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YTreasure

2、二 陈祺

　　何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时人在床上，而床不知什么时候换过。
　　是张更大的床，双人床。
　　何清不明白晏城的意思，一看时间不早了，便起来洗漱，穿衣时肩上传来束缚感，伤口竟已被重新包扎过，是晏城的手法。
　　身体上还彰显着晏城的印记，何清整理衣领，遮住脖颈上的吻痕。晏城昨晚算克制了，没让他今日下不来床。
　　下楼去，陈祺等在一间客房里，见了何清，怯怯地叫了他一声。何清掩上门，审视了陈祺一番，将手中的大衣扔过去:“外面冷先穿着，下午让人带你去买。”
　　陈祺受宠若惊地捧着大衣，低头道谢。
　　一时冷寂，何清坐下点了烟，烟色萦绕时眉眼带上一丝柔软，唇缝开合间溢出些白雾，背对着陈祺问:“还上学吗？”
　　陈祺想起在学校里遭受的种种，丧气地摇头，意识到何清看不见，忙不迭应道:“不、不上了。”
　　“孤儿？”
　　“嗯。”
　　这情况，倒是熟悉。
　　何清捻灭烟头稍稍回身，余光瞥见陈祺依旧单薄的影子抱着他的大衣，不由得无奈，便叫他上前来。
　　陈祺有一会儿的犹豫，最终走进，竟是从后环住何清的脖子，解他衣领上几粒扣。
　　冰凉的手指掠过肌肤，何清愣怔了一瞬便知道陈祺的意思，一把攥住他手腕，把人甩到身前。
　　腕骨发出轻微的扭动声，手腕顿时红肿起来。
　　何清眼中冷漠，重新理好衬衫衣领，看陈祺瑟瑟的模样就知道他很怕。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试着来取悦自己？何清平静问:“谁教你这么做的。”
　　陈祺不敢说，也不敢抬头看他。
　　半晌却听何清声色低回，甚至带点自嘲的笑意:“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我们是一样的，你懂吗？没有什么区别。”

　　何清出来时，等在门口的人带着看好戏的笑招呼:“清哥完事儿了？”
　　陈祺垂首，躲在何清身后。
　　蓦然一记枪响震动了耳膜，他错愕又惊恐地抬头，那个人已倒下去，左膝汩汩渗血，哀号着咒骂:“何清！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做这么绝？！你不就是个伺候城哥的烂货，敢废老子的腿！……”
　　难听的话一阵阵炸在耳边，下属们围拢过来，不知何清为什么动怒。
　　喧杂不过两分钟，人群陡然让出条道来，高个子的男人走近，慢条斯理地踏在叫骂的人脊梁上，沉声道:“还没骂够？嘴放干净点。”
　　那人冷不丁挨了一下，正待爆发时听到这声音，猛然噤声，看着自己的腿又恨恨道:“你来得正好，先问问这烂……何清干了什么！”
　　高南看了看何清面无表情的脸，又看到他身后的陈祺，说:“有事就先走，我来处理。”
　　何清点头，拉过陈祺绕开血泊，对上那双不甘又恨极的眼睛轻声肯定:“你说的不错，可再不是东西也知道玩笑的限度。”
　　江晳的酒吧里，江晳帮陈祺往手腕上擦药酒。陈祺因上次被江晳救下很是感激，现下又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你以后都跟阿清了？”
　　陈祺偷瞄了一眼角落里喝酒的人，点头道:“清哥说先让我在这里帮忙。”
　　“嗯，正好我也需要个清秀小生来做招牌，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江晳笑眯眯地说道，说得陈祺耳根泛红，仍旧细心地上着药，话锋一转却道，“阿清不是故意伤你的，知道吗？别看他使枪时毫不手软，其实本就是个心软的人。”
　　“嗯，我知道的。”陈祺悄悄弯了唇，手指轻轻攥住身上大衣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