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寻妖》疯狗不咬人

7、打怪日常（二）

　　在这个国度最繁荣的时期，街道上不仅有本国的黎民百姓，更有的是来自异国的子民，自然妖怪流入这里，混入人群中也无人知晓，那是妖怪最混乱的时期，有别国的妖也有本国的妖，妖们各有各的领域，毫无秩序。

　　“今日为师带你们认识一个叫人面疮的妖怪，在那之前......”

　　解辰和白夜跟在萨多身后走着，他们正行走在一片荒野里，这像是在旅行教学，萨多拿着一本叫《妖怪录》的书籍，正给他们讲着课。

　　“人面疮是一种附在人体上给人带来精神折磨甚至是□□折磨的妖怪，那种妖怪起初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疖子，但无法治愈，到后来后化脓，伤口裂开后会变成一张人脸。”

　　解辰在后头咬着跟路上捡起的长长一根杂草，双手放在后脑勺，目光追随着路边飞过的许多蜻蜓，手头还有些痒的想去抓只来玩玩。

　　“不管人们用什么办法，是刀割还是火烧，不管切除多少次，它们还是会再重新长出来，到了夜里，疮口还会开口说话。”

　　解辰虽然分神，但耳朵还是在听着故事的，听到这儿了，他忍不住出声质疑，问道：“师父，这世间真有这种妖怪吗？”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没听吗？”萨多因为被打断而生气，他横眉努目，疾言厉色地说道，“还有，为师让你说话了吗？。”

　　“知道啦，凶巴巴的做什么？”解辰因为萨多的斥责，火气也上来了，忍不住冲撞了萨多。

　　萨多深吸一口气，“今日先放过你，回去后自己去给我待在思过房，把尊师重道给我抄一万遍，不抄完不要吃饭。”

　　萨多面红耳赤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继续道:“这世间，弱小的人没有资格反抗。”

　　解辰暗暗攥紧拳头，面上却仍旧带笑，笑意却仅仅在面上，眼里带上了怒意，“若要这样说，弱者劝去死不就更好了？”

　　“哼，若我要你死，你也活不了。”萨多双手背在了身后，也不再看解辰一眼，伟岸的身影此时在解辰眼里却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巨魔，好似随时就要张开嘴将他吞下去一般。

　　白夜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这时开口问道：“师父，请问有何办法消灭这种妖怪？”

　　听到白夜的问题，萨多好一会儿才放缓声音道：“神界有一种叫贝母的灵丹，只要喂给它贝母，他就会消失，只是人面疮都对贝母很抵触，它不会轻易吃下贝母。”

　　“将贝母研成粉末就可以了吧？”白夜抬头看着身材高大的萨多，眼里却毫无敬意，甚至于解辰一样，有着恼怒、不甘和杀意。

　　“自然，只要它吃下贝母，五六天之后人面疮就会消失。”但萨多此时并没有看他们，他一直是走在最前面的。

　　穿过荒野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浓重的迷雾，遮住了所有的视线，就连近在咫尺的彼此都看不大清楚。

　　解辰眼里金光亮起，利用他的猫眼看清了这附近的路，前方满是荆棘辣刺，单单是被划伤就够人受的了。

　　萨多走在前头没有回头，他率先穿过荆棘，也没有等他们是否跟上来了。

　　解辰回头看了白夜一眼，白夜竟闭上了双眼，打算用耳来辨别方向，他见此，伸手握住了白夜的手，白夜身体明显一怔，睁眼看向并看不清的解辰，眼里万千思绪飞腾而过。

　　“跟着我走，那么好看的脸要是给刮花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在这里，解辰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一下子俩人距离便有一丈远。

　　白夜任由解辰牵着，解辰拨开荆棘，示意白夜穿过去，而他随后跟了上去，因为大迷雾的原因，前方艰险重重，解辰道：“这森林不对经吧，感觉怪兮兮的。”

　　白夜没有应答，解辰也没有想过要白夜的回答，拽着白夜便在迷雾中奔跑了起来，一路上有个什么阻碍都被解辰先打破了去，但萨多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他们来到了森林深处，那里传来一阵乱哄哄的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

　　解辰静下心来，拉着白夜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他们停在了一棵大树下，那颗大树上结满了果子，说是果子，不如说是一颗颗像人头一样的东西，它们张开嘴不听地大笑着，有几颗笑过了头摔落在了地上，解辰松开白夜的手往一旁闪去，“什么玩意儿？”

　　“不知，得让师父看看。”

　　“哦？那他老人家在哪？”

　　白夜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了一个用黑皮绳挂着的吊坠，“用这个可以找到他。”

　　那是一个通体莹白的挂坠，里头有一只红色的小鱼还在游走着，小鱼的眼睛是金色的，和解辰此时的双眼一样。

　　解辰看了那挂坠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快点找他吧。”

　　白夜看向解辰，握紧了手里的这个挂坠，沉默不语。

　　解辰低头捡起那颗掉落下来的果子，掂了掂，发现它竟然长有嘴巴，就在那颗果子张开嘴要咬上他时，他急忙将那果子扔了出去。

　　他站起身转过头见白夜竟然在发呆，便不耐烦地出声问话：“愣着干啥，不是说那玩意儿可以找着师父吗？”

　　白夜回过神来，双手将那挂坠合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耳听八方，挂坠在西北的方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白夜睁开眼睛指向了西北方道：“这边。”

　　白夜不等解辰先动，已经往西北方急速行去，解辰站在原地，动了动自己刚伸出去要牵白夜的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跟了上去。

　　解辰跟在白夜身后穿出了这片迷雾深林，一眼便见到了残败的牌子摔在地上，上头写着：人面村。

　　解辰看向站在白夜身旁的萨多，痞里痞气地走上前去，“师父。”

　　“走吧。”萨多并不多看他一眼，领着白夜走进了那个人面村。

　　看着日光下，白衣飘飘的萨多和白夜，解辰低头轻声笑了起来，他望着白夜和萨多离去的身影，喃喃道：“鱼龙混血珠，世间仅此一颗，有意思。”

　　解辰迈着愉快地步伐在萨多和白夜的身后走着，走在前头的白夜突然转过脸看向解辰，解辰的视线与白夜对上后，露齿一笑，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们来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庙宇里，那里散发着恶臭，还有苍蝇蚊子在空中肆意乱飞，解辰捂着鼻子四处看了看，破烂的木门摇摇欲坠，缠满蜘蛛网的神像，满是灰尘的供桌，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时，有一紧闭双眼的和尚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年迈已老，走起路来佝偻的背脊已经直不起来，满脸的皱纹遮不住岁月的划痕。

　　“施主来了？”他开口说话了，那模样如冷风残烛。

　　“是。”萨多应道。

　　“这边请。”那老和尚行走缓慢，带着他们来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里，他推开门去，解辰便从门口见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正在酣睡，而可怕的是，她裸露出来的膝盖上竟长着一张狰狞的脸，那张脸此时正愤怒地说着话：“卑贱的人类！老子渴了，拿水过来！”

　　那老和尚走上前去，拿过一旁的水瓢装了水给那人面疮倒水喝，他一边拿过一旁的食物投喂着人面疮，一边习以为常地说道：“这病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一直不见好转，不知施主是否有办法。”

　　解辰一直以为那老和尚是个瞎子，直到那老和尚抬眼看向他们时，解辰才见着他微弱的目光，原来是因为眼睛太小了，小得就跟有四条眉毛似的。

　　“有是有，不过你们这村有多少人得这种病？”这时候的萨多看起来总是那般慈祥的，解辰心里骂道：假面人。

　　那老和尚略一思索，有些犹豫不决地说道：“大概，除了老衲吧。”

　　“知道了。”萨多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头倒出一粒小药丸，那药丸在他轻轻的按压下，化作粉末，他来到那女子的膝盖前，捏住了那人面疮的脸，逼迫它张开了嘴，将那粉末倒进了人面疮的嘴里。

　　在萨多松开人面疮后，人面疮大叫了起来，表情痛苦难忍，“该死的东西！你给老子吃了什么东西？！”

　　“过个五六天就好了。”萨多站起身来，并不搭理那人面疮的鬼吼鬼叫。

　　“多谢施主。”

　　他们走在这个人面村的路上，解辰开口说道：“师父，我和白夜刚在那森林里遇着了一颗怪异的树，树上长满了人头，那人头还会大笑，不过不会说话。”

　　“那是人面树。”萨多对待解辰总是特别严厉，连一个笑容的角都也不给。

　　“那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还有很多人没治好。”萨多双手背在身后，又朝一户人家走了进去。

　　解辰没有跟进去，他倚在门口目光落在白夜的身上，白夜长得俊美，是讨人喜的面貌，就连那不温不火的性格也深得萨多的喜爱，只是却从来不笑，常常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这一夜，他们离开了人面村，众人送行，解辰嘴里叼着一根杂草，走在最后边，一路上没有对话，也算是难得的清静。

　　夜色已深，长安城宵禁，他们只得在外头过夜，萨多在一团篝火前坐着，解辰和白夜被叫去找吃的了。

　　解辰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拍打着草丛，各种飞虫鸟兽齐声鸣唱，好似一曲还算动听的合奏。

　　他吐掉嘴里的杂草，状似无意地问道：“白夜，你想成为神明吗？”

　　“何人不想。”白夜走在前头也不回头看解辰，声音不带波动。

　　“说的也是，都说快乐似神仙，做神仙应该很快乐，像你这种不爱笑的人就应该去神界洗礼一番，学会笑对世间万物。”解辰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千万不要活成萨多那样子了。”

　　“不可呼唤全名，这是对师长的不尊重。”

　　“这种虚礼有那么重要吗？一板一眼的......相识也有一百多年了，我有预感很快我们就要进入最后的考验了。”解辰望着头顶的那浓厚的密林，透过密林可以看到无尽的夜空，以及繁星点点，“到时你可得让着我点，我想去阿弥陀的极乐净土瞅瞅。”

　　“那里有什么好玩吗？”

　　“我看书上说的，那里是一处很祥和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感受到无尽的安宁。”解辰说着，又安静了一会儿，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了他的脸上，“白夜。”

　　“嗯。”

　　“不论如何，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对吗？”

　　“......”

　　“你的沉默伤害我了。不过我可是会一直把你当兄弟看的，就算你魂飞魄散，我也会给你举行最盛大的葬礼的。”解辰开着玩笑，眼里却毫无光彩，而白夜自然也没有笑。

　　“那我先谢谢你。”

　　“客气啥，都是应该的，好兄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