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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是一个队伍 七年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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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江塞秋和秦意衡一路从商业街吃到了校门口。一人拿着披萨盒子,另一人收拾中间产生的各种垃圾。
晚风醉人,江塞秋很多细节都记得不是那么真切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美好得无法言语的感受。这条路后来她们一起又重新走过很多次,但是那晚的风景却无法再被复制出来。
最后的最后,对于江塞秋而言,清晰记得的,就是在宿舍楼下临分别前,秦意衡说,改日她们可以一起找个空旷又没人的地方一起试试榴莲。
关于她们一开始为什么要见面的初衷,两个人都忘了个干净。
但那好像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她们而言,在所有人之前,秦意衡和江塞秋先完成了友谊的破冰。
也正式把她们两个人的人生牵扯到了一起。
隔天,江塞秋收到飞信,辩论队的第一场正式培训集合就在当晚7点。从那一天开始直到比赛完全结束前,他们每晚7点到10点半都会在这里进行集合培训或者赛前准备。
第五学院的学生会办公室是由整个学生会部门共同轮流使用的,因为辩论赛的关系,院办老师特地和学生会其他部门沟通,将该办公室晚上7点以后一个月的时间都给辩论队使用,前几天各个部门不得不轮班各自开会,整理事务,以减少自己这一个月内开会的可能。
江塞秋吃过晚饭后算着时间踩点到了办公室。
与前几日不同,办公室的桌子被重新摆放过,两边两组,按照辩论赛的两支队伍的摆法,相对着摆成了两排。
蒋又申、韩方宪和刘旭文在办公室的另一边,整理安置的椅子。
江塞秋走上前去将已经拿过来的几把椅子按照桌子的摆放归置好。
听到声音,清理角落椅子的蒋又申回头和江塞秋打了声招呼,自己拿起两张椅子,跟上手里各自拿着一张椅子韩方宪和刘旭文都从角落里聚集到桌边来。
椅子归整完毕的时候,秦意衡手里抱着一打资料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见江塞秋到了,冲她灿然一笑,算是打招呼。
秦意衡还是一样的牛仔短裤和运动短T,脚上倒是更加随意地踩了一双人字拖。
后面跟着凉鞋、牛仔短裤和白色短T的李清敏,手里也抱着一打资料,微微有些吃力,眼镜有点歪斜着卡在清秀的脸上,大概是因为手不方便没法扶正。
秦意衡虽然拿着比李清敏多的资料在手上,但她看起来就像是寻常抱着两本书而已。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抱着它们逛一遍校园再放下。
哪怕是理智上江塞秋知道那很重,但是秦意衡这个人太从容,江塞秋并不觉得她有多吃力。
这份云淡风轻,开始的时候,江塞秋羡慕、欣赏后来甚至是爱慕,但是时过境迁知晓很多事情的江塞秋,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也会痛恨秦意衡的这种云淡风轻。
看起来坚强,看起来无所谓的人,其实有时候也不是真的坚强,真的无所谓。
有时候,她也是需要人帮助和搀扶的,但是一切在秦意衡面前都看起来很简单的表象,总是让人一不小心就忽略了她心里的伤,和她心里的重。
当然,这是后话。
彼时的江塞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秦意衡是强大的。所以从容。
蒋又申迎上来接过李清敏手里的资料和秦意衡一起,在旁边的桌子上进行整理。
过了一会,白闽和罗文婷也到了。
秦意衡把分好的几打A4纸资料依次排序弄好,每打看起来打印的是一样的内容。
李清敏帮忙从不同的资料中抽取一份,按顺序一组一组汇集整理好。
得了空的蒋又申则转身去整理电脑了。
事情发生在几分钟内,资料也很快就分好了。
对于其他几个人而言,这几分钟发生的视频平淡无味。
但是江塞秋的心情却又甜又酸又胀又挫败。
秦意衡特意给的笑容和对视,说明自己与她关系确实要比其他人好一些,她自动把自己划归了秦意衡“自己人”那一个组别。蒋又申本来就是秦意衡那边的,所以被叫过去也无可厚非。
可是陪学姐打印资料,帮忙整理资料,这样的事情,本应该顺理成章是她的活才说得通,最后却都是李清敏干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算准了时间踩点来。李清敏看起来应该来得很早。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
在秦意衡看来,可能叫谁帮忙都是顺便的事情,可是在江塞秋心里,就完全不是一样的概念了。
有些身份和角色,一旦被先入为主预定了,那么别人侵占的哪怕一丝一毫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会影响自己莫名的情绪。
放情侣关系上,叫吃醋。
不管现在的秦意衡,对于江塞秋来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身份。
但不可否认的,在这几分钟内,小江同学被醋浪打了一波。
江塞秋上前把分好的资料一一摆到桌面上,不动声色平息了那一缕小浪。
众人一一入座。
秦意衡随意选了一边的边上的位子坐下,江塞秋紧跟着坐了那个最靠近秦意衡的位子。旁边是李清敏再往后刘旭文。一年级的不约而同选择了同一边。
而剩下的人都坐到了另一边。
离开了安全距离,人都更倾向于选择自己熟悉的人。
“大家看看手中的资料。面上的一份是历年“医学生杯”辩过的辩题。再后面是今年我们自己学院提交的辩题,以及大家费力打听来的其他学院提交的辩题。这之后是去年辩论赛几场比赛的赛前准备笔记以及赛场辩手随手笔记整理。最后是一份我们学院历年辩手名单,备注了辩论场上的辩论位置。背面影印的是历年来的辩论赛成绩获奖情况,包括团队和最佳辩手。我们所有人的名字会在这场辩论赛结束之后,打在这个辩手名单上,给下一年的同学围观。而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在围观的时候,能够被背面我们的成绩所鼓舞。就像你们现在一样。”
众人跟着蒋又申的话一页一页确认内容。
翻到去年比赛辩手笔记的时候,江塞秋一眼就找到了秦意衡的字。倒不是说冥冥中怎么样,实在是那显眼的1、2、3、4特征太过抓人眼球以及这种装订成本的方式实在太特别。加上她仍然对那天的比赛视频留有足够的印象。
她的字,清秀中带着不羁。有点草的楷体写法,有的字与字之间笔划甚至都没断开,看得出写得十分仓促。然而事实上,她的字在这份资料上并不算非常多。大部分内容竟然是打印体。除了表示顺序的阿拉伯数字无一例外都是手写的之外,其余的字几乎都只是在针对打印体上的内容进行些微的调整和补充。
再往后翻到辩手名单的时候,江塞秋看着印在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微微有些血热。
自己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里。那么背后呢?有没有可能,像秦意衡一样,带着最佳辩手的奖,让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单独印刷在这里。
在场的众人,第一时间几乎都被放在最后的这薄薄的一张纸吸引。七年时光,五十几个辩手名字,大部分都会出现两次,甚至江塞秋还找到一个出现三次的名字。
新旧交替。
薪火相传。
生生不息。
她此时此刻才正式感受到,那天秦意衡说的,“每年都要带新生”的意义。
“我们学院可是每年前三甲专业户呀。”身边的李清敏轻声说。
白闽接着李清敏的话头说道:“那必须。咱们学院的辩论团队是很强的。不然我也不会来。”
“你们是不知道,就厉书乾学长第二年带辩论队的时候,咱们院八个辩手,三场比赛全胜拿冠军不算,还包了三场最佳辩手。”东北韩方宪也插进了这个话题。
蒋又申笑着也加了进来,“书乾学长是个人物。大一入队,最佳辩手,大二队长,冠军,最佳辩手。第三年,没上场和对手较量一场,但是冠军,一个队伍三个人都是最佳辩手。听说老秦去年比赛的时候,学长还远道回来做了一下你们的短期指导,是吧。”
秦意衡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学长确实很厉害。要不是他,我可能还不会进辩论队呢。“
她把手里的资料重新一一合上。最上面是历年辩题。正了正色以后开始了工作安排。
“这份资料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越是看起来薄的,越是重要,就像上面这个辩题,还有你们刚看到的最后一页的内容。我们研究的内容也会按照这个顺序,从最上面开始看。辩题我们已经按照话题相关程度和资料重合程度进行过了辩题合并以及内容关联分组。所以不需要你们特地去背、反正等我们一个月流程走完,这些辩题你们自己都会背下了。中间厚厚的东西都算是参考资料。主要是需要大家感受一些我们需要做的工作或者说,我们至少可以做成什么样子,是方法学的指导。然后最最重要的部分则是,我们要完成的今年辩题相关的辩题组,所有的资料准备以及模拟训练。”
蒋又申跟着秦意衡的话进行补充:“对对对。按照去年的经验,前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大家都是各种查资料和资料整理。然后后半个月的时间才有精力和素材进行模拟辩论以及查缺补漏。辩手席位的安排会在进入模拟辩论之后再根据我们所有人的情况再安排。”
一时间现场一下子严肃认真起来。
不说江塞秋这边三个一年级新生,对面几个二年级辩手也在凝神静听。
这一席话听完,江塞秋感觉实在是太惊喜了。
没想到五学院的辩论队是这样的。
他们严肃,认真,准备充分,充满热情和自信。
有传承的文化,有共同的追求。
对比赛有一套完整的准备计划。
想起自己那胡乱应付一场的辩论赛和班上偶尔听来的关于其他学生组织的抱怨。
江塞秋觉得自己简直太过幸运。
“所以,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们是一个队伍。”
秦意衡的声音打断了江塞秋的神思。
她清晰又清明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每一个波纹都好像可以在地板上砸出回声。
江塞秋听见她在自己身边说:“我们不仅是此时此刻的8个人是一个队伍,我们还与整个五学院的辩手队是一个队伍。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向老学长老学姐取经,往往是学习最有效率的一种方式。”
江塞秋忍不住盯着秦意衡看。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盯着秦意衡看。
“那,秦学姐,我可以直接向你取经么?”
江塞秋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了。说完发现自己脸烧得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