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期》楼寂

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

　　"？？？"赵海阔满脸疑惑的看着楼旗，突然这么大反差的态度真的让人猝不及防。索性，楼旗便开始解释起来。

　　"小墨说的第一点里的那个致命伤和尸检报告里的致命伤基本吻合，而且伤口的横切长度和小墨所说的精准度也一样。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的解析，小墨的说法都是成立的。但是…。"
　　"但是？"
　　"但是你所想到的，我也都想到了，而我希望看到的是，新的想法。先不说为了什么我们要办案，刑侦工作其实就是一门艺术，而行凶也是一门艺术，用一个艺术手法破解另一个艺术行为，这就是我所认为我们要做的。就像那首歌《Artist》…"
　　"那首情歌？"施墨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这个看起来很'大'的队长这么新chao了。
　　"你们这些我哪个不懂，我也在与时俱进好嘛。臭小子，小心我打你。"楼旗咬着牙轻拍了下施墨的脑袋。"好了好了，看报告吧，今晚别想回家睡了。"

　　夜色慢慢降了下来，被黑色笼罩的都市就像是要对于现状进行反抗一般，将霓虹灯开到了最大亮度。但这不是这所都市现有的现状，在它的边缘那些黑暗的死侍正在向城市的中央进发，一点点吞没那些处在边缘的人类。

　　“唉，大冬天也不休假，真是忙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郭今德边嘟囔着边清扫着地面上的积雪，一个小时前下的大雪已经在地面上积攒了三厘米高，如果不及时清理等今早的太阳升起来大概会结冰，到时候就会对于交通很不利，所以像郭今德这样的环卫工人都是晚上作业会更多一点，虽然说早上也会有。
　　因为大雪的原因，电路修理还没有干完，所以现在整条路上是漆黑一片，迫不得已郭今德才把今天政府分配下来的小型清扫车开了出来，把前车灯开开还可以照亮一段距离，就这样，郭今德在鸿祥路上一段一段的清扫着，就在他将车开到德顺饭店的时候，车灯所照到的区域的尽头模模糊糊的有一团黑色的物体。
　　“真是的，饭店也真是大胆，竟然把垃圾扔在大马路中央，虽然说我确实会把它清理掉，但这样做也是过分啊。”郭今德边说边向那个物体走去，原本只是从车上拿下来了扫把和簸箕，但当郭今德走近才发现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布制袋子，因为郭今德本身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再加上上了年纪，背部自动向前弯曲，所以他不得不放弃手里的扫把和簸箕，用手将这个袋子向前拖。然而当他拖了半米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袋子身后那一条红色的线。
　　‘怎么会有血？’
　　郭今德不由分说就将袋子上方的用来扎口的布条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色的头毛，郭今德还在想什么动物会有这种类似于人类头发的毛，然而就在他将自己整个身体随着拉袋子的动作从上拉到地上，并抬头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生中除了结婚最令人难忘的画面。

　　一声声尖锐的警笛声漫布在哈尔滨上空，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楼旗将车停在鸿祥路路边就急急忙忙下了车往案发现场跑去，刚开完会就接到了电话，说鸿祥路这边出现了一具和一天前的孙建葛一样手法的尸体，没有一点拖沓，就火速赶了过来。
　　因为是半夜一点，街道上没有围观者，所以封锁现场的任务很迅速就完成了，在黑暗中被手电筒照的隐隐发光的黄色封锁线引导着楼旗走向案发现场。这是一个支干道，道路两旁都是餐厅和宾馆，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健身房，而就在昨天的四点四十分，这一条街都停电了，原因是电路维修，因为是冬天，所以电线很容易被冻坏，为了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就在今天把电线先换了一波。

　　“楼队。”
　　楼旗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法医进行勘查鉴定了，其中就有李然。看到楼旗走来，李然便闪开一个空让给了他。楼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尸体身上。
　　“死者，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上没有衣物遮挡，面部有五处大小不等的割伤，拼合起来是一个英文G，经过现场的辨识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没有别的了吗。”
　　“目前了解的只有这些，调查结果还在没有出来。”
　　“报案人呢。”
　　“报案人是一名环卫工人，男性，在傍晚十二点四十时清扫积雪的过程中发现了被黑色布袋包住的死者，发现时，死者的身体已经成半僵硬的状态。和孙建葛案的手法一样，都是捆绑式的手法，且呈祈祷的样子。”
　　楼旗没有再提问，他反过身观察着周围的道路，看了一会儿，才反过身看着尸体沉思。“回警局，记得把尸体送到法医鉴定科那里”

　　人做一件事情，或许有原因，又或许没有原因，一切都没有一个定律，杀人也是。没有人知道那些杀人者曾经都经历了什么，他们杀人时的心境又是如何，没有人会知道，毕竟是个人都会撒谎。或许当他们杀过人后，才会反思，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九年前‖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实木地板时，楼旗已经醒了，他愣愣的看着黑色的天花板，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眼眶又红了几圈，楼旗踢了踢脚边的酒瓶，扶着身后的沙发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来，然而下一秒却跌坐在地板上，楼旗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脑袋像炸了一样。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凌晨四点了，八点的时候，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就是去给死去的父亲处理后事。

　　今天的天与前些天的天空不同，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也不知道是应景还是什么，太阳反倒让楼旗感觉十分刺眼，刺眼到流泪不止。在楼旗赶往殡仪馆的路上时，收到了赵海阔的电话，只是询问了情况，但楼旗并没有说什么，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便挂了电话，一个人想起了之前父亲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尸体是最诚实的，要比人更诚实”。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是他杀，腰部一刀致命，已经可以断定这个案件和楼旗父亲一直在查询的案件为同类案件并且是同一凶手所为，警方已经在全力追查了。
　　到达医院时，一个身穿整洁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生已经在等着他了，看到他来，便缓缓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楼旗。”
　　“法医鉴定科的罗君科长来干什么。”楼旗用死鱼眼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做过多的行为，只是略过了罗君，继续往前大步的走着。
　　见楼旗没有搭理他，索性罗君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着，体验着他身边的氛围，以便明白他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等走到指定的房间门口时，楼旗停住了脚步，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推门继续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那张熟悉的脸，楼旗原本已经没有事的眼睛终究挺不住，开始慢慢变红，最终任由眼泪划过脸庞，脸部的表情也终于从面无表情变成痛苦又纠结的脸。第一次见楼旗露出这种表情的罗君轻轻拍了拍楼旗的背，摸了摸楼旗的头发，将所想说的话汇成了一声叹息。
　　生活没了我们依然会继续转，而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很多要我们去照顾的人，以及需要我们的人。

　　珍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