心里感叹，啊，真是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如果是发现恋爱的网友是个萌妹的罗曼蒂克式掉马甲该有多好，可眼下马甲被主角扒掉的感觉却算不上多好。他过去二十二年来的经验让他想立刻逃走——当师长的在弟子面前丢脸真是太尴尬了。但是逃走又能解决什么呢？之后在青云宗上总归还是要相见的。
“在这里我只是萧傔，不是云光。”姚无终索性认命般爬起，低声说:“你可懂得”
“师尊为何来此？”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管了。”
“师尊既然不愿说，我就不问了。”
被打发出去收集食物的夏侯若正拎着一筐鱼回来，见到他苏醒便丢下鱼，欢欣地迎上来。
姚无终却是皱眉:“你身上的味道还在，怎么就贸然去打鱼了？要是水里冒出来什么妖兽怎么办？”
“是我让她去的。”傅嵘说，“司空行去四周踩点了。只让她在这里守着你，要是引来妖兽会连累你。”
“那你也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出去做事。”
傅嵘只看着他:“萧兄对女子可真是一等一的好啊，在下学到了。”
姚无终只觉得傅嵘的话说不出的奇怪。夏侯若倒没在乎:“这个无事，傅嵘也是考虑到你。不过萧傔，你终于醒了！你可是昏了足有一日！[1]对了，你的铜铃...”
“我对进入排行榜没兴趣。你留着吧。”
“那你同我合作...是为了？”
“我本以为它们看守地那么严重，有些奇珍异宝罢了。你拿着就好。现在是第几日了？”
“现在是第四日了。”
“你们都寻到百相梵铃了？”
“嗯。”
“好。那便就此分离吧。”
“萧傔。”傅嵘轻轻扣住他的手腕，“这种情况，大家结伴而行不是更方便吗？”
“我志不在此。”之前担心女主，又因为替主角救场消耗大量灵力，他还着急要在七日时限内寻到宝物才是。
“等等，你的身体没问题嘛？”夏侯若拉住他:“之前你化出箭雨之后，就失力从柱子上掉下来了。而且你的脸...”
“我的脸？”
“萧兄现在看着，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姚无终下意识抹了把自己的脸。之前傅嵘说他变年轻了，现在竟然是变成十八少年了？
“系统，怎么回事？”
“剑灵脱离本体后，就相当于被剪断根茎放入花瓶的玫瑰花，时间越长，生机流失越多。而剑灵以灵气为本源，灵力使用越多，剩余的灵气越少，样貌越年轻。等到枯竭之后，就会灭亡。”
“那内个小肾虚...”
“萧眘虚。”
“他不知道云光的情况嘛？”
“他知道。”
“那他弟弟把云光当苦工的事情...”
“他也知道。”
“...啊，这样啊。”姚无终笑了：“也对，佩剑怎么能比得过亲弟弟呢。”
姚无终的脸色显得苍白，他努力模仿出韩剧里男主角得知自己得了白血病之后的那种浮夸的无力感：“是吗，我的身体又出问题了啊...”
夏侯若：“很严重吗？”
“无碍的。”姚无终努力勾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眉间却担忧的皱成一团，正是一副口不由心的姿态：“我还得去寻些宝物...你们就先传出秘境吧，不必管我。”
“我帮你寻！”夏侯若毫无犹豫:“你救了我两次，我自然要帮你。只是不知你要找些什么？”
“找什么...”姚无终一脸迷茫：“他让我找...很多...越多越好...”
宝物这些东西，能寻见一个都是修士自己莫大的机缘。假如是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只会觉得他白日做梦，但眼前的正是舍身救了他们一命的人，也就心甘情愿的帮忙。
于是剩下的这三天他们疯狂找了许多宝物，不知因何缘故，他们四人临时组建的小队格外有福，最后姚无终提出平分后，每人获得的宝物也称得上一句收获颇丰。
直到最后，姚无终依旧没要那枚晋级的百相梵铃。
四人一同传送出秘境的同一刻，姚无终就当众御剑飞向青云宗掌门，落地后倒也无话，只乖顺依赖地立在他身后。
活像一条忠犬。姚无终心里暗暗发笑。
离主角颠覆青云宗还有多久呢？
他自己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看掌门无助地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了。
这两人看见姚无终的举动，都有些好奇。唯独傅嵘，脸色阴沉。
“傅嵘，萧傔他和掌门关系很好嘛？”
“不。”傅嵘把初见云光那日掌门同云光说话的情形细细描述，其余二人听了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傅兄啊，”司空行总觉得这话不太好开口，“我怎么觉得，掌门对萧傔他，有点冷淡呢？”他都没好意思直说轻蔑，毕竟那样，总像是一介散修故意挑拨人家宗门和谐关系似的。
“是吗？”傅嵘假装疑惑。“掌门对我和萧傔一直都是这幅态度啊。”
联想到萧傔后三日搜索宝物的拼劲，他们二人应该能想明白的吧？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师尊怎么突然也演起戏来——那副欲说还休，以行代言，引得那二人对掌门疑惑的姿态，他都情不自禁地要鼓掌了——还好他们是一路的。
这样，上辈子针对掌门的计划还应当再提前些，毕竟师尊都如此卖力的表演了。
其实姚无终也大概猜到自己的演技很浮夸，夏侯若和司空行不了解幕后故事，只会觉得一头雾水，疑云重重，但主角却是骗不过去的。
但是这样划分阵营表忠心，主角应该明白他也是站在掌门的对立面才是。
假如不是为了遵守云光的要求，姚无终都有考虑自己直接对掌门下手。毕竟不知者尚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何况是恶意的明知故犯呢？
他也想不清楚云光明明可以模拟出远高掌门的修为，为什么还要甘心像一条狗一样活完一辈子。毕竟搞清楚逆生长的真实原因之后，姚无终已经猜到原书剧情之所以那样发展的原因了。第一世云光舍身救了主角灵力大减，第二世虽然没有这样的大幅度消耗，却依旧没能撑到主角反叛成功的那一日。
又或者说，即便他本应该活到了那时，作者却不希望多出一个毫无增益效果甚至修为比主角高的剑灵角色，因此送出一份杀青盒饭，之后世间只有云光剑，绝无云光剑灵的戏份。
因为夏侯若带了两个铜铃的缘故，最终辟谷修士中要参加淘汰海选的，只有十九人。虽然规矩是允许秘境试炼中途直接通过梵铃直接催动传送法阵晋级的，但绝大多数修士依旧选择藏好梵铃继续寻宝，因此七日期限后才来报名处登记晋级的修士也不少。但是报名前傅嵘却是询问夏侯若能否把多余的百相梵铃给她。
“为什么？你不是也有？”
“这是萧傔的要求。”
这事情对夏侯若的利益并无危害，所以她同意了。
待到报名晋级时，同样是第一次来参加门派大比的她才明白傅嵘的深意。一众未拿到梵铃的辟谷修士正侯在报名台附近，彼此之间也有交流，但视线总是若隐若现的盯着这里。
一看到傅嵘竟然“贪心”地霸占了两个任务物品，周身的修士的视线全变了——假如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够媲美毒蛇缠身，粗壮躯干一圈圈缩紧，叫人窒息的感觉的话，那么一群人的视线就好似如坠蛇窟，脱逃不能，叫人倍感绝望，恨不得当场死亡图个痛快。
即便夏侯若没被这些视线针对也依旧吓了个机灵。她也绝不是见识短浅之人，却依旧为这铺天盖地的恶意集合而吓得心惊肉跳。那么身为目标的傅嵘呢？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才索要百相梵铃的？
“傅道友，你...”
傅嵘倒是云淡风轻，对这些恶意熟视无睹。“萧兄说了，要我学会照顾着些女孩子。”
其实论理说，大赛并没有规定一个人只能拿取一个晋级道具。但是秘境之中，能寻到一个也是天大的福源，除非是主角之类的天命之子出手。而且即便遇到复数枚道具，也通常只会考虑拿一个，一是方便携带并继续寻宝，二，就是为了防止傅嵘遇到的这种情况。
大赛必然不会把所有道具放在同一个终点等大家像长跑一样冲刺，毕竟这又不是真的运动会对吧？但现在眼神阴毒的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假如傅嵘没有“贪婪”的话，他们自己就一定可以拿到剩下的那枚百相梵铃，成为晋级的天之骄子。
尽管很可笑，但这就是人心啊。
最终，晋级的辟谷修士共十九人。因为傅嵘上交两枚百相梵铃，获得第一轮淘汰赛轮空晋级的权利。这样的决定一经宣布，场上又阴冷了几分。
“云光，你的徒弟还挺厉害的吗。”掌门看着下面的状况，对后面立着的姚无终说到，却是话锋一转：“他当众出尽风头的样子，可真是得尽你的真传。”
哦，掌门这是不满他当众飞过来作秀，傲娇了。
“谢掌门夸奖，我其实也没怎么教他。”姚无终虽然丢失了记忆，但打太极的天赋却一直都在线：“说起来傅嵘这孩子真是天份异常，我看他整日无所事事，竟是一不留神，这孩子就用十二年辟谷了。”
其实十二年前傅嵘就是筑基中期接近突破的修为。一个活了三世的怪物心境自不是常人可比，傅嵘就像是大号满级改练小号的玩家，已经知道升级最便捷的方法，效率自然也是高的。但在善妒的掌门听来，也许脑内已经不可抑制的刷起了“震惊，少年无所事事却仅用十二年成才到底为哪般？99%的修士不知道的辟谷小窍门”的标题。
一个人偏激起来，就会变得盲目，只选择看到他注意的东西。
然后姚无终给夏侯若，司空行，和几个之后对主角的反叛大业起重要推动作用的配角一个小吸引——正是一个瞎子因为良久没听到掌门回话而担忧的一句询问：“掌门？”
只是，这是低语，却不是只有掌门能听到的低语。众人纷纷向发声地点看去——
果然，掌门都维持不住他和蔼的公关面孔，脸上的怨毒不悦正被所有人看个正着。而假装瞎子，没听到掌门回复的云光却是一副状况外的无辜表情。
明显的反差构建美好的舞台矛盾，吸引住了看客的眼球。
姚无终加了最后一根助燃的木头：“掌门，我没骗您，傅嵘这孩子真的很优秀——”
在场的修士会不会脑补出一场大戏呢？但是掌门是因为傅嵘的优秀而不悦的形象恐怕是深入人心了。毕竟这是青云宗掌门向来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如此露骨的恶意，毕竟傅嵘是第一个拿双份晋级道具的优秀新人，不是吗？
假如有人突然和你说，牵牛花开是因为外星人来了，那你一定会觉得荒谬。但有人说人力难以完成的巨石阵是外星人做的，假说就会变得稍微可信点，起码不会叫人上来就否决掉。
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姚无终对傅嵘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笑容。两只算计人的狐狸，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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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这样设定，御剑飞行从俾零兽群中心到边缘的单程平均下来大概要飞个十六小时这样。姚无终昏了一天，醒来是第四天下午。
姚无终不算讨厌傅嵘，躲着也只是觉得一个是解释太麻烦，一个是当师傅的（毕竟他给自己的角色定位是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这样暴露简直就是风评被害。
然后本来就是单纯完成任务，结果知道掌门和他哥做的事情同情云光，觉得掌门反正早晚也是要被主角搞死的，他也跟着踩一脚，是有底气的搞事情。而且大学刚毕业，还挺血气的，没后期成熟，没考虑自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师尊不睁眼（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