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是时光的眼》四月的谎言_

2、第 2 章 陈珂问她对

　　“林以安，有人找。”
　　以安把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年站在教室外向她招手。
　　那个人，正是陈珂。
　　“有什么事吗？”
　　“上次老师不是说让你给我辅导作文嘛，你是不是都忘了？”
　　这个人天生带着自来熟的基因吗？林以安抬头迎上陈珂笑意盈盈的眼睛，自己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是好像也没法拒绝。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第一节晚自习吧，我在图书馆自习室等你。”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那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以安望着那人的背影，感到深深的无奈。
　　她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搅乱，不论是因为谁。
　　以安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看见同桌沈乔一脸好像知道了什么的表情。
　　“我可都看到了哦！”
　　“看到什么？”
　　“陈珂啊，校草兼永远的年级第一，他来找你干嘛？”沈乔笑得不怀好意。
　　“老师让我给他辅导作文。”以安平淡地说道。
　　“让你给年级第一辅导作文？”
　　“怎么了吗？陈珂好像语文很烂。”依旧是听不出语气的回答。
　　“哈哈哈，看来完美的陈珂也有缺点啊。”沈乔顿了顿，“那你打算怎么补？”
　　“作文有什么好补的，拿本高考满分作文给他看看不就得了。”
　　“高考满分作文？姐姐，你就打算这么糊弄吗？”
　　“不然要怎么办，我又不可能把我的思路复制给他。”
　　“你还真的是学习机器啊！”
　　以安疑惑地看着沈乔。
　　“你...”
　　“什么？”
　　“你不觉得陈珂很帅吗？”
　　“嗯，客观来说是这样。所以呢？”
　　“欸，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沈乔一脸不成气的表情。
　　以安低下头继续做着数学题，只是手中的演算纸上堆砌起一些和题目无关的数字。
　　她自然知道沈乔的意思，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每个人或许在年少的时候都有过类似这样的经历，有着一个总是听到的名字亦或是总是和自己有着微弱关联却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在日常里这种关联总是以琐碎的事情呈现，好比成绩榜上和自己相连的名次、同学口中自己和他的相似点种种，这种特别的关联由不经意变成了素描簿上被反复涂抹加深的阴影。
　　而当这种微弱的联系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强有力的联结，就好像一个疑问句被赋以肯定的回答。来势汹涌，却让人平白地不知所措。
　　似乎内心有种莫名的力量在抵触这样的联结在现实生活中放大，似乎总会发生什么自己也说不清的故事。
　　可是，终归是无法敌过命运。

　　“请教别人问题不是应该早点到吗。”以安看着自习室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的怨气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她看了看，挑了个光线好的位置，把书包放下来，然后转身走到放置杂志的架子边。
　　指尖滑过一本本杂志，最后落在《文学月刊》上。
　　“你这么喜欢文学啊，想当作家吗？”
　　书页还没来得及翻开，陈珂带着笑意走进来，把书包放在她的座位旁边。
　　“不是，只是在想要怎么教你。”以安淡淡地笑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不过我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教我写作文。”陈珂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你？”以安不自禁地睁大了瞳孔看着他。
　　“咳咳，等会再说吧，你还是先给我讲讲这次的作文吧，哲学的论题确实有点头疼呢。”陈珂抓了抓头，困惑的样子带着点稚嫩的可爱。
　　“好吧。”以安放下手中的杂志，走到座位坐下来准备给他讲解。
　　黑色的笔袋，透明笔管的中性笔，雪白的A4演算纸，稍稍侧头，这些就映入了以安的眼帘。
　　“先给我看看你的作文吧。”以安淡淡说道。
　　陈珂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压得皱巴巴的考卷，笑着说道：“你也把你的给我看看吧，参考参考。”
　　以安从书包里拿出文件夹，从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试卷里抽出语文考卷递给他。
　　陈珂的字很清秀，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
　　这次作文的题目是“论得与失”，显然陈珂并没有按照一般作文的结构来写，虽然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好作文，可是也不失为一篇好的散文。
　　以安看到他写的这么一句话：“无论我们现在拥有多少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可能都会失去，而那些我们一直努力追寻的东西，也可能终有一天都将得到。”
　　“努力追寻就会得到吗”以安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么想大概是过于乐观的人吧。
　　“你的作文就像高考满分作文选里面的一样。”陈珂笑着。
　　以安的笑却渐渐暗淡下来，她不喜欢这样的夸奖。
　　她知道她的作文很好，好到结构、字句通通无可指摘，好到老师会把她每次考试的作文复印下来作为优秀范文发给大家，可是她不喜欢。
　　那些俗气的排比和假惺惺的论证，都不是她想说的话。
　　但是她不在乎，反正也没有想要把自己的心剖析给别人看。
　　“其实你这么聪明，作文要怎么写应该不需要我教吧。”
　　“谁说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啊。”
　　“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觉得作文是该写想写的，还是写该写的？”陈珂翻着林以安的卷子淡淡问道。
　　“你要是想考P大就写该写的，你要是想放飞自我就写想写的。”以安抬眼看他。
　　“还真是理智过头啊。”
　　“什么？”
　　“没，就是好像从初中开始咱俩名字总是在一起被人议论，我一直对你挺好奇的，就问了问周围的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所有关于你的回答都是冷淡啊、理智啊这样的词语，所以还蛮想认识一下，不过你倒是对我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需要对你好奇吗？你都这么有名了。”以安笑笑。
　　“我很有名吗？哈哈”笑得毫不掩饰，也许这就是那么多人喜欢他的原因吧。
　　“说重点吧，你到底是要干嘛？”
　　“许慕卿是你们班的？”
　　心莫名的沉了一下，“嗯。”
　　“我想追她，所以想问问你她都喜欢什么。”
　　还真是直白啊。
　　许慕卿是校花，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好看的女生，
　　“我有什么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吗？”
　　“我知道你理科不好，而且你又很想去P大。”
　　“嗯，所以？”以安有些困惑。
　　“我可以把P大自主招生的名额让给你。”那人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威风。
　　“让？”以安笑笑，“怎么让？”
　　“这个你别管，怎么样？这个交易可是很好？”
　　以安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可恶极了，以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姿态玩弄别人于股掌。而他究竟又为什么有这种莫须有的自信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
　　“为什么不答应呢，各取所需不是很公平。”
　　“可是我不感兴趣。”以安掏出物理题册。
　　空气停滞了几秒，传来陈珂的咳嗽声。
　　“你这道题公式写错了。”然后毫不掩饰的笑，“漏掉了重力。”
　　以安尴尬地扯过胶带，“哦看漏了。”
　　“你物理好像不太好。”
　　“是啊，我理科都不太好。”
　　“那以后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辅导吧。”
　　以安一脸迷惑地看着陈珂。
　　“老师不是说让我们互相帮助吗？”
　　“你可一点也不像需要帮助的样子。”
　　“当然需要”陈珂又露出他那百分之百人畜无害的微笑，“我需要你告诉我许慕卿的事情。”
　　“可是我不打算学理科。”
　　“毕业会考总得考好吧，成绩会影响择校的。”
　　以安正在撕胶带的手顿了顿，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陈珂笑得张狂。
　　以安瞪着他，一语不发。
　　“真的？”陈珂以为她默认。
　　“自恋是你的优势吗？”
　　“那你干嘛拒绝帮我追许慕卿？”
　　“你不觉得幼稚吗？你都多大了还让别人帮你追女孩子？”
　　“林以安，我这可是恳求你的态度。”
　　“哦，是吗？”以安一边改着错题，一边在心里给眼前这个人做减法，初次见面印象的减法。
　　他不是自己从别人口中所了解到的那个学习成绩优秀，正直善良，没有一丝缺点近乎完美的陈珂，他也是普通的男孩子，会喜欢一个女生，会为了追喜欢的女生想尽办法，会有骄傲自大的一面，也会有幼稚可笑的一面。
　　“你想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就告诉我她平时喜欢做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歌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这倒是不难，只是...”
　　“？”
　　“我跟她不熟。”
　　陈珂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
　　以安并没有逃避他的眼光，想必在他这样人气颇高的校草心里，大概是不会理解所谓的和某某人不熟是什么概念，更何况是女生之间的微妙关系。
　　许慕卿是公认的校花，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活泼大方。虽然成绩一般般，没有太过出彩，但是她学的是芭蕾舞，以后要出国深造，这所有加起来早就遮盖了那一点点的瑕疵。不光如此，所有人都知道许慕卿的爸爸是市长。
　　许慕卿有的，是所有女生羡慕的东西，如同包裹礼物的锦缎。
　　漂亮的女生，往往没什么真正的朋友，而许慕卿的周围，却总是有很多人围绕，充满欢声笑语的氛围。
　　而林以安和许慕卿的关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并没有过多交集。
　　“那好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什么都知道。”
　　“物理书给我。”陈珂做出一个伸手的姿势。
　　“什么？”以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陈珂伸手从她桌上直接拿过去，又掏出一支黑色中性笔一页页圈圈画画，然后把书递给以安：“画的这些题目好好看看。”然后把书包往肩上一背就走了。
　　以安愣愣地看着书上用黑色水笔画的圈圈，心里有些无奈，她的书总是很干净很整齐，连标记的重点也是拿不同颜色的水笔做了不同的符号。现在这些符号上面多了杂乱无章的黑色记号，就像她和陈珂的关系，本来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了联系。
　　陈珂问她对他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其实不是需要好奇，而是对一个人的好奇往往是这两个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的开始，而以安以一种主动的方式避免着故事的开始。她自己已经有太多的故事，不想再用别的故事填补生活。只是，当有一个人跟她说想要发生故事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在心里暗生期待，可惜，那个人想要发生故事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