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打怪日常(一) 解辰的幸福 ...
-
次日傍晚,萨多带着白夜和解辰二人离开了长安街,走在去往一个地处偏僻的一个小村落的路上,此时萨多是一副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而解辰和白夜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些绳子和毛笔。
虽不知这粗麻绳和毛笔有何作用,但是萨多从来都不会告诉他们的,哪怕他们问了,也只字不解,只叫他们自己去观察,去琢磨。
当他们来到那个村落门口时,一个老态龙钟的号称村落首领的人早已经等候在那儿,走上来迎接他们,她拄着拐杖却步履矫健,声音里带上了欣喜:“大仙,您可算来了!”
“不敢当,那染病之人呢?”萨多在外人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的,多少有点笑容,像个慈爱的父亲。
那老首领这才领着他们往里头走去,那村落里头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下子跟见了活菩萨一样,汹涌而至,突然跪拜在他们脚下,喊着什么“神明大人显灵了”这一类的话。
萨多见此,只是微笑着道:“诸位快起身,这礼万万不可。”
但是那群人却并没起身,只是给他们让了道,有种群臣跪拜之感,他们的脸色无不是见着救星一般地看着萨多,眼里别说有多崇拜了,就好像见着了再生父母。
老首领招呼他们到了自个儿家里去,他领着萨多他们就往一个偏房走了进去,那首领一边往屋里去一边焦急地说着:“我请了许多大夫来看,就是不见好转,后来有懂行道的说是被妖怪附身了,所以大仙你一定要救救我家闺女啊!”
那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一张简陋的床上帷幔放了下来,隐约看出有一病态惨白的女子虚弱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萨多正要掀开帷幔,却被那老首领阻止了,“我家闺女这......还没出嫁呢。”
“那老道恐怕......”萨多状似为难,他捋了捋胡子,看向那老首领。
那老首领犹豫再三,才算狠下心来,转过脸,就跟舍弃了什么大义一样,哀叹一声道:“大仙请便吧!”
萨多掀开帷幔,解辰便凑了过去,那床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像是即将离世的病人,她双手紧握成拳,手里不知是攥着空气还是什么重要信物,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表情痛苦,大概是昏迷之中仍被妖怪所困扰。
萨多看了片刻,出声询问道:“您的女儿是否近日来举止轻佻,十分放荡,而后面总觉身心俱疲,浑身无力?”
“对对!她是不是......”
“这样的话,麻烦你将这房间里的水都撤走,闲杂人等都退出这个房间。”萨多站起身来,走到老首领身前,“还请您等等帮手一下。”
“好好,大仙尽管吩咐。”老首领一口应答了。
“去把你家闺女绑那椅子上去。”萨多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令那老首领瞬间暴怒的话。
那老首领用力地摆着手,气得吹胡子瞪眼,破了嗓子地喊道,“这可不行!我家闺女又不是妖怪!凭什么把她绑起来?不行!”
萨多示意白夜将粗麻绳递过来,他将粗麻绳拿在手里,看着情绪激动的首领,不紧不慢地说道:“怕是您有所不知,这是驱赶走附在您家闺女身上妖怪的法子,我就是想着您刚刚也说您家闺女未出阁,我一个老道士就带了俩学生来,谁动手都不合情理,所以才要您留下来帮忙的。”
“这......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老首领听后,情绪总算是有所缓和,但还是抱有期待地不愿做那等事情,焦虑与不安全都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有是有,只是你家闺女现在危在旦夕,恐怕......”
首领一咬牙,狠下心来,“行吧,那就听大仙的。”
他将自家闺女扶到椅子上坐着,而后接过粗麻绳将她捆绑了起来,为了不弄疼自己的闺女,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绑得松松垮垮的,等他快要打结时,萨多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可要绑紧了,不然您家闺女挣脱了去我可就没法子了。”
原本不想让自己闺女受到捆绑的委屈的首领犹豫片刻,握紧了粗麻绳的两端,狠狠一拽,粗麻绳紧紧地捆住了那女子的身体,惹来那女子在昏迷中也皱起了眉头来,痛呼一声。
老首领将粗麻绳打上结后,于心不忍地站起了身,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自己的女儿。
“您先出去吧。”萨多走到那女子的身前观察了一阵,示意那老首领离开这个房间。
老首领犹豫再三,又想留下又怕自己耽误事,这三步两回头的,好一会儿才走出了这个房间,房门虚掩着,解辰大摇大摆地像个地痞小流氓一样地走了过去,将房门重重地合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哎哟惨叫,这声叫吓了解辰一跳,但他很快就明白这声叫是为何而来了。
解辰把守着房门,他正好可以看见萨多朝那女子身后探出手去,不知是如何做到,竟伸手在那女子背后揪出了一只长得奇奇怪怪的生物,那生物挣扎着,抬脚狠狠地就要踹到那女子的后脑勺,但是被萨多轻而易举地抬到了空中去。
那妖怪抓着萨多的手臂,瞪着大眼睛,鸭子状的尖嘴张开来,它说话了,嚣张地话语张口就来:“放开我!大胆的凡人!”
“我靠,这是什么妖怪?”解辰眼睛瞬间放亮,一脸发现宝物一样地看着那妖怪。
白夜站在一旁像个乖孩子一样,听解辰这样问,帮着萨多回答道:“是东瀛潜来的妖怪——河童。”
萨多拽起河童就往临界空间扔了进去,那是通往地狱的一个必经之路。
而被扔进去的河童会被守在那里的黑无常和白无常带到阎魔大人的身前接受审判,大多数还是被驱赶回东瀛的。
那毫无血色的女子渐渐地有了点血色,但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解辰将门打开来,那首领便冲了进来,冲到自己的闺女面前,急忙替他闺女松绑,再将他闺女扶回床上。
“大仙......”老首领担忧地看向毫无醒来迹象的女儿,看向萨多询问出声。
“不出所料的话,明早便会醒来,只是身体的恢复还得有个十天半月。”
“谢谢大仙!”首领听后,脸上的担忧和焦虑瞬间消失,急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不必。”
萨多带着解辰和白夜要离开时,那老首领又拦住了他们,“这、大仙这是要走了吗?”
“嗯,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不得多加逗留。”萨多不紧不慢地说着,白夜和解辰二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天色也晚了,要不大仙就在这儿过夜吧?”
“不了,老道先行谢过,告辞。”萨多脸上是使劲装出来的温润,但其实已经有青筋爆出,话语里也逐渐的不由分说。
因为长安街有宵禁,他们此刻也回不去了,便选择在长安街附近的一片竹林里过夜。
“师父,您是如何判断出是河童的?”解辰好奇地出声,想起那河童头顶上的盘子,还有身后背着的一个大锅一样的壳儿直想笑。
“河童是水中常见的妖怪,它们都长得差不多,至于如何知道,首先那个房间的房门上糊的纸湿了一块,还破了个洞,而且那女子的被褥也湿了,这证明有河童进入了那个房间,而这村落外有一个大湖泊,自然是有河童生长,再根据那女子的症状,便可以判断出来是河童在作怪。”
“原来如此,不过就如此短短时间,师父竟然观察到了如此多的东西。”这种时候,解辰总是勤学好问的。
“哼,现在知道崇拜别人,当初为何不好好练?”萨多冷哼一声,并不感到欣慰,甚至眉宇间有暴怒之气,“你还敢问那是什么妖怪?回去后给我把书本抄写一遍,不抄完不要吃饭。”
解辰此时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他心暗骂道:怎么可以因为萨多对待他人时稍有耐心稍显温和,就觉得萨多变性了呢?这是不合乎常理的啊!
天明的时候,萨多带着白夜和解辰往长安街走回去,回去的路上,遇着一身穿雨蓑的男子,那男子一脸疲惫,像是个长途跋涉而来的,“请留步......”
萨多闻言,停下了脚步看向那面黄肌瘦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在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诸位是否前往长安街?”
“是。”萨多应道。
“能否麻烦帮我捎封信?”
“捎去哪?”
那男子说了一个地址,“我、我家孩子还在家里头,我得回去照看孩子,只是他娘亲一去不回,还麻烦您了。”
“不麻烦,顺路。”萨多接过那封信,递给了解辰,解辰将信拿在手里,跟在萨多身后走着。
解辰忍不住出声疑惑地问道:“师父,这最近没有下雨,他为何穿着雨蓑?还有他好像千里迢迢来的,可是明明长安街往前走些路就到了为何还要我们捎信?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住声,拿起那封信前后看了看,问道:“这信怎么不署名?”
“问得不错。”萨多这句话并没有在表扬解辰,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该观察到的都没观察到,白夜你说说你观察的。”
站在一旁的白夜被点到名后,这才开口道:“浑身散发着潮湿的湖水味道,故意遮掩的面部上有一张河童特有的嘴巴以及藏在斗笠的阴影下面,那双眼睛在躲避视线。”
“所以说,这是一封来自河童的信。”萨多总结道。
“河童?河童写些什么?”解辰疑惑。
只听萨多道:“把信拆开来不就知道了。”
解辰嘻嘻笑道:“师父,这随便拆别人的信不太好吧?”
萨多不耐烦地截过解辰手里的信,把那信拆开来,拿出信纸,见着信纸一片空白,出声道:“你若不拆开来,又如何得知自己所想知道的。”
解辰凑上前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写,他便也把心中的疑惑喊出了声:“怎么什么也没写?”
萨多拿着那封信来到附近地一条小溪边,他伸手沾了水,润湿了信纸,上面竟出现了一些像月亮又像树叶的画,像是随意而之。
“这乱七八糟的图案又是什么?”解辰出声问道。
萨多看了一阵,用手在信纸上一抹,上头的图案竟然转变了起来,变成了新的东西,只是解辰仍旧看不懂。
萨多道:“你和白夜去将这封信送去那个地址就知道了。”
解辰最是好奇这神神秘秘地事情,他拽着白夜的衣袖快走了几步,“那我先带白夜去了,您放心,我会保护好白夜的。”
“去吧。”
白夜被解辰拽着走,却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只是在解辰身后毫无感情地说道:“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吗?”
“没事,我命硬,死不了,再说不有你在嘛,我能出什么事?”解辰回过头没心没肺地对白夜笑着,虽然此时阳光灿烂,但解辰的笑容却比那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来到那处地址时,开门的是一个妇女,那妇女站在门口打开信看了一阵,表情变幻莫测,犹豫了好一阵,她这才走进屋里去,竟拿着一箩筐的鱼走了出来,“给你们。”
“诶?真的吗?这些鱼都给我们?”解辰见着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听到是给他们的时候更是惊得长大了嘴巴,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鱼给吃进肚子里。
“嗯。”妇女说完,退回屋里把门给关上了。
解辰背着那一箩筐的鱼开心地蹦着跳着走在长安街上,白夜走在他身旁面无表情。
回到小私塾,解辰开心地背着那一箩筐的鱼跑到萨多身前,“师父,那夫人给了我们一箩筐的鱼感谢我们送信。”
萨多听着解辰这愉快地声音,兴致不高地敷衍道:“哦,那真是太好了。”
“师父,今天吃烤全鱼吗?”
“嗯,你去弄吧。”
解辰背着一箩筐的鱼走之后,白夜出声问道:“那封信是否写的是要杀了我们?”
“嗯。”
白夜略一思索,沉声道:“因为我们杀了他们一个同伴。”
“这众生万物,皆有善恶之心,是善,必得心神安宁,是恶,必被驱邪缚魅。”
“受教。”
萨多看向在柴房里忙碌的解辰,喟然长叹,“倒不知那解辰何时才能长点脑子。”
“白夜!过来搭把手!”解辰抓着一只鱼朝白夜挥了挥手,站在柴房门口大喊道。
白夜朝解辰看了过去,朝萨多行了一礼,站起身朝解辰走了过去。
萨多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在柴房里像兄弟一样玩闹的徒弟,心下也有了些不为他们所知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