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YTreasure

7、七 沉沦

　　夜半时晏城梦醒，枕边无人。
　　何清在露台上，赤裸的脊背覆着薄薄的肌肉，上头数道疤痕未随时间流逝而淡化，肩膀的枪伤被重新包扎过，带血的纱布还攥在手中。
　　他一手夹烟，姿势随意，却又赏心悦目，趴在栏杆上久久出神，夜风吹乱他的发，指尖悬着的淡赤光点忽明忽暗。
　　“伤口裂开了？”晏城上前，靠在他身侧。
　　“嗯。吵到你了？”
　　“没。”晏城拨开扫到何清眼侧的碎发，摩挲在他后颈，“不冷吗？”
　　何清摇头，目光放远至苍穹，寻不到一颗星子。
　　晏城知道他无心睡眠，便陪他站着，将他沉静的神色收入眼中，仿佛触动了旧时记忆：“你应该多笑，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将何清圏到怀中，温热的胸怀贴合微凉的肌肤，像是要把何清融在其中。晏城的头埋在他颈窝，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我以前是这样说的吧。可是你不听我的话，我好久都没见你笑过。何清——”晏城将何清转过身，四目相对，状若认真地询问，“你一直都不开心么？”
　　有什么值得开心么？何清看着晏城的眼睛，他曾无数次追寻的眼睛，其中意味深沉不明。
　　何清不懂晏城的心，只轻轻弯了唇角，摇头否认，笑意未达眼底便散。晏城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二人沉默须臾，只有一缕烟雾在暗光中徐徐涌动。
　　晏城进卧室去，片刻四周扬起一支舒缓的大提琴曲，何清回头去看，晏城已欺身上前抽走他唇间未尽香烟，自己吸了一口，故意将缭绕的烟雾呼笼到他面前：“跳支舞吧，像我们以前做过的那样。我记得你喜欢。”
　　烟雾散尽，眼前是晏城温情的脸，他吻在何清唇上，只是浅尝，声色动人，背后琴声淡雅，朦胧温柔。
　　不想拒绝。如何拒绝。
　　何清招架不住这般柔情。
　　纱布滑落，香烟成烬。何清抬手搭上晏城肩头，任晏城将他禁锢怀中。
　　他们闭着眼，何清耳畔除了琴声，还夹杂着晏城平稳的心跳声，彼此拥有着对方，和着节奏缓缓移步、旋转。
　　月光韵致，拉长他们的影子，融成柔和的形状投在脚下，几乎铸为永恒。
　　结束时晏城缠绵地吻住何清，唇齿辗转，舌尖相抵，吞下他温暖的呼吸，腰间扣着的手臂亦施力，仿佛要硬生生把他嵌进骨子里。
　　这算是个完美的纪念了，何清满足，无甚遗憾。
　　最后一次。也是他为了他，最后一次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