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但依然》知一辛木

23、23

　　六点。封亦打电话过来。“然然，你下班了吗？”
　　“还没有。不好意思啊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很快就下来。”
　　“嗯。”

　　六点半，凌子然才小跑着下楼。“抱歉。”
　　“没关系。你最近很忙吗？”
　　凌子然点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复杂了，也变得亲密了。气氛不像原来那么尴尬。
　　“你弟弟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封亦实话道。
　　“你什么时候会回封家？”凌子然突然转移话题。
　　封亦虽然不知道她的意图但也还是答道：“每周日中午我会回封家吃饭。”
　　“噢。那就是后天喽？”　　“你……想干嘛？”封亦警惕道。
　　“没什么。”凌子然笑容纯真，天真无邪样。
　　打开门走进包厢。
　　没想到宁远正背对着他们打算扑向许可莹，打算做些爱人间的事情。许可莹一看到有人进来，赶紧向一边躲开，宁远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桌子上。
　　宁远缓缓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封亦。
　　封亦直接无视宁远，带着凌子然坐了下来。凌子然有些同情地看着宁远。
　　许可莹感觉宁远可能快要打人了，赶紧缓解这种复杂的气氛，叫来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接着开始讲述他们的蜜月之行。气氛渐渐缓和。
　　“最近封氏集团怎么样？”宁远问道。
　　“老样子。”
　　“接班人呢？你家老爷子做出决定了吗？”
　　“还没有。”
　　“……哇。我们度了个蜜月，你居然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啊。”宁远吐槽道。
　　“……”
　　“这次不一定了。”一直沉默着的凌子然出声，“对了宁远哥，你的公司不是建立了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和网络论坛吗，如果我想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你可不可以帮我查到啊？”
　　“这个……不好说。”宁远一时间没什么底气。毕竟他又不是专门建立八卦网站的。
　　然后就遭受到了封亦略带鄙视的眼神。
　　宁远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你查到。”宁远再次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宁远抱着电脑进来：“查到了。”
　　几人围着电脑看了半天。
　　看完之后，几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凌子然一脸笑意地看着封亦：“啧，你们封家的人个个都这么多情么？”
　　封亦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
　　“岚会善罢甘休吗？”凌子然明知故问。“等着看一出好戏吧。”凌子然自信道。

　　两天后。
　　九点多，凌子然按下封家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人看见她震惊了一下。“然然？你怎么会来？”
　　凌子然扬起嘴角：“伯父，我听说封亦每周日都回封家，就想着一起过来凑个热闹。您不会不欢迎我吧？”
　　封腾神色恢复平静：“怎么会，快进来吧。”
　　“谢谢。”
　　走进客厅，看见封禹狼狈地跪在地上，脸上有被打过巴掌的痕迹。朱芸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凌子然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小禹哥做错什么事情了？你们要这样罚他？”
　　朱芸看见凌子然进来，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打算让封禹站起来。
　　“让他跪着。”封腾的话冷冷响起，不留一点余地。
　　朱芸听了只能作罢。
　　封腾看了一眼凌子然，说道：“让你见笑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凌子然点点头。
　　走进会客室，凌子然边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边说道：“我想着总不能白来蹭吃蹭喝一趟，就带了点东西过来送给您。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也希望您能够笑纳。”
　　她拆开其中一个最大的袋子：“我听封亦说您对茶道很有研究。上次我去L市，听说那里的茶叶特别有名，就特意带了一些回来。这次全当借花献佛了。”
　　“噢，是黎山上的茶叶啊。这可是很名贵的茶叶呢。我以前尝过一次，味道很清香。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买些回来呢。”封腾笑着接纳道，“你有心了。”
　　“我为您泡一杯吧。”说着摆弄起桌上的一套茶具。动作娴熟老道，嘴里却说：“我也是为了讨您开心学茶道没多久，让您见笑了。”屁，她才不会为了封腾去学茶道呢。完全是这么多年看着爷爷研究茶道，都已经学会了。
　　封腾听了却很高兴：“哪里哪里，动作很标准，泡法也很传统。”
　　凌子然笑而不语。
　　慢慢跟封腾聊着，直到封腾对凌子然完全放下了戒心，她才开口道：“小禹哥怎么了？”
　　封腾摇摇头：“他呀，年纪轻，太浮躁，也太冲动。”
　　“小禹哥比封亦还小几岁呢，性子难免没那么成熟。可他毕竟是封家以后的继承人，您该多教他才对啊。”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封腾。
　　封腾只能干笑两声化解尴尬：“然然，这些事本来都是我的家事，可你马上也要成为我们一家人了，这些事也该告诉你。你可千万要帮封家保密啊！”
　　“当然。”
　　封腾缓缓道出原委。与宁远所查到的事情一致。
　　凌子然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
　　封腾叹气。
　　凌子然抿了抿嘴，犹豫着道：“我想，小禹哥哥应该也不是认真的……可能，再过阵子他又回心转意了呢？”
　　封腾依旧叹气：“但愿吧。怕只怕……”
　　封腾话音未落，有人敲门：“老爷，有客人来了。”
　　“是小亦吗？”
　　“不是。”传话的人语气有些为难：“是……二少爷请来的客人。”
　　封腾起身，走出门去。凌子然紧跟其后。
　　远远就看到两个背影，都跪在地上。朱芸一脸不知所措，只急得直跺脚。
　　“怎么回事？！”封腾厉声说道。
　　封禹闻言转过头来：“爸，我和小雅是真心的。”
　　封腾大喝：“胡闹！”
　　凌子然正好打个圆场：“伯父，来者是客啊。况且，家里的这些琐事，总不至于让一个外人看笑话。您让他们起来，我们好好说。您看呢？”
　　封腾冷哼一声：“既然然然说了，那你们两个起来吧。”
　　封禹拉着旁边的那个女孩站起来。
　　封腾皱眉，看着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子：“谁让你进来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封禹说道：“爸，你别怪小雅，是我让她来的。我们想向你表明我们的决心。”
　　小雅一脸紧张，缩在封禹身后。
　　凌子然用余光扫到桌旁多出来的几个礼物袋：“伯父，这好像是小雅带来的礼物吧，您看，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啊。”说着拿过袋子递给封腾。
　　封腾迟疑着接下袋子。
　　封禹感激地看了凌子然一眼。
　　袋子里装的是一小盒茶叶。
　　封腾一把摔了盒子：“这是什么啊？那么小一个盒子，我还以为是装了什么名贵的东西呢。”
　　“可这是茶叶店里最贵的一种了。”小雅很小声地嘀咕。
　　封腾不悦地看她：“茶叶店？茶叶店里能有什么好茶叶？你看看然然……”
　　“伯父……礼物不同，心意也是不同的。我的这份心意，怎么能与小雅的心意相提并论呢？”凌子然打断封腾，继续假装打着圆场。

　　这时，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老爷，岚，岚小姐来了。”
　　除了凌子然外，所有人都神情大变。
　　管家的话刚刚说完，岚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下人，想要拦住她。　　封禹与小雅十指相扣的手还没来得及分开。
　　岚看了他一眼，一巴掌打在封禹脸上，声音大得吓人。封禹一时间没有站稳。
　　“Ohshitbitch.”岚狠狠骂道。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一时间，封禹被打得大脑一片空白，岚想继续再给封禹一巴掌，朱芸拼命阻拦，封腾呵斥朱芸不要多管，小雅在一边吓得瑟瑟发抖。
　　只有凌子然。在一旁平静地看着。没有丝毫意外。
　　岚是她叫来的。
　　她清楚地知道，以岚的这种身份地位，以这种大小姐的心态，也以这种大小姐的脾气，不可能容忍封禹这样对她。

　　最终还是封腾控制住了局面。开始与岚，与封禹进行谈判。
　　封禹的态度很明确。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岚，却执意要与小雅在一起。
　　几人僵持不下。
　　……　　出人意料，最终是岚妥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意外。除了凌子然。
　　事情处理完，岚很快就离开了。
　　一场闹剧，也终于结束了。

　　正在一行人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封腾用余光扫过了凌子然。她目睹了一切，依然神色自若。
　　封腾眯起眼睛。
　　程瑾然这个女孩……只怕是不好操控啊。
　　封腾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

　　回到会客室。
　　封腾直接开门见山。
　　“岚……是你叫来的？”
　　“是。”凌子然没有否认。
　　封腾面色不善：“为什么？”
　　“我和她毕竟相识一场。总不至于让她一直蒙在鼓里。”凌子然微微笑道。
　　“这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你的真实目的应该是打压封禹，不是吗？”
　　“这的确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凌子然继续微笑。
　　“……认识你那么多年，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聪明的人。”封腾面无表情地看她。
　　“人是会变的。”凌子然扬扬眉梢。
　　封腾倒是有些看不透了：“你就这么想帮封亦吗？”
　　“不是我想帮他，而是这些本就是他该得的。这也是您本该补偿他们母子母女三人的，不是吗？”凌子然直视他。
　　“你……怎么会……知道？”封腾有些慌乱。
　　“在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夜晚，你的良心不安过吗？在夜深人静的夜晚，你有想起过她们吗？你有梦见过她们吗？”凌子然语速加快。眼睛有些发红。
　　“谁告诉你的？谁？”封腾着急地站了起来。
　　“一位，你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告诉我。”封腾声音颤抖。
　　凌子然看向别处，喃喃道：“你以为她死了，其实她没有。她过得很好。多亏了你当年……抛弃了她。”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封腾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封腾却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下来。“小……小允……她……她……她还，活着？是吗？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他精神恍惚。良久，他突然异常欣喜地看向凌子然：“你见过她？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要见她。求你了，告诉我，我要见小允。”
　　凌子然与他对视，眼神里有冷漠，有同情，有嘲笑，还有些许恨意：“你想见她？……她却不想见你呢。”
　　封腾喜悦的神色一扫而空：“是啊。她不会愿意见我的。她会恨我一辈子。”
　　“恨？”凌子然嘲笑道，“多好的一个词啊。你是真的觉得你自己重要到能让她记住一辈子吗？她早就看淡了。也许不久就会把你忘了吧。至于……你自己造下的孽，就自食其果吧。”
　　封腾痛苦地闭上眼睛。
　　凌子然冷冷看他，眼睛里有些令人琢磨不透的东西。“这件事封亦还不知道。”
　　“……你想以此为筹码……来威胁我？”
　　“其实您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封禹不是经商的料，他和封亦之间中到底是谁更适合继承封氏集团。这些，您不用问我吧？”
　　封腾没有答话。他在琢磨着凌子然的这番话。
　　“今天这场闹剧闹得也够大了。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凌子然打算离开。
　　“慢着。”
　　凌子然又停住了脚步。
　　“如果，我不给封亦继承权，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我不会让封亦知道任何事情。而且您也知道，封亦的处境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凌子然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一切，全看您的意思。”
　　说完，她不再停留，离开了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