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鲜血从苏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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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的包围圈崩溃出一个缺口，众人合力打出一条通路，一批批金兵糊上来，又一批批被打回去，这一段并不漫长的路显得格外的艰难。
“这些金兵怎么跟踩不死的蟑螂似的，忒也烦人。”全金发一称杆敲落一个金兵，嘴里乱七八糟地抱怨。
韩小莹旋身一跃挥舞长剑为他补上一旁的漏洞，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道：“六哥，别分心。”
“嘿嘿，这不是有各位兄长和七妹在嘛，嘿嘿，不会啦。”
郭靖一边打退一个追击的金兵，一边止不住地回头往后看，“蓉儿，苏公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朱聪掠过他的身侧，一把折扇耍得虎虎生风，“傻小子，他们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哪里用得着你操这一份心？”
雨里，苏玖第三次被打倒在地上，他的肩膀肿了，胸口闷闷地疼痛，内息散乱地在经脉里游蹿，如同无数调皮的小鱼儿在水中共舞。
“还不放弃吗？”大国师居高临下地问。
苏玖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内息强制性地聚拢起来，从每一条细小的经脉，从几乎要枯竭了的丹田，不留一丝余地。
一丝丝，一缕缕，成群结队，浩浩汤汤，似乎是狂风欲起的前奏，苏玖的衣衫鼓得像风帆，头发纷杂如同美杜莎的蛇。
仿佛盛满了火药的容器稍微施加一点外力就要爆炸了。
大国师瞪大了眼睛，气得牙齿咬得嘎嘎直响，却还是当机立断地伸手抵住了他的后背，柔和却强大的内力汇入苏玖暴乱的内力之中，安抚镇压，引导着正确的方向。
良久，大国师终于收工，他的脸色雪白，显然这一场行功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情。
“你疯了，为了这一群人，你连自己的武功都不要了？”
“看，你为了他们，趴在这里爬都爬不起来，狼狈地连狗都不如，可是，他们有人想过要为了你留下吗，一个都没有！”
雨水纷纷而下，洗净了苏玖满脸的风尘，洗去了他唇角一丝淡红的血迹，他的笑容干净，“因为，是我说的，要尽力啊。”
天是灰蒙蒙的，淮水也是灰蒙蒙的，浑浊的淮水奔腾汹涌卷起堆叠的璀璨雪花，偶尔撞击在礁石上散作满天星辰，摇曳的小船漂浮在水中随波逐流，宛如无根的浮萍。
渡口的船有七八条，却只有一艘是真正的渡船，船不大，不过能装下十余人，其余的俱都是乡里人打渔的渔船，那些就更小了，显然这里的渔业也不甚发达。
郭靖和黄蓉掩护包惜弱等人登上了唯一的渡船，斩断缆绳，小船摇曳着缓缓地离开岸边，一行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蓉儿，快上来。”郭靖向黄蓉伸出手。
金兵紧紧地坠在身后，三五成群地蜂拥向其他的渔船。
“靖哥哥，等等。”黄蓉轻轻抬起眼睫，清透的眸子有幽光闪过，雪白如玉的纤纤十指轻扬，化作漫天雨丝里的万道金芒，好漂亮的一手天女散花！
郭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耳边能听到噗噗的响声，那是他脑海里具现出来的金针射穿缆绳的声音，小渔船欢快地打着旋急流而下，如同尥开了蹄子恣意撒欢的野马，几个还没有坐稳的金兵狼狈地扑倒进河水里，大呼小叫地扑腾着救命。
“靖哥哥，走啦。”黄蓉得意地挑挑眉毛，拉着郭靖的手轻盈地跳上小船，俏生生立在船头，笑嘻嘻地朝着岸边的金兵做了个鬼脸，“拜拜啦，大叔们！”。
“放箭！”领头的金兵队长怒道。
“不行！”副手阻止了他，“王妃还在上面，若是误伤了王妃，我们怎么向王爷交待？”
金兵队长烦躁的转着圈，黄蓉娇蛮可爱的鬼脸也仿佛化作地狱的恶鬼罗刹，啪啪地打脸，他咬咬牙，恶狠狠道：“放！”
漫天箭雨穿透雨幕，如点点流星射向烟雾朦胧中的小船。
“靖哥哥，接着。”黄蓉不急不慌地展开一块遮雨的苫布，拎起一端送到郭靖的手里，苫布沾了水，越发厚重，两人各持一端，导入内力，苫布鼓了起来，形成一道完美的屏障，箭矢啪啪啪地射在苫布上，如同射向了铜墙铁壁，一一跌落在水里。
几人安然地躲在苫布后面，谈笑生风。倏忽小船一个漂亮的漂移，闪过昂然耸立的黑黢黢的礁石，船已近河中央。
苏玖的经脉刚刚受过重创，暂时动不了内力，大国师如同拎着小猫后颈一样单手拎着苏玖的衣领，足下步步生风，苏玖只觉即便还是个行动不便的小娃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他安静如鸡，努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大国师一个不爽又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等大国师来到岸边的时候，渡船已行至河的中游，礁石嶙峋，漩涡叠出，朦胧的烟雨更增添了一份神秘和意境，宛如一只小舟跨越万千磨难驶向梦想中的桃花源。
“乖乖呆在这儿，等我回来。”大国师像摆放洋娃娃一样把苏玖安置在河边，搜搜两下点了他的穴道，他语气严肃，显然苏玖在他心目中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这下，苏玖是彻底的呆若木鸡了，他无奈地眨巴眨巴眼，无声苦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国师一把抄起河岸上闲置的破旧舢板，轻身跃入水中，乘风破浪，徒然留下一道白色波浪的尾巴。
大国师明显不懂水性，全凭着一身霸道的内力，强制压服自然的力量。在海边长大的黄蓉却天生便是戏水的高手，她仿佛有一双能够看透水脉灵魂的眼睛，竹篙轻点，渡船灵活地游动如同水生水长自由自在的游鱼。
大国师渐渐追了上来，他看着船头娇俏的美貌少女，又是爱她的聪明伶俐，又是恨她的鬼蜮伎俩，“女娃娃，别挣扎了，孙猴子如何翻得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去，你小小年纪还是乖乖回家吧，向你爹爹多学些本事再出来闯荡江湖，把包惜弱交给我，我保证不伤你们这些人一个毫厘。”
“大国师未免太着急啦，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呢。”黄蓉轻巧地晃了晃两个手指，手中猛的用力，小船竟笔直地飞一般向着一块礁石冲了过去。
“蓉儿，小心！”郭靖惊呼。
“靖哥哥，你瞧好啦！”黄蓉神气十足，足下的小船如臂指使，搜的掠过礁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型漩涡，借助漩涡的力量，宛如海燕击水一般轻盈地飞过了礁石。
“好！漂亮！黄姑娘好巧秒的心思。”朱聪左手虚虚地握着扇子，击节赞叹。
水中的礁石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然屏障，黄蓉骄傲地回头，等着欣赏大国师愁眉苦脸的样子。
却见大国师微一沉吟，双掌稳稳地推出，列缺霹雳，丘峦崩摧，轰然雷鸣炸响，满天石雨飞扬，高达一米多的水花卷袭着礁石的残骸轰轰烈烈奔腾而下。
黄蓉扁扁嘴，不满地嘟囔，“真是一点都没有艺术的美感。”手下却不闲着，操控着小船摇摇摆摆左闪右避。
众人忙又祭出万能的苫布，这一次效果却没有那么好了，不时有碎石穿透苫布飞到船上。
“呀！”包惜弱突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吗？”杨铁心慌手慌脚地帮她检查。
包惜弱摇摇头，怔怔地看着河对岸，一旁的朱聪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单手执扇遥遥指向对面，“看那里……”
河对岸，苏玖目不转睛地盯着淮水里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忽然有踢踏踢踏地军靴声传来，声音径直走向他的方向。
苏玖疑惑地看着来人，来人长着一张掉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的脸，五官普通没有特色，一眼看过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象，却很难说出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从身份上来看，来人大概是一个普通的金兵，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金兵制服，却并不像其他金兵一样或是忙着找船或是忙着伐木等等，他定定地看了苏玖半晌，突然自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剑，剑刃雪亮，恰似一泓秋水映寒光。
“你是谁？”苏玖嘴唇翕动，无声地问道。
来人咧了咧嘴，普通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他不紧不慢地把长剑插入苏玖的胸口，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残忍的快意，长剑悠然自得在血肉之躯里搅动，显然把杀人当成了一种享受。
鲜血从苏玖的胸膛漫了出来，在素色的长袍上开出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那么多的血，仿佛整个人都要流干了。苏玖却只是睁着眼，直直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来人咧着一嘴黄牙，声音粗哑，他很愿意满足将死之人的临终愿望，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很宽宏的人。
“不要怨我，我只是一个杀手，要杀你的人是赵王爷，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找错了报仇的对象，嘎嘎嘎……”来人怪笑出声。
“苏公子出事了，蓉儿，我们快回去。”郭靖大喊。
反应更快的是大国师，他来时犹如长箭离弦，归去时仿佛飒沓流星。
“庶子，敢尔！”离岸还有三五丈，大国师眼看着陌生的金兵抬起血流不止的苏玖，靠近水边。
澎湃的内力挟带着满腔愤怒和惊惧，卷起滔天的巨浪。
杀手咽下一口带血的吐沫，眼神狠辣，但听噗通一声，苏玖沉进了水里。
水下暗流汹涌，苏玖身不由己地随着暗流浮浮沉沉，转瞬间失去了踪迹，惟余淡红的血迹依稀残留在雪白的浪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