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尽出》一月零十五

14、第十四章：起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我的昼间之花，落下它那被遗忘的花瓣。在黄昏中，这花成熟为一颗记忆的金果。——《飞鸟集》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窗帘，风带起白色的窗帘拂过床上的女孩，光洒过她白皙的脸上，女孩似乎感受到光线，揉了揉眼睛睁开。叶兮从床上爬起来，她看到一间陌生的房间，房间很大，北欧与工业相结合的设计风格，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啊裕的家，她有些茫然。
　　突然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外套不见而踪，只剩下一条吊带长裙，她快步爬起，有些慌张的走出卧室，她看到这个房子虽然不大，却每一件家具都是精工打磨，墙壁上挂着一幅毛岱宗的之前展出的油画，而映入眼帘的沙发更是瑞士一个熟悉的高端品牌的定制。
　　厨房的人像是听到房间的动静，放下东西，走了过来，就这样，叶兮看到言简穿着居家休闲服背光走了过来，健康匀称的身材，紧致的肌肉在宽松的T血下若隐若现，面目清俊，说不出的优雅性感，她突然想，这样的言简要是给学校的女生看到，恐怕思春之心将要泛滥成灾，看着他越走越近，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她一点都不记得作天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看到言简，完全不知所措。
　　言简好笑的看着略显呆愣的她说，“先去洗漱，新的牙刷毛巾全放那了，要快些，马上要吃早饭了。”
　　叶兮愣愣的说“好。”往浴室走去，边走变懊恼，她刚才怎么不问清楚。
　　等她洗漱完毕，厨房的餐桌上早已放置了烤过的土司，旁边放着调味的奶酪和果酱，两杯果汁，还有已经煎好的鸡蛋，她默默的拿过土司，慢慢抹上奶酪。
　　言简看到，突然拿走她手中正在抹的土司对她说“你昨天吐了，这对于你还太油腻，果酱是给你的”,说完便就着她抹好的奶酪土司吃了起来。
　　叶兮定定的看着言简自然的说着这些话，虽说他们不算陌生，可中间分开了这么多年，再见时，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同，只是他……为何好似还是4年前初识的模样待她。
　　她看着言简，支支吾吾的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言……不，学长，昨天，为什么我会在你家？我们……”
　　言简与她对视：“和以前一样叫我言简就可以了，昨天你喝多了，我在酒吧正好碰到你就带你走了，等车的时候，你喊我的名字哭着说想我又抱着我不松手，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就干脆带了回来，你外套上都是酒味和烟味，我就帮你脱了。”
　　叶兮听到言简说昨夜她抱着他不放，哭着说想他的时候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我……哭着说想……想你……还抱着你？”叶兮的声音有些慌乱，耳尖更是泛红。
　　言简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说，“难道你觉得，昨夜是我强迫你，在酒吧看到你不省人事，就心存歹心，把你带回家，准备实施一些非人的勾当？”
　　叶兮被吓得连忙说“不不不，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的朋友呢，啊裕，昨天她在我身边的。”
　　“你的朋友在和我朋友拼酒，我带你走的时候征求过她的意见了。”言简喝了一口果汁坦然的说。
　　“这……”叶兮大概明白，啊裕是认识言简的，毕竟她在瑞士画过数不清的言简肖像画，并且，她知道言简在A大也是拜托啊裕查出来，她大概想借此创造她与言简的机会,只是这让她太过无措。
　　“我不是那种被你抱一下就死皮赖脸，要以身相许的人，所以叶同学你大可放心，你以后依旧婚姻自由。快吃吧，再说下去，鸡蛋都凉了。”言简笑着推了推叶兮面前的果汁说道
　　叶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即使从4年前看，她与他初见之时，言简虽然温润，她也以为他应该是一个少言寡淡，言辞稀少的人，却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的，这样的亲和幽默。年少时，她似乎没有见过他与她开过玩笑。
　　而在A大，盛传言简是言氏未来的继承人，豪门世家，又是家中独子，言氏集团跨越多个领域，从房地产到绍景制药公司到影视娱乐圈都拥有一席地位，相传是背后站着的是前一任从龙座退位的人，当然这都是坊间猜测。言简高中毕业18岁以后便直接进入言氏最主要的核心房地产产业，不到两年便已经独立着手很多大项目的投资，现在更是全权掌管言氏旗下的高新影业。据说他私下更是投资了许多私人房产和商铺，只不过这些都是大家私下流传，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能耐。
　　后来，言简大二开始正式接管A大商会，靠着家境殷实，拿出了个人财产作为商会的第一次投资不到一年就赚得钵满盆赢，所有的人都明白，虽然A大商会之前就已经是学校有名的机构之一，可是真正享誉全国，在国内占有一席之地的成就全部都是靠言简接管后的一年多实现的。
　　纵然拥有在校里校外都混的风生水起，但言简却属于低调存在的大人物，很难在学校碰到他，在学校虽然对人有礼，却总是淡淡的疏远。对于异性更是如此，全校都知道金融系校花王怡然从他高中一路追到大学，追了他4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原是这样寡淡的人，为何今日表现的如此不一，难道时间真的会这样的改变人，足以改变一个人所有的性格？
　　在无声中，叶兮慢慢用完早午餐，刚想请辞，结果言简边穿外套边对她说：“你今天就呆在这里，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方便，我出去办点事，去去就回，晚饭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学长，我已经在你呆了一晚上了，实在不能麻烦你了，我与你一块出去吧”。说着，作势要去拿沙发上自己的外套。
　　言简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会做饭吗？”叶兮听到言简答非所问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会一点点，做的不难吃。”
　　言简点了点头笑着说：“能吃就好，我晚上去买点菜，你来做饭。”叶兮闻言刚想开口就听见言简接 着说“作为我辛苦照料你一晚上，你给我做顿饭作为回报如何”，叶兮闻言，想了想也对，便只好答应。
　　言简出门的时候，叶兮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去了酒吧，虽然外套脱了，但是身上还是有烟酒味，她向来对这些味道敏感，想来便浑身难受。她问言简“学长，我能不能借下你家的浴室？”
　　言简点了点头，“你只管用，沐浴露都在上面的柜子里。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虽然都是用过的……但打扫的阿姨每次都会清洗消毒，至于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衣柜里面你随便拿。”
　　又似非似笑的说：“记得锁好门。”叶兮红着点了点头。
　　言简出门以后，叶兮便褪去衣服在卧室的浴室洗了澡，由于这是言简的浴室，如今她竟然在这里洗澡，这种感觉怎么都觉得奇怪。她不大适应的拿起浴巾擦拭完身体，她闻了闻原来的衣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穿上的想法。
　　包着浴巾偷偷打开言简的衣柜，她看到衣服干干净净，每一种类型都分层别类的放置在里面，可以看出言简平时对生活细节的认真与节俭。叶兮拿了一件看上去偏小的长袖上衣和一件休闲裤。
　　衣服倒还好长到臀部，只是大了些，裤子简直不忍直视，硬生生的长出好大一截，她只能把裤腿卷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好笑，宽长松大的衣服，袖口与裤角都被卷的厚厚的，镜子里的自己说不出的滑稽，她清理了一下浴室，把换下的衣服装到了袋子里，将用过的浴巾洗干净挂在阳台。
　　看到还未来得及清理的早餐餐具，便开始打扫，打扫完，已经是下午1点多，昨夜过量饮酒，打扫完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困乏，她便躺着沙发上小眯一会儿，言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个样子，看到她侧卧着躺缩在沙发上，头枕在双手上，安静乖巧，穿着他熟悉的衣服，衣袖过长，双手都缩在了袖子里面，裤脚被她挽起，露出洁白的脚踝和脚丫，身上带着淡淡的他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餐桌上干干净净，厨房里整齐的放着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碗。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温馨，就像与她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就像家的感觉。
　　他在沙发前细细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好一半会儿，他才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办公，一个小时后，叶兮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突然看到言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对她说：“醒了？”
　　她吓得整个人立马从似非似梦的状态中清醒，连说：“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意识到言简盯着着她的衣服，叶兮有些窘迫的怂拉着头：“这……衣服……我到时候洗了还给你。”
　　言简合上电脑，没等她话说完便说：“没关系的，你这样很好看。”
　　看着言简眼里不一样的炽热，叶兮连忙转移话题，低头往厨房走。“那我先去做饭了。”
　　“你昨天刚吐完，还不能吃腻，我买了一份粥和一些蔬菜，炒几盘素的就好了。”言简说完往卧室走去。
　　言简回房间洗完澡后，也换了一套休闲装，出来看到，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有了好几盘炒好的菜，叶兮还在厨房炒最后一盘菜，叶兮看到他出来对他说：“再等等，马上好。”说完倒出锅里的茄子。
　　言简看着一桌的家常小菜，笑着对叶兮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烧好了，看起来色泽不错。”说罢坐下来。
　　叶兮打了2碗粥端了过来，然后坐下与言简一同用餐。言简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放进了嘴里，味道十分地道却又不怎么油腻，他意外的看了叶兮一眼，叶兮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他对她说：“你做的比店里的还要好吃。”叶兮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眯了眯眼睛，开始吃起了饭。
　　“都是素的没关系吧，等你好了请你吃大餐”。
　　“没事，平时我喜欢吃素,”叶兮连忙说。
　　用饭期间两人闲少沟通，但也并不会因为安静而尴尬。
　　饭后言简开车把叶兮送回去，到叶兮公寓的时候，叶兮再次表达了感谢。
　　“学长，你的衣服我洗完便还给你。”
　　言简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叶兮手上对她说：“不是说没有我手机号码吗，你把你自己的号码输进去，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叶兮点了点头低头输入。走进自己的公寓，叶兮呆呆的蜷缩在沙发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彻底失去了她的控制，言简以一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出现了在她的生活中，让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年的努力终于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她却觉得有些害怕，害怕他发现曾经的她，依然害怕他如同那些人一样远离他。她沉思在思维中，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接了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一个清冷磁性的声音说：“到家了？”是言简的声音。
　　“恩，刚到，昨天麻烦学长的照顾了，谢谢你。”叶兮答道。
　　电话那头闻言传来似非似笑的声音：“叶兮，先不说我们4年前早已认识。就算现在，好歹我们也是抱过，一起过过夜的人，以我们现在的交情，你大可不用这么客气。”叶兮突然觉得脑子一团浆糊，她低低着道了一声歉，然后与言简含糊了几句，便道了一声晚安，挂了电话。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显示的是‘ELI’她没有伸手去接，结果对方又再次打了过来，她只能接起了电话。
　　“叶兮，我在猜还要打几个电话你才回接”电话里謝乔的声音微微有些讽刺和不满。
　　“没有，刚才我在看书，所以没有听到。”
　　“昨晚你是和言简在一起吗？”虽是问句，謝乔的声音带着笃定。
　　叶兮有些慌张，謝乔怎么会知道，她抿了抿嘴角,“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友好：“最好是这样，叶兮。你别忘记你父亲的交代，别拿着对那些不相干的人一样的态度对我，你要是忘记了，我不介意打给叶叔叔让他帮你回忆一下叶家与谢家的关系。”謝乔话音刚落便挂了电话，从语气中听出他的心情很是不好。
　　叶兮静静的环抱住双腿，蜷曲在沙发的一角，下巴靠在抱枕上，目光略微涣散，没有半点焦距。
　　桌上放着昨日清晨出去前看的书，书页正好停留在那五句偈语：
　　“我终究会老去，无法避免衰老；
　　我终究会生病，无法避免疾病；
　　我终究会离开人世，无法避免死亡；
　　所有我所珍爱的事物与所爱的人，也终究会改变，有天自然要与他们分离。我什么都留不住，空手而来，又将空手而去；
　　我真正拥有的只有所做的一切，我无法避免自己所种下的果。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我的归一……”
　　我愿事事顺遂，愿一路平坦。
　　奈何一路坎坷，一路未曾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