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佳话儿

11、油锅

　　“他出什么事了？”黑白无常的话让如梦着急起来。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就是前些日子阎王从天界回来，说是桌上的一个什么簪子被动了，然后……就把风云将军给抓起来了。”
　　如梦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定是阎王发现了红晶簪里的法力不见了。
　　“然后呢？”
　　“然后阎王爷把风云将军吊在了油锅上，说是要把他下油锅。”
　　“第九层地狱那个惩治恶鬼的油锅？”

　　“对对对。”黑无常连连点头。
　　“就是您早些年最爱去里边儿捞肉渣儿那个油锅。”白无常很贴心但是却恨不识趣儿地补充道。

　　如梦懒得计较，她匆匆打发走了那两人，因为担心风云，回去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姐姐你可回来了！”辛弗并没发现她的异样，“方才清晔上神说了，今天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就直接赶往北海。你看！”
　　辛弗十分欢喜地伸出脚，原来清晔施了束法，辛弗和明玉的鞋底都有一圈淡蓝的光圈围绕，看起来，他们应该都可以驾云了。
　　“这样确实会快不少。”如梦只是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这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大家都已睡熟，如梦却辗转难眠。

　　投胎做人是重要，可是这些年风云一直伴她左右，照顾着她，虽说她脾气暴躁，经常骂他几句，但是心里对他还是颇为感激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因她而起。
　　绝对不可以连累风云。

　　想到这里，如梦起了身。

　　她拿出纸笔，匆匆给辛弗和明玉留了一封信：我有急事先回地府，你们二人以后事事都要听从清晔安排，不可鲁莽，更不可擅作主张。辛弗向来喜欢闯祸，今后明玉一定要对辛弗上心看管，免得惹出事端。
　　她思虑再三，生怕少嘱咐了什么，直到添来添去觉得差不多了才放下了笔。

　　她打开房门，冬夜的寒风凛冽又无情，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细白的雪花。
　　竟然下雪了……
　　隆冬从来不少雪，而这雪夜总是离别的好光景……
　　她轻叹一声吐出些许哀愁，把信从门缝塞进明玉房间，又走到清晔房门，没想到，灯还亮着。

　　伸手刚要敲门，门却开了。

　　“你来了。”清晔似乎并不意外。
　　“你……知道我要来？”
　　“屋里闷，去外面坐坐吧。”轻晔丝毫不介意檐外纷飞的雪花。
　　二人在客栈后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清晔又挥袖现了一壶酒，两个盅。
　　他把酒倒上，“今夜月色不错。”
　　“嗯。”如梦心不在焉。
　　“今日你去送色鬼回来脸色就不对。”
　　如梦苦笑一下，“竟然被你发现了。”
　　“嗯。”清晔也不多问，只是应。
　　“我有事在身，不能跟你们去北海了，所以……辛弗和明玉，以后就拜托你了，他们两个虽然本事是小了点，但是秉性纯良，绝不会像我一样惹是生非，况且，他们二人实在是可怜，你一定要帮帮他们……”如梦兀自说着，喋喋不休，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情要交待。

　　“还回来吗？”清晔并不问是什么事，也不问她去哪里。

　　如梦却还是沉默了，不是她不愿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回去会面临什么，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
　　“那两个小鬼你放心就是。”见她不回答，清晔又说道。
　　“好，那如梦就在此多谢清晔上神了！”她神情虔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阴间依旧是千百年不变的阴森诡异，凄冷之中透着死寂与绝望。
　　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到那些已看破生死，参透轮回的长年游荡在忘川畔的孤魂野鬼。
　　孟婆的摊子前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碗又一豌，孟婆低着头，迎来了一个有一个新人，同时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旧鬼。

　　“不好了不好了，那鬼娘娘回来啦！”

　　孟婆手一抖，那勺汤全洒进了忘川里。

　　她颇带怨念地抬头，抱怨道：“瞎嚷嚷什么，拿这种事吓唬人，太平日子过够了？”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她气势汹汹朝东地狱而去了！”

　　除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无间地狱，阴间还有十八重上刑的地狱，这十八重地狱是为还可轮回转世的恶人所备，每一重都有不同的酷刑，针对人生前作恶不同而施不同的刑罚。
　　十八重地狱分东西二狱，而东地狱的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九层地狱，为油锅地狱。

　　油锅地狱正中间大锅口径足足数十米，此刻锅内热油翻滚，锅内受刑的人被炸得啪啪作响。十几个眼冒蓝光的小鬼在锅旁围了一圈，一边忙着加柴，一边拿着几米长的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鬼躯。

　　此时风云脚底拴着粗粗的铁链，被吊在油锅正上方，头朝下，脚朝上，显然是下一个要进锅的。

　　而拉着铁链的两个小鬼手上暴起了青筋，战战兢兢，这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鬼娘娘坐在正对着油锅的蛇首石椅上，二郎腿高高翘起，上身歪歪斜斜地倚靠在椅背上。
　　“抓紧了啊，可别手抖，既然你们不愿意放人，那咱就等阎王爷来给个说法。”
　　虽然心里忐忑，但鬼娘娘依旧一副放荡不羁的姿态，与平时无异。

　　“正好，我也想让你给个说法！”
　　阎王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脸上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怒色。

　　他撩起黑袍，在鬼娘娘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落了座。

　　“鬼娘娘一向光明磊落，怎的这次，做起了这档子偷鸡摸狗之事。”阎王说着，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支红晶簪。
　　鬼娘娘早就料到会是因为这件事，她不慌不忙，故作轻松地轻笑道：“这件事是我安排的，不能怪风云。”
　　“鬼娘娘果然重情重义。”阎王暗自得意，看来自己这招果然没有用错。
　　说着他一挥手，示意那两个小鬼把风云放了。

　　就这么简单？鬼娘娘不禁感到疑惑，“阎王有什么条件？”
　　“条件？”阎王轻笑，“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卑鄙了些。”
　　“那你要做什么？”
　　“咱们既是做了交易，那就得按规矩来不是？只要你把法力重新交给我，我就放你继续做这买卖。”
　　“当真只是这样？”
　　“当真，只要你规规矩矩办事。”
　　“好！”鬼娘娘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阎王果然英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女鬼诓回了。”阎王殿上，王五鞠躬哈腰地给阎王端上一杯茶水，谄媚道。
　　阎王不说话，他眉头微蹙，回忆着在天界参加宴会时听到的传说，盯着手里的红晶簪端详了良久，又翻开面前的六界简史，一页一页地查阅起来。

　　当初欺侮如梦的淫汉已死，按规矩，如梦要取得心头血，只能等下一个愿意交易的人来了，于是娘娘府又重新开张了。

　　“娘娘，要不您再睡会？”
　　回到地底的这些日子，这鬼娘娘不是在屋子里夺来夺去，就是坐着发呆，酒喝得少了，觉也睡得少了。

　　“唉！”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娘娘无需太焦虑，好事多磨，您需静心等待，要不心急，那可吃不着热豆腐了。”见她如此风云也很是忧心，见天儿苦口婆心地劝她。
　　鬼娘娘却继续发着呆，回来这几天她心里一直沉沉的，好像装着什么东西，而且脑子总是乱七八糟，不知不觉就会想起清晔，想起那个喝酒赏月的雪夜，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他讨厌。这也就罢了，她这一天天儿的，总是盼着早日出去跟他们汇合。

　　“娘娘，生意来了。”风云的声音急促中夹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座上的鬼娘娘终于有了反应，而且是强烈的，喜出望外。
　　“快快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候，就有浑身湿淋淋的狼狈身影跟在风云身后慢慢靠近了，可是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这鬼娘娘不由得疑惑起来了， 这……是个男人！

　　“娘娘，就是这位公子来与您做交易。”

　　“你……”鬼娘娘没回过神，有点语无伦次，“自报家门！”

　　那位公子抬起头，竟是一脸委屈，“在下姓张，名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