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醴临实验中学□□事件》海之琼

8、第八章

　　这个消息让张莹大吃一惊。这个还真有人造假？而且是老师造假？
　　老师是需要传道受业解惑的，需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帮助学生考取大学的。如果肚子里没料的话，怎么去教学生呢。
　　张莹久久地回味这个重磅消息。
　　她好像是听说过申土豆教学成绩不怎么样的。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学历学位都是假的。
　　“那他学历学位是假的又怎么样呢？孙校和王校的死亡又能改变什么呢？”
　　“孙校死亡后，他办公室里装着老师的学历证学位证的档案袋有一个不见了。里面有申士成的学历证和学位证。不过他们后来说东西又是在图书馆档案室弄丢的。因为学校员工的所有档案资料都放在图书馆办公室。史双老师记得所有老师的档案应该是在图书馆的。现在孙校死了，史双老师又不太确定到底是那个地方弄丢的。”
　　“对，开学的时候是说了，教育局要统一验证我们的学位证和学历证。我们的都上交了，还没发下来呢。不见了的话，可以凭有效证件再去大学补办一个呀，假的依然是假的呀，这是没法改变的呀。”
　　“申士成那个学校现在已经不在了，被拆了，成为另一个大专的分校。2001年之前所有档案都不是电子版的，只有纸质版的，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原学校查证。只能对比申士成毕业证上的那个证书编号，看教育厅到底有没有这个编号的证书。不过，现在证书不见了，申士成一口咬定自己的学历都是真的，也没有办法查实的。”
　　“我明白了，死无对证。”张莹叹了口气。“如果真是因为这样的话，孙校王校也死得太冤了。”
　　张远不可置否，没有回应。
　　“那田主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觉得他在学校只是踏踏实实干活，也不多话，跟王校、孙校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这是让张莹最费解的一个嫌疑人。
　　“他的嫌疑不好说。我们查到，以前小时候他王校还有孙校三个人是一个院子里的，三人还还在同一个小学念过书。但是我们问他和王校、孙校的关系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他们三个从小就认识？王校和孙校认识我知道的。王校经常说，自己是和孙校一起长大的。倒是没听说过田主任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王校和孙校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
　　“这么说来，他们三个都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三以前的关系。这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陷入沉思当中，思考其中的联系。张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么说来，这六个人是比较有动机的。那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呢？”
　　张远细想了想，把这六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和张莹一一细说开来。
　　王校遇害那个晚上，赵伟说自己一直在外面开出租，送乘客，没有时间作案。而孙校遇害的那个早上，他因为家里有点事，没有送张萌来学校，一直在外面跑出租，也没有作案时间。后来警察去出租车公司核查了他车上的数据，案发那段时间他所开的出租车确实一直在运转当中。
　　王校遇害那个晚上蔡德利在家照顾他生病的老婆，给她做饭，在家看电视。后来找他老婆证实确实如此。据他老婆说，期间他没有出去过。孙校遇害的时候，他一直在校门外面站着，一直没有进入到校园里面来，监控所拍的画面也确实如此。
　　崔胜友在王校遇害期间，一直在陪着老婆在楼下遛弯；孙校遇害时他更是还在家躺着呢，还没有到学校呢。
　　申士成在王校遇害期间，在外面和朋友吃饭，询问了他那位朋友，确实如此，吃饭地点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大街上；孙校遇害期间，他还在校门外和董成，邵兵一起吃早点，完全没有进入到案发现场。
　　田有为在王校遇害的那个晚上，正在学校值勤，没有出过校门；门口监控也显示他没有出去过；孙校遇害时，田有为一直在门卫室呆着，没有碰过孙校的任何东西。
　　王校遇害那天晚上，贾立凡一直在家；孙校遇害时，贾立凡刚到自己办公室，几分钟之后才出来。
　　“这么说来，这六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张莹看着眼前的杯子，轻轻说道。
　　“可以这么说。”
　　“王校遇害的时间应该就是凶手下手的时间，对吧。这个我理解。可是孙校的情况不一样吧。孙校听说是喝的水有问题，水里面被人下毒了才中毒身亡的。那孙校杯子里面的水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毒药的，这个时间跨度是怎么样的？”
　　“你问到点上去了，张莹。确实，这个时间跨度是比较大的。我们后来检测了孙校那天早上吃过碰过的所有东西，通过检测，我们最终确定应该是孙校每天喝的茶水被人下了毒。”
　　张莹想起孙校每天都要拿着他那个大红保温杯喝上八大杯茶，这是学校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他只爱喝红色独立包装袋品牌的铁观音。看来凶手就是知道孙校这个习惯，才采取这种方式下毒的。
　　“那是茶水有毒，杯子有毒还是茶包有毒呢？”张莹问道。
　　“应该不是水有毒，因为我们检测了传达室饮水机里面的水，是无毒的。杯子边缘也显示毒量很低，所以我们推测，应该是茶包提前被人下好毒了。”
　　“茶包怎么被下毒的？不是独立包装的吗？如果包装袋是撕开的话，泡茶的人应该会发现异样的吧。”一般给孙校泡茶的是田师傅，他是一个心细的人，应该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的。
　　“我们事后问了那天泡茶的田师傅，他坚持说泡茶前他看了一眼茶包，是没撕开的。因为平时校长就比较讲究，如果茶包提前开包了，或者潮了的话，校长都会有微辞的，所以田师傅就比较注意这个。让人怀疑的是，我们事后再去找那个茶包，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当时警察还翻过学校所有的垃圾桶，都没有找到。
　　“找不到了？怎么可能？当时孙校喝了茶几分钟之后就倒地了，我记得那个水杯直接摔地上了，应该就在孙校倒下的附近啊，确定找不到吗？”张莹细细回想当时的细节，她在想孙校旁边都有谁。
　　“的确找不到。我们猜想，应该是被人故意收起来了。”
　　“我记得孙校倒下后，不到15分钟救护车就来了，然后10分钟之后警察也到了。所以如果有人能收起那个茶包，估计也是在孙校倒下和你们到来之前的那25分钟之内。”
　　“不错，只有那个时间段才有可能。我们查看监控，发现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门卫室附近的人不少。”
　　“那六个嫌疑人在那个时间段也都在那个范围内出现过吗？”
　　“除了赵伟以外，其他5个人在那个时间段内都在门卫室那个范围内出现过。”
　　“那个早上，我还记得，孙校倒下后，顿时乱成一团。那天还正好是学校的开放日。当时有老师，有学生，还有家长。很多人都围在门卫室那一块，当时我也过去看了。”
　　“所以说凶手很厉害，很有可能凶手就计算到了会出现这个局面，故意趁乱拿走有毒的茶包。”
　　看来这个凶手真的算得上是心思缜密，什么情况都算计到了。出事的时候那么多人在现场，监控视频只能拍到校门口，校门里面，孙校站的位置监控是拍不到的。因为孙校一般喜欢站在校门里面，正好在监控的正下方，监控主要对着校门正中间。
　　孙校倒地后，监控应该也拍不到什么有效的镜头，应该只能看见很多人向孙校站的那个位置跑过去。
　　“那监控里还有没有出现能引起你重视的人？”张莹还是想知道当时到底谁在孙校旁边，谁最有可能拿走了那个茶包。
　　张远摇了摇头说到：“监控里面很多人走动，而且只是背影，我们的目光暂时在这六个嫌疑人身上，其他人我还没有特别注意。对了，那天早上赵伟不在，不过监控显示，张萌当时也在那个范围之内。”
　　“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茶包是什么时候被人下毒的。”
　　“是的，这个问题是关键。我们询问了每天泡茶的田师傅，他说孙校爱喝的铁观音每天都是放在门卫室那个桌子上。那个桌子上有一个红色的铁观音铁盒，里面装的就是孙校每天喝的铁观音独立包装袋。每次田师傅都是拿最上面那一袋。”
　　“这么说来，凶手知道第二天是孙校值班，也知道孙校肯定会喝一杯铁观音，所以在最上面那包铁观音上下的毒。”
　　“对。我们把那一整盒铁观音都拿回办公室检测，检测结果显示都是无毒的。所以只有那天早上孙校喝的那一包有毒。”
　　“那一包是早就在里面下完毒了然后塞到其他茶包中间的，还是就是孙校喝之前直接放到最上面的呢？”
　　“应该就是在孙校喝之前下的毒。因为据田师傅回忆，那一盒铁观音是孙校遇害前几天刚拿过来的。而且致使孙校死亡的□□是结晶性粉末，在湿空气中潮解，时间长了会毒性会受影响，而且会危及其他人。凶手的目标应该只是孙校一个人，所以不可能提前很久在茶包里放毒。据我们推测，凶手应该是孙校中毒身亡的前12个小时之内下的毒。”
　　张莹计算着时间：“也就是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5点半左右。”
　　“不错，其实时间还可以更加精确一点。每天早上5点左右门卫们都醒了，门卫室就有人了，所以下毒时间只能在凌晨5点以前。”
　　“学生们一般在下午7点左右就都离校了，校园基本就空了，除了新疆班的学生以及高三学生还在班级自习。所以下午7点之前门卫们也是一直都在门卫室的。”
　　“所以，凶手的下毒时间应该在晚上7点到凌晨5点之间。而且是从校园里面的下的毒，不是从校园外来的。因为学校的大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如果门卫不在门卫室的话，他们肯定会把门关的紧紧的，不会让任何外人进来，因为一旦进来了外人，造成任何损失，都是门卫自己负责的。所以凶手应该是在校园里面从门卫室侧门进入到门卫室下的毒，然后从侧门出来。”
　　张莹细想了下门卫室的构造，确实是这样。平时如果门卫不在门卫室，校门一定是紧紧关闭的，外人也进不去，能进去的关键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
　　但是校园里面的人是可以随意进门卫室的，因为门卫室平时一般不锁门，就怕有时候他们不在，有老师们要进出的话，就可以自己去门卫室里按那个门禁的开关，自己开门出去。
　　“学校的监控有拍到有用信息吗？”张莹问道。
　　“门卫室的监控摄像头是朝向校门口的。我们查看了那一段时间之内学校里面的所有监控，除了拍到门卫和新疆班的个别学生以及当天晚上看守新疆班自习的老师走动以外，没有拍到任何其他可疑的人。”
　　“当晚值勤的门卫和老师有谁？”
　　“门卫蔡师傅。值勤老师是田有为。剩下的就是新疆班学生以及一直在教室上晚自习的老师。”
　　“确定只有这些人那晚在学校内吗？”张莹犹豫地问到。这样的话，就对不上了啊。
　　张远笃定地点了点头。
　　“那依照你之前的推断，难道就是蔡师傅或者田有为老师？不可能是新疆班学生或者看晚自习的那几个老师吧”
　　“不可能是在校上自习的新疆班学生，我问过上自习的新疆班老师，她说那个时间段学生们一直在教室上自习，没有出去过。我们查看过监控，没发现走廊有学生出教室，包括上晚自习的老师也是，根本就没去操场。田有为老师也一直说每个周一晚上隔半个小时他基本都会去上自习的班级走廊走两圈，尤其王校遇害的周一晚上他清楚记得自己7点到8点之间一直在操场，没看见操场或者学校有人进出。他说那天晚上高三有个胖子学生一直在操场玩手机，他可以作证自己一直在操场。”
　　张莹说到：“那这么说来，他们六个人除了蔡叔都没有嫌疑了，是吗？因为那个时间段，没有人在学校里面走动啊”
　　张远摇了摇头说到：“不是每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所以，什么都不一定。”
　　张莹更加不明白了，她不知道张远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一脸纠结眉头紧锁的样子，张远向前微倾着身体低声说道：“校园应该有其他出入口。”
　　张莹闻言大吃一惊。进学校好几年了。她根本不知道学校居然会有另外一个入口。
　　“真的吗？”
　　“肯定有的。有老师反映，学校里总是有野猫野狗出没，尤其这个学期，校园里的狗多了起来，而且不是小狗，是比较大的大狗。”
　　张莹回想确实如此，好几个姐姐反映过这个事情。何飞老师还跟打扫公共区域保洁员霍师傅抱怨过，学校最近总能看见大狗，怪吓人的。她有次在操场锻炼时还踩到了狗屎。
　　张莹脑子在飞速运转：其他的出入口，校园内随意出没的大狗，夜晚空荡荡的校园….
　　她恍然大悟，抬起头来看着张远。
　　张远点点头进一步解释到：“校园正门口一般不出入人的时候都是关上的，外面的狗根本进不来。而且就算是从正门口进来了，门卫肯定是能看见的，看见了就要驱赶。因为狗在校园里面随意穿梭会带来安全隐患。”
　　“所以狗应该不是从正门口进来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进来的。它们一般在操场和小花园出没，所以有时候门卫也看不见。”
　　“我见过校园里面经常出没的那只黑狗和黄狗，体型都不小，所以那个能够让它们随意进出的洞也不会小。正常偏瘦体型的人应该都能过。”
　　“那个入口你们找到了吗？在哪里？应该在操场边上吧。”流浪狗一直在操场和小花园附近流动，应该在那一块。
　　“我们已经围着校园走了个遍，那个出入口就在学生男厕所后面。”
　　那个地方张莹没有去过，完全不了解情况。平时老师和学生上厕所的地方是分开的。学生厕所在操场边上，一共2层。一层是男厕所，二层是女厕所。一层男厕所外面花坛旁边还放了3个很大的垃圾桶，平时学生所有的垃圾都是往那三个垃圾桶到。所以垃圾桶的各种恶臭加上厕所的臭味，那一块平时基本是不去人的，学生们都不去那一块。
　　那谁会知道那个出入口呢？张莹心里在揣测。
　　一般老师们根本不去男厕附近，平时也用不着走小洞进来。
　　学生吗？中规中矩的学生应该也不会需要从这个洞口进出的。应该是调皮捣蛋，经常迟到，又怕学校政教逮到的学生们。
　　那这帮学生从小洞进出校园，难道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个进来下的毒？也不对啊，一般学生最多知道校长爱喝水，应该不会知道校长爱喝什么茶，茶叶放在哪里吧。
　　更何况，学生们一般和校长是没有直接矛盾的。长期与学生相处的是一线老师，尤其是班主任们，最多再往上走一点是处理他们的政教主任。所以他们应该没有动机。
　　张莹问道：“那知道这个洞的人应该是学生吧。而且是调皮捣蛋的学生。难道？”
　　张远用手摸着他坚硬的下巴说道：“应该不太可能是学生。首先，学生们一般与校长不会有太大的矛盾，即使有矛盾应该也是他们的班主任或者科任老师；其次，孙校王校被毒害的时间都在晚上，在那个时间点，学生们应该都在家，家长应该不会让孩子大晚上出来。王校和孙校遇害的两个晚上，学校里只有新疆班的学生，我们看过监控，也问过当时值勤的田有为老师以及上自习课的老师们，均没有新疆班的学生出来，他们都在教室自习没有动。”
　　“你没见过大晚上在外面的疯玩的孩子吗？”张莹奇怪地问道“有的是！有的是家长忙自己的事情，或者基本不怎么管孩子的。现在的孩子面对的诱惑越来越多，可是有的家长根本就无心管孩子，或者小时候不怎么管，到大了已经管不住了。不过我们学校还好点，生源毕竟不错，绝大部分孩子是很听话的，家长也很负责任。据我了解，那种大晚上还能在外面飘的孩子在我们学校应该没几个。”醴临实验中学生源在当地还算不错，平时升学率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张远点点头，慢慢说到：“关键是，除了学生以外，这学校里还有哪些人可能会知道这个入口。”
　　张莹也认真想这个问题。
　　门卫们会不会知道呢？他们平时隔三差五就会要对整个校园进行勘察维护，看看那一块出现了问题，有问题的上报给总务及时修理。
　　“对了，那个洞现在还能进出吗？堵上了吗？”张莹问道。
　　“在收集完周围证据后，总务主任田有为第一时间就带人堵上了。”
　　田有为主任？张莹脑海里浮现出经常穿着一件枣红色西装，时常盯着手机看的田主任。她也想起经常和蔡叔坐在一起聊天的崔师。
　　谁会知道那个隐蔽的洞口呢？张莹在一旁自言自语，认真思考。
　　张远看着张莹迷惑的表情，解释道：“我们对洞口附近进行了证据采集，发现了好几组完整的指纹和脚印。”
　　“是吗？都是谁的？”
　　“能识别出来的指纹有田有为、贾立凡、申士成。还有几组指纹和脚印没有识别出来。没识别出来的指纹应该不是在校老师的。可能是学生的。不过目前我们光采集了老师的指纹，这两天正在采集学生的指纹。一千多名学生，我们整个鉴证科的人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把指纹一个一个输入，再一个一个对比，最快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没有崔师、蔡德利或者张萌赵伟的？”
　　张远摇摇头：“没有崔师的指纹，也没有他的脚印。因为他的脚很大，穿48码的鞋子，我们采集的脚印都是42码到46码之间，所以，他应该不知道那个洞口。”
　　“这么看来，崔师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那这么说来赵伟、张萌的可能性是不是也低了？”
　　“凶手只能通过那个洞口进出。那个洞口没有赵伟和张萌的生物痕迹，所以，他们两的可能性也比较低，但是也不能就此排除。”
　　“蔡德利没法排除，因为他如果下手的话不需要通过洞口，所以目前嫌疑最大的是蔡德利、申士成、田有为、贾立凡。”
　　张远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说到：“证据什么的可以伪造，可以抹去，我们暂时不排除任何人，先从动机出发。”
　　“我记得操场旁边都是有摄像头的啊？有拍到什么吗？”张莹问道。
　　“大晚上那一块都没有灯，基本拍不到什么。而且那里都是树和垃圾桶什么的，即使有人从那个洞口穿入的话，基本也被挡住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
　　“其他监控呢？”张莹记得学校到处都有摄像头的。
　　张远还是摇了摇头。
　　“校园里面那么多个摄像头，一个可疑的地方都没有拍到？”张莹很惊讶。那说明这个凶手实在太细致了，居然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
　　“没有，拍到的基本都是常规的在校老师，职员和学生做日常工作，没有可疑的人。”
　　那么多摄像头，凶手居然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我更加确定凶手一定是很熟悉校园环境的人。而且平时出现在校园里各种地方也不会让人起疑。”
　　张远的这番话，让张莹不禁打了个冷颤。每天朝夕相处的同事当中居然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而且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会是他们四个当中的一个吗？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张莹，光从动机而言，关于那6个人，凭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比较大？”张远看见张莹的杯子又空了，唤来服务员又帮张莹点了一杯热金桔柠檬。
　　张莹看着张远叠放在桌面的十指交叉的宽大双手，认真思考。
　　“他们6个人，说实话，我都不是很熟悉，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一般在单位我和男教师接触得很少。”这是实话。张莹面容姣好，性格也活泼开朗，从高中起身边就不乏追求者。她觉得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朋友关系，她一直很注意和男性之间保持恰当的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要我说的话，一开始我就觉得崔师的可能性没另外几个大。”
　　张远挑了挑眉，看着张莹，等着她接着往下面说。
　　“崔师吧，平时在学校基本是我行我素。见谁不顺眼就怼谁。平时就和门卫还有他们体育组的个别老师说说话。不高兴了谁都不理。我感觉他不需要报仇，这么些年他天天怼人，怨气早就出完了。听说我们学校谁都不敢惹他，孙校和王校平时看见他都绕道走的。就偶尔胡校和林书记会和他说上两句。要报仇也应该是别人找他报仇的。”
　　崔胜友是个直性子。
　　“而且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采取下毒的方式，他应该是直接上去狠狠揍一顿。”
　　张远分析到：“你的意思是，他没有足够的耐心与理智来布局这个？”
　　张莹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觉得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他都这个岁数了，儿子也马上大学毕业了。和妻子两人平时相濡以沫，生活过得幸福美满，何必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呢？如果说是因为兼职工作的事情，他这些年都赚得差不多了，现在家里房车都有，儿子马上也毕业出来工作，即使被开除了，他也能过得不错。我要是他就安安心心地接着过日子，不会冒这个险。再加上他不知道这个洞口，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可能性的。”
　　张远看着张莹深锁的眉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那蔡德利呢？”他问道。
　　“蔡叔，”张莹摇摇头。“我不知道，不好说。平时进校门和他打招呼时，他总是笑脸相迎的。如果说他下毒杀了王校和孙校两个人，我总是觉得…..”
　　“你总觉得什么？”张远见张莹犹豫半天，好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杀了王校和孙校又能有什么好处呢？我不是很明白。”
　　“孙校一直想把他开了换自己一个远方亲戚。平时王校和孙校对他也是颐指气使的。这可能是他的动机。”
　　张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没有说话。
　　“赵伟呢？你了解吗？”张远问到。
　　张莹摇了摇头。“不了解。从没有交流过。我只知道，他特别疼张萌。中午有时间就给张萌送饭，下班也会来接她。姐姐们告诉我，在家里所有事基本都是张萌说了算。家里的家务活也都是他包了，张萌在家基本什么都不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每天早上他都在校门口守着，坐下自己的出租车里抽烟吃早点，到8点了老师们正式上班了才离开。最近王校出事后好像就没有见他在那里守着了。”说到这里，张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张远。
　　张远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张远，我问你个事啊。你说，你们男的是不是都不能忍这种事的？如果发生了会不会觉得很窝囊。”
　　“你是说被绿？”张远问到？
　　张莹点点头。“是不是忍不了？我觉得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了的。以后如果我遇上这种事，一定立马转身离开，成全他们，才不要姿态狼狈，委曲求全。”
　　张远轻轻笑了笑回答：“我没有立场说这种事的。我没有这样的体验。不过一般人都是不能忍的，心里肯定不舒服。虽然我也见过不少夫妻感情破裂，丈夫出轨，妻子百般求着老公回来的。”
　　“那妻子应该是对丈夫还有所求吧。要不经济上，要不其他方面。”
　　“也许吧。人与人是不一样的。都不好说。”张远见过很多关系扭曲变态的夫妻，有的拔刀相向，也有的白头偕老。
　　“我觉得赵伟虽然经常在学校门口守着，偶尔也进来学校，不过他能这么厉害，避开所有的摄像头吗？他也没进入过那个洞口，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
　　张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田有为在你们单位人们对他的评价怎么样？”
　　“没有太多评价吧。他话很少，就和几个男老师见面打打招呼说说话。好像和贾立凡关系稍微近点，有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说话。没有在一线教书，一直在后勤总务踏实认真工作。姐姐们都说他挺尽职尽责的，平时基本都呆在学校，盯着这个施工，盯着那个换设备。”
　　“他好像一直没有结婚，对吧。”
　　“是的，没有结婚，姐姐们给他介绍好多个了，但是他都不愿意去，后来姐姐们就不给他介绍了。”
　　张莹凑过去离张远近了一点，问道：“你说他和王校孙校能有什么过节呢？实在想不出来。我好像没有见过他们私下里说过话。每次行政领导转学校的时候，都是孙校王校并排走最前面，中间隔着一堆人，他一个人走最后面。”
　　“我们也正在调查这个。你觉得他像凶手吗？”
　　张莹看着窗外，抿着嘴巴，满脸纠结。“我不知道。而且对于申士成和贾立凡，我也不太了解。申士成，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那种人，踩高拜低，看见校长总是凑上去说个没完，平时对年轻班任们都是辞严厉色，我看见他一般会绕道走。贾主任这个人倒是挺不错的，在学校人缘也很好，每次看见我都会很热情地打招呼，性格也敞亮。”
　　听了张莹的描述，张远笑着说道：“在你眼里，谁都不像凶手。”定了定，他说道：“也许我们的判断有误，但是我很确定，凶手一定是学校里面的人。”
　　张远注意到张莹突然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地摩擦。他有点后悔和张莹说这么多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天天和单纯的学生打交道的小女孩，这么多阴暗面的东西，她不应该知道。
　　“怎么了，是冷了吗，张莹？”他低声温柔地问道。“你穿我的外套吧。”
　　他马上脱下了自己的夹克。
　　张莹见他已经脱掉自己的夹克了，赶紧摆手拒绝到：“没有那么冷，我不需要，你自己穿着吧。”
　　张远暂停了一下，拿起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说到：“不脏的，我刚回家特意换的。我还让我妈帮我熨了一下，我今天特意穿这件来见你的。”
　　张莹闻言脸稍微红了一下。张远特意找她吃饭当然不会是因为她有超强的推理能力，其实通过这几次的交谈，她明白张远的业务素养是非常高的，根本不需要她的意见。
　　张远见张莹看着自己的杯子发呆，不说话也不伸手过来接他的衣服，他拿着衣服的手一直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于是他把手收回来，走到张莹那边去，直接把夹克外套披在了张莹肩上。
　　张莹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远已经开始喊服务员过来买单了，然后说到：“太晚了，十点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张莹抢着拿自己的钱包出来，被张远一下摁住手，他不高兴地问道：“干什么呢，我从来不需要女孩子买单的。”
　　张莹反驳道：“我不习惯这样，每次和朋友出去都是大家轮着来的，刚才你请我喝奶茶吃麻辣烫，现在换我请你喝咖啡了。”
　　张远只是摇头，并且从钱包了拿了一张100元出来。
　　张莹眼明手快地把他的一百元抢走，把自己的钱递给服务员，她回头冲张远微笑地说到：“你要这样，下次我可不和你一块出来了。”
　　等服务员找完零钱，张莹一把塞进钱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说到：“有机会再换你请我。我和谁都是轮着来的。不要抢来抢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有机会你再请我好了。”张莹回头瞪着张远，嘟着小嘴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了。
　　张远见她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觉得很好玩。他笑着回道“可是，你把我的100元塞你自己钱包里了。”
　　张莹一愣，歪着脑袋，眼珠一转回想了下，立刻回想起来了。她小脸突然红了，赶紧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把张远那100块钱还给他，并且不住地道歉。
　　张远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只是在旁边不住吃吃地笑。
　　他上班的时候神经总是紧绷着的，每一天总是忙忙碌碌，脑袋不停转。现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好轻松，好有趣。好久没有这样让他这么心神荡漾又开心的时刻了。
　　坐在他车上的时候，张莹注意到张远一直嘴角咧开。她不是不谙男女之事，她知道张远是对她有好感。
　　和张远在一起，她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记得第一次和他一起吃完麻辣烫，他为她推开店门时，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胸膛。当她的肩膀被他的胸肌一撞，她立刻就感受到了张远身上的温暖与力量，当时恨不得立刻扑到他胸前去。
　　事后她其实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过男人了。张远身上的确有一种很强的男子气概，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股子当警察的气势在里面。
　　她内心深处不愿意和警察在一起，尤其是刑警，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而且张远还抽烟，身上总有一股烟味，她不喜欢抽烟的男人，即使张远在她面前已经很克制自己的烟瘾了。张莹这么告诉自己。
　　张远转头看见张莹正看着窗外发呆，于是问道：“想什么呢？还在想那个案子呢？”
　　“不是。不想了，一会儿要睡觉了，我一个人在家，晚上不能老想这些东西。”
　　“你一直是一个人住吗？女孩子一个人住安全吗？怎么没找个女孩子和你一起合租呢？”
　　“以前有的，后来感觉还是一个人住方便，我平时又不是很爱收拾，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的也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张远轻声地接到：“我挺爱收拾的。”
　　张莹不太置信地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爱收拾？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衣服不都是你妈给你熨的吗？”
　　“不是，平时我都不熨衣服的。我妈妈是非要给我熨，我拿她没办法就让她熨了。要不然总是在旁边念叨我不爱干净，邋里邋遢，说没有女孩子会看得上我。”一说起天天围着自己念叨的妈妈，张远就有点无奈。
　　张莹只是微笑。
　　等到张莹家楼下，目送张莹上楼后，张远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拿出打火机点上后，狠狠地吸了两口。
　　他注意到张莹不喜欢烟味了。这个案子一直没有突破口，他们组的几个人烟瘾都比以前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