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央枕上》落花流水浅

4、疯王爷

　　次日，天方破晓。
　　只瞧着归童急急忙忙冲进清沉的寝屋，高呼:“哎呀。我的两位爷。怎还搂搂抱抱睡着呢。”
　　“那玉王病好了，直说要见见治病的大夫，眼见着就往这边来了。归思拦着呢。”
　　“赶紧，赶紧分开来。被看到可不得了。”
　　床榻上的祁弋听他噼里啪啦喊了一 堆，表情颇为不虞，终是松开了臂弯中的香软。“床帘放下即可。他又不会进来。”
　　转而清沉也醒了。
　　他替清沉披上外衣，“要你去应付着了。”
　　... ...
　　玉玠进来时候，表情有点鬼祟。
　　清沉拱手施礼，“玉王陛下，金安。”
　　玉玠清清嗓子，“免礼。大夫医术高明，孤王回宫必有嘉赏。”
　　见归思归童退下去了，他继续道:“嗯。此外，孤王有位同胞大哥，你可曾听过”
　　清沉颔首，“草民听过，玉国战神，珩王爷。”
　　玉玠一叹，“是呀。他本是天之骄子。可年前，却莫名得了失心疯。”
　　清沉看眼色，亦跟着叹气，“多是天妒英才。”
　　玉玠踱步，落坐到屋里的藤椅上，“论文治武功，孤王大哥皆在孤王之上。玉国有他掌舵，自然如虎添翼。”
　　他颇有目的的打量鹿晗，“清沉大夫既然能化腐朽为神奇，孤王欲将你接到王宫里去，医治孤王大哥的顽疾。”
　　去玉都清沉其实也正有此意。
　　治好玉珩王爷祁弋君会想人家被治好，就怪了。现下，躲在帘内，偷听了这些话去，不知心里头又多生了多少算计。
　　一国之君要求，清沉不得不应下，“陛下严重了。身为玉国臣民，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是清沉莫大的福气。”
　　玉玠欣慰点头，“好。极好。府院也不知连夜去了哪里。你先收拾一番行李。等稍后，府院来接，随孤一同到玉都去。”
　　清沉恭敬应答:“喏。”
　　... ...
　　送走玉王，清沉转身入了床帐。
　　祁弋一手支颐 ，笑吟吟看他，“去玉都也好。省得麻烦。住一起吧。我让下人，在我的殿里给你腾个小屋出来。”
　　... ...

　　头一回到玉都，也来不及多逛逛，清沉便入了玉宫，奉命去珩王爷所在的珩王府。
　　玉宫是玉国最为高大巍峨的建筑群。
　　清沉身为府院所居的府院殿，珩王的珩王府皆包涵在其中。

　　珩王府的建筑也遵循玉宫的风格，白玉砌雕梁，红泥配乌柏，富丽堂皇。
　　那日，清沉双脚方踏入珩王府却被目之所及给吓愣住了。
　　珩王府的主楼，四周环水，搭建在碧湖之上。
　　本是极富诗情画意的构景。
　　可，四周围，生长的全是杂草。绕湖而生的数十株老树倒得七零八落，明显是被人拦腰砍断的，道道刀痕仍依稀可见。
　　二层小楼里里外外窗门大开，挂满了白色的黑色的黄色的招魂幡。
　　楼底下，有三个大鼎。不停的有宫人往里头焚烧冥币，寿衣，嘴里还念念有词。
　　应是在祈祷祝祭吧？
　　虽更像是在诅咒...
　　好是渗人。仿佛里头是专门置放亡灵□□的灵堂。
　　替他引路的小仆颤颤巍巍，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个儿，“里...里面没有死人。别怕。这边走。”
　　... ...
　　终究还是上了那个二层小楼。
　　肮脏阴森，无处可落目。清沉只尽量将视线落在外面的碧湖之上。那是唯一，让他觉得不算阴翳的地方。

　　床上躺着一人。目光空洞，嘴里一声接一声，呼喊着:“阿爹，回来没有。”
　　“万万岁!”
　　“偷我鞋子的狗贼!”
　　“狗东西，想毒死我。”
　　清沉站在旁边，看了他几眼。那小仆，指了指床上这个顶着鸡窝头绑着黑布的男人，表示这就是珩王爷，立马就敷衍完任务，撒腿走人了。
　　听到声响，床上人似诈尸一般，突地弹了起来。两只本来应很迷人的眼睛，瞪得大似铜铃，充满了血丝。
　　清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出贴身的白帕子擦擦冷汗。那珩王爷立马夺了过去。
　　清沉察觉一阵酸臭的风刮过。
　　那珩王爷也不理他。自己跑到乱七八糟的写字台上，用那儿横着的筷子沾了沾被倒在碗里的朱砂。
　　这王爷疯倒是疯了，武功却还在。清沉摇摇头，走过去。
　　只见那珩王爷在他的白帕子上，画了无数个红叉。
　　清沉看他模样挺冷静的，温声打开话头，“你在干什么”
　　那王爷狠狠看了他一眼，“丑八怪!”
　　清沉气气:“... ...”好，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把完脉，他也赶紧走人，“大画师，将你的手交给丑八怪看看可好。”
　　那珩王爷用鼻孔哼哼出了口气。“老样子。老样子。来了。疯子。”
　　清沉来不及疑问就被他逼到了窗边。
　　好吧，说不通的。他也只能用强的了。
　　可惜，那珩王爷武功也确实厉害，清沉的迷魂针刚ba出来。
　　他就整个人被轻轻松松抱起来，从二楼往下，被丢到了碧湖之中。

　　清沉悲戚闭眼，大冬天的，苍天无眼啊。

　　被打捞救上来后，清沉整个人都冻得发着抖。
　　旁的有眼色的内宫侍卫一看，忙打发人将清沉送回去休息。
　　还看啥病，别像上次一样，又害死个大夫就万事大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