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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天下,也说变就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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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玉玠坐在殿上早朝,自然是不曾见到祁弋君。
没等他问,负责京畿治安的统领,惭愧跪地,“陛下,府院大人失踪了。生死未卜。”
玉玠的心思被打乱,涣散,“怎会”
明明昨天才见过,明明昨夜他还遣人送了座漂亮的琉璃盏过来。
负责京畿治安的统领却把身体伏得更低,“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被人追杀,坠崖了。”
玉玠惊得站了起来,“那还早什么朝。快给我调动所有人马,给我找,掘地三尺地找!”
... ...
这种大惊闻,自然传得比什么都快。
次日,玉都城门外,一家酒铺里,几个赶马的大汉,在此停留,大口吃肉,抱坛畅饮。
酒正酣,兴头正足,你一言,我一语,大言不惭,指点江山。
“炎国那位爷八成是死了。”
“知道是谁杀的吗?”
“哪知道。合着不是好事。如果炎国那边硬是要给个交代。俺们不是完犊子。”
长胡子大汉,中气十足,“日他爹爹。又要上供给炎国好马好牛!”
一辆四角挂满风铃的马车,叮铃铃作响,离开玉都,途经酒铺,往北方炎国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的男子,闻言,阴恻恻一笑。
归童十分不安,低唤一声,“神机大人... ”
风维季,推开马车的车窗,话中有话,“这冬雨说下就下。这天下,也说变就变。”
... ...
炎国和玉国的边界,本是荒芜的草原,这日,被哒哒马蹄,扰得是漫天的飞沙走石。
本是肃杀的夜,却燃起一处又一处,千百处,千万处,篝火,搭起大大小小的军营扎地。
玉国是小国,只需八九个时辰,如无阻碍,这些军队便可直指玉都。
... ...
营地里,有一豪华大帐篷,很明显是主帅的卧榻之处。
祁弋殿下横卧于锦塌之上。
几个貌美的丫头,随侍在他左右。有的替他按摩捶腿。有的剥喂他紫红色的葡萄。不过,哪怕那几个丫头笑得再甜,说话声音再温柔,他却心不在此。
他微微仰头,双目锁住不远处,被绑在邢架上的那个人。
拿着鞭子的壮汉,是炎国的守边将军王甫,见气氛不能再这么僵持了,松松手上的鞭子,一咬牙,就狠狠往清沉身上甩去。
“啪。”巨响一鞭子。
单薄的衣服被割破,血密密缝缝地往外渗透。
清沉面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干咳。
祁弋仍仔细地看着清沉的一颦一蹙,表情却无动于衷。
守边将军王甫似乎得到了鼓励,折磨这样的美人令其血脉偾张。
“啪。”又是一下。血流不止。
... ...
因为不安,玉玠急得三更半夜仍旧未眠。
直到,他预计的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几位心腹大臣齐齐跪在他眼底,无奈告知最新的情报。“陛下。炎国数万大军,压境了。”
玉玠听完,颤抖着转身,他几乎站不稳,他很慢很慢地走到自己的御座上。
他来不及喘息,御案上的琉璃盏亦刺痛了他的眼睛。
“都是骗我的。骗...”
他愤怒,右手重重挥过去。
琉璃盏,坠落,触地,碎成很多很多片。
他的心头恨浓到天地无法承载。还是不能改变么。靠近我只是为了方便夺走我的一切么。连一颗完好的心,都不给我留着。要我死无葬身之地。
... ...
玉国珩王府的深夜。侍者们照常呼呼大睡。
躺在床上的玉珩,在一声冬雷过后,悠悠然睁开眼睛。
随后,他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跳入院子外的碧湖之中。珩王爷玉珩就像一条生活在此已久的游鱼,顺着湖水的涌向,翻滚进了一个黑洞,神不知鬼不觉地游出了玉宫。
出口是一片湖,湖边是玉国最神圣的玉山。
玉珩,轻驾就熟,找到山脚下的一口空井,揭开盖子,往里一跳。
地底下被挖开了不少地方,足足有几亩地那么多。
一堆黑衣人拿着器械,担子,在挖玉石,挑石材。
果真,别有洞天。就着此这洞里的烛火,可见被凿空的石壁上,还有一些细碎的玉石片。
玉珩环视一圈,威严道:“挖得差不多了。剩下零星就不要了。”
黑衣人一一跪下,“是。”
玉山,奇在哪里就奇在它的山脚下,有成吨的珍奇玉石。
玉山因此得其名,玉国亦因此得其名。
玉山那么大,进入宝库的入口,无人可知。
谁猜得到,珩王府的那圈湖底下有条通道。
作为故意装疯卖傻的前太子,玉珩自然知道这个连当今玉王玉玠都不知道的地方。
“父皇,望您在天有灵。助玉国摆脱炎国钳制,称霸一方。”这样想着,玉珩走过去,打开地洞里的一扇石门。
硫磺的味道很快蔓延出来。里面是成堆的炸药,如果全炸开,无异于一场大地震的破坏威力。
他笑得仿佛地狱修罗,“是时候开炸了。”
... ...
荒凉的西风呼啸,将Jun营外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第四鞭子,将要落下时,祁弋殿下恹恹抬眼,酒杯顺着手上的玉扳指一滑,飞过去,撞偏了鞭子的走向。
守边将军王甫的这一鞭,就打到了地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尊贵的太子殿下,见对方眉头皱得很深,很沉默的样子,急忙跪下,“殿下。”
祁弋殿下注意着那人,眼睫毛颤抖,像是随时要晕死过去,突然觉得特没意思特可笑,这么做到底折磨的是他还是自己,“滚。都滚。”
守边将军和几个丫头,见况,手忙脚乱退了下去。
祁弋清清冷冷从榻上起来,赤足,紫衫穿戴不齐,垂落在地,露出姣好的腹肌。
他从玉盘里随意捡了粒已经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走过去,手捏住清沉的下巴,逼他张嘴,把葡萄喂了进去。
清沉眼神复杂的看他,仿佛他是个怪物。
祁弋抚摸清沉的唇瓣,威胁道:“咬葡萄。不要咬嘴唇。再咬留下伤疤就可惜你这模样了。”
清沉很久没吃东西了,被绑着又流了不少血,看眼前嘴巴张张阖阖的某人,都是重影。葡萄的甜汁很快地融在嘴里,清沉只好狼狈地吞咽下去。
他刚吞下去,祁弋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清沉不明所以地抬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祁弋不理会,继续塞,“饿了,就吃。”
几粒葡萄并不能果腹,反而无限的唤起清沉的饥饿感。胃开始痉挛,清沉终是没忍住,捧腹,吐出一地的酸水。
祁弋的神情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错愕和担心,但瞬间便被僵硬的表情掩盖住,他拿起手帕替清沉擦干净嘴角,半是警告半是温言,“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弃暗投明,放弃从前的一切,留在我身边”
清沉在心底冷呵,自然不愿意。
呵,权宜之计下,他说愿意,他就会相信吗?都说人心隔肚皮,他和他的心,大概隔着那条将风国和炎国分割开的滔滔江水吧。
他只能铤而走险,赌一把了。
“愿意。”回应着,清沉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开始放大,边缘泛起很淡很淡的紫光。
祁弋君低头俯视他,冷冷捂住他的眼睛,“别用媚术迷惑我。我会白巫术的。你又不是不知。班门弄斧。”
是的。炎国这么强大,疆域敌得上十几个玉国,两个风国,除了北方炎人,能征善战,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原因。
历代炎国太子都会从小传学白巫术。白巫术,可驱鬼、破邪、寻物、招魂。
所以,他们可以训练绝妙的赤练骑军队。赤练骑之所以可以日行三百里,所向披靡,皆因他们都是活死人。他们为白巫术召唤,练就了金刚不坏的不死之身。
唯一的缺点就是,赤练骑众人,不一定听命于创造他们的炎国历代太子或国主。
认符不认人。炎国皇室世代相传的白虎符,就是号令他们的唯一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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