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师尊不睁眼（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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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必定很生气。但这些都和姚无终暂时没有关系。晚上，他主动出现在大赛官方为傅嵘安排的房间里。进门前周围也隐藏着几个敌对的红点，大概是来蹲傅嵘的，姚无终也顺手打发了。
傅嵘终于出现。他对姚无终的不请自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还自然地接过了姚无终递来的茶杯。
“我还以为师尊已经走了。”
“你看着可不怎么惊讶。”姚无终笑笑:“我记得我还答应了你，说要看你比赛。”
“我也记得，我答应了您要取得头筹。”
“掌门师叔要是知道你如此优秀，想必一定开心极了。”姚无终嘲讽地笑笑。
傅嵘轻轻勾了勾嘴角：“说起来，师尊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进入秘境了吗。”
“当然是寻些宝物，进献给英明神武的掌门师叔大人，让他开心些。”
“我猜，其余弟子上缴三成，师尊却是要全部上缴的。”
“你猜的不错。”
“说起来，师尊之所以如此‘敬爱’掌门，是因为前掌门师祖的缘故吗？”
“如此说也无错。不过，你师祖可以不是你师祖，你师尊却必定是你师尊。”姚无终开门见山：“我知你对青云宗多有不忿，也知流芸真人的死同你脱不了干系。我当初保下你，正是今日需要你。”
“师尊似乎对我的野心了如指掌。”
“青云宗可以倒，却只能倒在内部溃烂，不可以毁于外伤。”
傅嵘长久地凝视此人。良久，他说：“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只是弟子尚有一事相求。”
“讲。”
“弟子，想看看您的眼睛。”
两人一阵无言。
只有微微摇曳的烛光才是动态的，其他一切似乎都凝固住一般。
“一个瞎子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可我想看。”
“...等你覆灭青云宗之时，再谈此事。”
“好。”傅嵘倒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夜已深了，既然师尊答应了要看我的比赛，不如在此留下吧。”
“嗯。”
傅嵘为姚无终向客栈的小二要了桶洗澡水，并请姚无终先洗。两人只有一扇屏风的距离，潺潺水声近在耳边，傅嵘却是站在屏风一侧，手里轻握着覆眼布巾垂下来的部分，问道：“师尊，需要我为您擦背么？”
“待会。”
与此同时，傅嵘将手中一张画着阵法的透明纸附在布巾上。透明纸很快就化为一股水流，包裹住布巾，中途微微闪了些荧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是透明法术。法术和符咒上的小型阵法还是有区别的。傅嵘费尽心思将透明化法术扭转成阵法，持续时效只有三个时辰。
猎人在狩猎的时候都要具备一定的耐心。
然后，等猎物入网。
果然如他猜想，姚无终在阵法上的造诣几乎为零。这十二年间，某人除了学过当初的幼儿园级别基础法术压缩包之外就没再学习过进阶教材，把光阴都贡献给了steam和新番。系统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主动提醒他，因此，他毫无防备地戴上眼带，睁眼——
傅嵘尽可能地沉住呼吸。
那是两块流动的琥珀。因为屋内的照明设施只有蜡烛的缘故，暖色的火光摇曳着，那双金眸也更为灵动。眼睛其他部分的黑色更好的突出了这一点。
更令他在意的是，云光睁眼时明显的朝这边看过来。他起初以为透明法术暴露了，随后意识到并非如此。他的师尊绝不是一个用神识视物的盲人，而是能穿透布巾以眼观察。
寻常人修没有这样的眼睛。但魔修也没有——傅嵘上辈子见过的。他们虽然眼白也异于常人，是黑色的，但虹膜却是猩红色。
不知怎么，傅嵘想起来他上一世的佩剑。剑柄也是这般浓厚的黑色，其上镶嵌了一枚琥珀。琥珀内里包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它的生命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维持在两只磷翅合拢的那一刻。铸剑师另辟蹊径，把翅膀的侧面朝外，因此最终剑上琥珀的摸样，看起来就像是兽瞳一般。
而他的师尊，也是兽瞳。但夏侯若身上沾染的引兽香对他不起一点作用，说明他不是特别的妖兽成精。
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上辈子准备不足，颠覆青云宗之后，还有些掌门势力的残党来找麻烦。他在山下游历了一番，之后又被关勇抓回青云宗，绑在后山，说要用他的血告慰掌门的在天之灵。他和后山山洞中的云光剑产生感应，进入云光剑的铸剑师的传承秘境，一举突破心动期，才挣脱束缚，还得到云光剑作为意外之喜。
之后闯荡世间，傅嵘曾在一个凡人界交接修真界的小镇，偶遇一位老者。这位老者是一名隐退的铁匠，说他的佩剑，有灵无魂。
那一世他身边有许多人相伴，即便一开始还期待，是否有朝一日，救他一命的云光可以滋生出剑灵来。可与其他人的纠缠多了，慢慢的也就忘记了这事。
眼下，傅嵘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他的云光不是没有滋生出剑灵，而是滋生出剑灵却消耗灵力至枯竭了呢？假如剑灵消耗灵力会导致化形的样貌年轻呢？
那么，出现了这些特征，没有使用过云光剑却享有云光之名的萧傔，是否就是云光剑的剑灵呢？
再联系萧傔和掌门的关系：萧傔师承前掌门萧眘虚，按理说和掌门关系应该是极好的。但掌门对萧傔却充满轻蔑，但也不是加以残害的程度。
假如萧傔真是云光剑灵，那就不存在和萧眘虚的师徒关系，萧眘虚自然也算不得他傅嵘的师祖。云光剑身用来镇压宗门，那么剑灵被要求什么呢？
或许也是镇压宗门，以人形的方式。也就因此，有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做掩护，出入秘境为宗门敛财纳宝。外敌来袭还必须冲锋陷阵守卫宗门——
这就是为什么云光暴露自身来和他合作，强调要从内部瓦解宗门的缘故。
姚无终自然猜不到主角重生三世，已经把他的来历都分析的透彻。他只是看主角愣了许久，新换的热水都要凉了，催促他去洗澡罢了。
姚无终趴在八仙桌上无所事事。大概是他今天心血来潮想带头搞事的缘故，突然话多了起来。但和系统聊起天来实在是没什么乐趣。
于是这个聊天对象变成了傅嵘。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什么？”
“关于青云宗啊。物理突破？头脑智取？你总该有个计划才是。”
“倘若师尊着急，我可以尝试集结门派内其他受压迫的弟子。这几年来，关勇作为掌门的得力棋子，行事蛮横乖张，也得罪了宗门外的不少人。”
“嗯，可行。但是即便这些弟子有意反抗，也无法撼动元婴后期的掌门才是。”
“弟子曾经听说，急于求成之人强行冲击瓶颈，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这个剧情变了。姚无终想，原书里掌门是被散修围攻击杀的。
“掌门心性向来如此，不还是成了如今的元婴大能？别存着侥幸心理。你还是安心参加门派大比，静心修炼吧。起码要到心动期才有资格说大话。”
“弟子一定尽力。”傅嵘乖乖应是。
姚无终不禁感叹说不愧是重生后万事顺风顺水的主角，竟然如此自信，听到要修炼到心动期的要求都稳如老狗，丝毫不见慌乱。
后山的山洞姚无终是溜过的，大概是肾虚同志设置的禁制，他进不去，不然早就愉快地偷剑跑路。现下，也只有指望主角用他开挂般的修炼神速，快速升级到心动期。
但是替换云光剑的金色传奇武器应当是什么，姚无终还没想好。他也寻过剑丘，但他连开神智的灵剑都驾驭不得，更别提帮他们介绍一个主人了。说真的，十二年每次被掌门派遣下山的时候，他都要去剑丘一趟，久而久之，其他剑都对这个上门推销的剑灵熟悉了。
他也没有主角的福缘，出门低头见绝世珍宝的运气肯定是没有的，因此也就不奢望找剑。
现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寻找最好的材料，最厉害的铸剑师，帮主角打一把金色传奇武器出来。
其实大多数寻常修士不愿意自己铸剑，本命法宝也不轻易炼制。这种感觉就像是网游，到达一定级别，大家都可以选择自己打造武器，而不是使用副本掉落的武器。但是自己打造，风险过高，什么品质的都会出现，大家自然都不乐意贸然把这种不确定的东西绑定成本命武器。
只有已经成名的大佬玩家，手里物资充足，宝物丰富，才有底气打造本命武器。这样打造出来的，往往也不是凡品。
他要开始寻些铸剑的材料。之前秘境中搜寻的，也有不少，都被他私藏了去。往日云光对掌门太过顺服，即便少了点东西，掌门也没起疑心。
好在云光剑的铸剑师也曾是青云宗弟子，残存的铸剑笔记也存了一部分在藏书阁，正是关于材料的部分。姚无终已经戳了系统搜寻这些材料，希望不久后就能顺利收集完。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他。
“一张床？”姚无终有点嫌弃，他还是喜欢自己睡一张床，翻滚来翻滚去，自在随心。
“师尊要是不愿意，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啧，搞得我虐待你一样。上来吧，我要睡里边。”姚无终不待傅嵘说话，就抢先扑上床，又想起什么，褪了外袍随手扔向衣架，却掷偏了。他也不在乎，面朝里，大被一盖，就不再言语。
傅嵘轻笑着摇摇头，这云光，熟悉了之后就不再端着疏离的架子，小性子也冒出来了。
他拾起地上的外袍，抖了抖，又叠好。便也脱下外袍，躺上云光让出来的一小块地盘，看着师尊不设防的后背，安心地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师尊不睁眼（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