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求生》城南问

4、不离不弃 随我回华音

　　第四章 青衣女子
　　果然没有老实待在房间，书倒是扔得满地都是。
　　“你看见我带来的那个少年了吗”客栈内部的客人进出都是有学童在暗门看着的。
　　“回仙帝，并未看见，想必还在里面，需不需要我差几个学童替您找找？”
　　“不用了，既在里面，我自己找就行”
　　忽有一声声婉转连绵的鼓声传来，伴着铃声脆响，圆台上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在鼓声中出场，跳的正是柘枝舞。柘枝初出鼓声招，舞姿变化丰富，刚健明快，婀娜俏丽。
　　翘袖中繁鼓，长袖入华裀，快速复杂的踏舞，使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即将结束时，有深深的下腰动作。女子原本就只着一肚兜，一条青绿色亵裤收了腿塞在白色短靴里，短靴上挂着几个金铃。随着最后的一个下腰的动作，肚兜里的风景一览无余，一片旖旎。
　　底下一阵热烈的欢呼，从台下传来，从二楼传来，四面八方。
　　“好，跳的好”“跳的好，再来一遍”……
　　可仙帝突然一惊，开始在客人中四处寻找少年的身影，是的，他听见了少年的声音，尽管他听见了很多不同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但他就是听见了，少年肯定就在这里。
　　“再来一遍”稚嫩的呼喊声，俏皮的口哨声。循声望去，就在圆台的左下方，蹲在那儿，此时已经激动地站起来了，因大声呼喊而红彤彤的脸蛋，长发用一条红头绳扎了起来，望着台上的女子，欢呼雀跃。
　　“这位客官好生俊俏，也不知是谁家儿郎”仙帝正欲向少年走去，却被女子拦住了去路。
　　“客官，你说奴家跳的好是不好”女子将手上的长丝带套在仙帝的脖子上，右手温柔摸了摸仙帝的脸，全身都贴在他身上，甚至能感觉到胸膛上紧贴的柔软丰满。女子离得极近，唇对唇，几欲亲上去。众人见男子气宇轩昂，女子妖娆妩媚，好一副禁欲场景，底下欢呼更胜。
　　“别闹”扒开女子，正欲离开。
　　“郎君当真如此狠心”故作一脸伤悲之态，柳眉微垂，越发楚楚动人，惹人心疼。
　　“我说这位客官，人家女子都这么主动了，你就别当柳下惠了啊，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就是啊，这小青可是仙山客栈的头牌舞姬，隶属仙界花仙，你可赚大发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请自重”绕开女子，走向少年，见少年还在，自觉安心。
　　“跟我回去”
　　“我不，我还没看够呢，这姑娘好生漂亮，我要娶回家当妻子”
　　“你”气的脸色发青。
　　“哈哈，这少年人不大，色心倒是不小啊”台下客人瞧着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胡闹，跟我回去”
　　“我不去”小脸炸红
　　“走”牵着他的手准备强行带上去。
　　“我不去我不去，大家快看啊，拐卖儿童啦”少年一屁股坐到地上，正欲撒泼。
　　“这位公子，大庭广众的拐卖儿童，视国法为何物？”一位绿衫持剑公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站住”转身欲走，被绿衫拦下。
　　“你想如何？”不悦
　　“留下这位少年”
　　“不可能”
　　“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把他带走”绿衫拔剑，意欲动手。
　　“我劝你，不要逼我”
　　“呵，莫狂妄，比了再说”
　　绿衫一剑迎头刺来，仙帝空手接住，另一只手还是拖着少年，丝毫不肯松手。
　　绿衫额头已渗出薄汗，可剑怎么也抽不出，脸上挂不住，场面一时僵持不下，见仙君面色微怒，台下的人一时也不敢再起哄，空气凝滞。
　　“哎哟，这位爷”舞姬见形势不对，扭着婉转身姿婀娜走来。
　　“这位爷误会了，你可知这位公子是谁？”
　　“是谁也不能拐小孩，天理何在”
　　“哈哈，误会误会，这位公子是我们客栈的幕后老板，乃是仙界中人，我刚刚是在跟他开玩笑呢”舞姬深知仙界之人下山一般都不会透露真实身份，况且也不知仙帝此次下山是有何事，担心给他平白招来麻烦，便没有直接道明身份。
　　“啊？那这位少年为何？”绿衫心知可能冤枉了人，却又不好下台。
　　“哥哥，好哥哥，你且放开我的手吧，弄疼我了”少年心知这场戏进行不下去了，只得服软，原本还想看场好戏的。
　　“原来如此，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收剑作揖，倒是坦荡。
　　“不必”毫无波澜，只松了松牵着少年的手，担心真弄疼了他，况且他的一声哥哥，叫的人心痒痒，意绵绵。
　　“哥哥，我还想看戏，你既与这位女子相识，可否让她再舞一曲”谁料一松手，少年就躲到女子后面，紧抓着女子胳膊不放。
　　“呵呵”女子笑。
　　“青娘”
　　“仙君”作揖
　　“你安排些戏曲来”
　　“是”退下了
　　“这位少侠，我同你一起看可好，我没有坐处，站得腿都酸了”少年转而问绿衫。
　　“好啊，来，跟我坐这罢”
　　“你要看戏就好生待在这里，切莫乱跑了，叫我好找”仙帝蹲下对少年说道，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一脸温柔，丝毫没有了刚刚的凌厉。
　　“知道了哥哥，你且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房”
　　“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台上新戏开场，见是戏曲，便放心走了。
　　回到房间，整理了下书桌，将书整齐放回书架，拿出一张白纸来，准备书信一封。
　　“皇上，仙山迷雾森林之事我已查清，乃上古神兽作祟，却无意伤人只求自保，已将它封印，断不会再出来害人。至于被伤之人，可再来启明仙山闯关，仙山客栈免两天食宿当做赔礼。只不过需在两日之后再来，我正在筹备迷雾森林重建，大可放心。三界和平，实乃我愿。成羽仙帝亲笔”
　　封好，唤来学童。
　　“你将这封书信差人快马加鞭送去皇宫，不得延误”
　　“是”
　　“等等”
　　“仙帝还有何吩咐？”
　　“今日我带来的少年，叫小玉，我准备带他在这里历练一个月，你将他记录在客栈历练册上，期满我就会带他回仙山”
　　“是”这少年怎的不闯关就直接来历练，不知到底是仙君何人。
　　重建迷雾森林所需，明日必须备好，迷幻粉想必师兄已经备好了，明晨直接去取就可，得把阵法先画好。
　　迷雾森林的阵法其实与仙山其他将关的阵法是一样的，主要包括三吉门，没有凶门。一门乃开门，闯关成功即可进入下一关；一门乃休门，闯关失败即会在第二天被送回客栈；一门乃生门，若有魔族等擅闯迷雾森林，即会传报到仙山客栈。做此阵所需法力根据地方大小而不一，地方越大则法力消耗越大，迷雾森林占据了仙山一半地盘，做好需三个时辰，法力消耗颇大，且中途不能停下。
　　两个时辰之后
　　“仙君”少年推门而进，仙君正坐在床上打坐，眼睛闭着，前方还放了张莫名其妙的符纸。并未理他。
　　“仙君，这戏好没意思，我想看小青姐姐跳舞”。
　　“仙君？”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感觉到少年走开了，书桌方向传来一阵稀唆声，只要没出去乱跑就好。
　　突觉脸上麻麻痒痒，原来是少年拿着毛笔在脸上画，还参照着一本书，那本书册原是植物画，里面有各种植物和动物的图。
　　少年拿着毛笔爬到床上，双腿跪在仙君前面，跪在刚画好的符纸上，一手扶着仙君的头，一手颤颤巍巍地画着，根本就不会拿笔，歪歪扭扭。
　　仙君本布阵结束，察觉少年还未画完，又故作还未布完阵的样子坐了一会儿，直至少年大喘一口气，躺倒在身边，嘴上说道“终于画完了，累死我了”毛笔坠地，笔墨已干。
　　仙君睁开眼，收好符纸。少年见此转而又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翻，红头绳早已散开，长发款款。
　　暖暖的笑容，星星的眼睛，清清凉凉的嗓音，是仙君眼里的少年模样。
　　“仙君”是青娘
　　“进来罢”端坐好
　　“成羽仙君，呵呵”青娘本欲作揖，忽而掩嘴偷笑。此时青娘身上加了一件薄衫，可加与不加并无区别，只朦胧，妩媚，各添三分。青娘墨发垂腰，身材姣好，皮肤白里透红，眉目如画，性感红唇，腰细如蛇，叫人好不垂涎。
　　“何事？”
　　“仙君你瞧，呵呵”青娘将旁边梳妆台的小铜镜拿过来，原来脸上竟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王八。
　　“无妨，你找我何事”仙君却并不在意，神色如常，只刚刚做完法，额头些许薄汗。
　　“青娘特来向仙君赔礼道歉，方才在大堂中叫仙君为难了”作揖
　　“无事”
　　“仙君，请问这少年是何来头”竟得您如此疼爱
　　“捡来的”
　　“捡，捡来的？仙君好福气，捡了这么个秀气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小嘴一撅。女子面前倒是会卖萌。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仙君，我还是替你擦擦吧，你是不在意，可叫人看见了总是不好的”说着取出手帕，带着女子的体香，轻轻替仙君擦拭。三界皆知，仙君性子冷淡，寡言少语，奈何长相俊朗，惹了不少桃花，这青娘就是其中一个，当初倒追仙君不成，反倒弄得世人皆知，颜面尽扫，从此只好不再做纠缠，只是从此流连人间，盘旋于各式各样的男人之间。
　　仙君虽没做什么，却也自知是自己害了她，更何况青娘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虽没有情意，却也有几分怜意。能容忍的也就随她去闹了。
　　因为仙君坐在床的中央，青娘只得一手撑着床，弯腰，靠向仙君，替他仔细擦拭，两人气息交合。少年却在一旁好笑的看着。
　　“我自己来罢”仙君望了一眼少年，身子往后仰，又站起身来，拉开距离。
　　“好罢，那你自己来，青娘就先告退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学童唤我”
　　仙君背过身，示意退下。
　　“哈哈哈”少年笑的爽朗，眼角微弯，眸子闪亮，胜似一轮弯月，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跳下床，只及仙君腰处。“仙君桃花挺旺啊”
　　“休得胡说”佯装微怒，“你将我这脸画成这样，我都还没说你，你倒拿我打趣”
　　“跟你挺配的，王八”
　　“既是你画的，总得替我擦了罢”
　　“我够不着你”。
　　“喏”仙君蹲下来，正好与孩子一般高。
　　“闭上眼”少年用小手认真的替他擦了起来，额头上的乌龟脑袋，眼睑上的龟手……
　　“小玉，以后我照顾你”
　　“一辈子吗？”
　　“嗯，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呵，我说大叔，娇娘子替你擦你不要偏要我擦，现下还要照顾我”少年嘴角不经意一讥笑。“你不会是打算养着我做你的暖床弟子吧”
　　（不咬人的汪不是好汪。）
　　仙君睁开眼，抓住少年正在擦的小手，细长白皙，微凉，是东海底玄寒铁的温度。
　　“收起你这些混账话来”
　　“怎么，我只是将你心里想的说出来罢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话实在没法进行下去了。
　　仙君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少年仔细擦拭手上的墨汁，动作温柔。
　　“我已向师兄请求收你为我仙界学童，我们需在此先历练一个月，我再带你上山，你可愿意？”
　　要收做弟子不假，只是想护你周全，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处流离，免你无枝可依。想把你带回我华音殿，护在我身后，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愿”
　　你却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