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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如违此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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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这一年,一个俊朗勤恳的忠厚少年骑着小红马踏跃大漠的风沙来到了中原,一个玲珑剔透的绝色少女伴着清新湿润的海风漂流到了中原。
这一年,赵昀仍是蛰伏于史弥远的赫赫威名下醉心琴棋书画的青年皇帝。
长江中下游流域,后人盛传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素手医仙已初露风华。
这一年,苏玖从精致的少年长成了俊朗的青年,他容颜仍盛,但人们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想到的绝不是貌若好女,而是清朗舒淡波澜不惊的气质。
“你可以出师了。”曲三神色复杂地看着长成的青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明日起,你便走吧。”
“多谢先生多年的教诲,苏玖谨记于心。”苏玖三跪九叩行了个大礼,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允许叫一声师父,但苏玖的心里却实实在在把曲三当成师父看待的。
曲三背着手,目光落在遥远的地平线,远方,夕阳轰然坠落,只余下点点金红色的余晖,“当年,我答应传授你武艺的时候,曾和你父亲做了一个约定,约定,艺成后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请先生尽管吩咐,苏玖必全力以赴。”
“我生平有一大憾一大恨,所憾者师门陌路,有家难回,所恨者金贼完颜洪烈杀我兄嫂,害我颠沛流离,家破人亡。”
曲三的声音越发冷厉,清凌凌似要剥掉人的皮肉刺入骨髓,“我要你发誓,今生必亲手摘下完颜洪烈的人头,供奉于我兄嫂的陵前,如违此誓,便叫你身败名裂,天人共弃,乱箭穿心而亡。”
冷风穿堂而过,苏玖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了起来。
刻骨的仇恨唯有用鲜血来洗刷。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苏玖在此立誓,今生必亲手摘下完颜洪烈的人头,供奉于先生兄嫂的陵前,如违此誓,便叫我身败名裂,天人共弃,乱箭穿心而亡。”
曲三的心头仿佛有一根刺,一碰就鲜血淋漓,今日这根刺终于快要拔出来了,曲三微微地笑了。
曲宁躲在门后,窈窕的少女仿佛像个不经事的娃娃一样哭得稀里哗啦,上天保佑,阿玖哥哥,一定能帮我父母报仇的。
从临安转道绍兴,苏玖一路马不停蹄,归心似箭。
每月初一,是刘氏医馆固定的义诊日,从最初只能跟在苏翊后面帮忙打打下手,到现在的独当一面,作为一个长在闺中的女孩子,李莞付出的努力令人难以想象。
一袭白衣如云,不染纤尘,外罩特制的改良形的褙子,样子仿照现代版的白大衣,古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苏玖却觉得这样埋首工作的李莞格外的美丽。
“阿婆,您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药啊,您想想,是这样为了省几副药把病拖着迟迟不好合算,还是赶紧把病治好了合算,咱们得会算这个账啊。”李莞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个小小的风寒这个阿婆已经是第三次来了,碰见这样的病人,总是令李莞头痛的同时又无限感叹,若是有一天这个世界能够真正的做到老有所依不愁医不愁药那该有多么的美好。
“喝口水,休息一下吧。”一杯温水递到了李莞的手边。
“放着吧,等我看完。”李莞头也不抬地说道,仿佛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李莞抬起头,满脸惊喜,“玖儿,真的是你!”
“莞莞,我回来了。”苏玖微笑,仿如月夜中遗世独立悄然绽放的白色水莲。
李莞皱着眉头,颇有些为难,“我还有好些时候才能看完,玖儿,你赶了一路,肯定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姨妈日日念叨你,见了你定要高兴坏了。”
“我陪你,抓药我还是会的。”
“好!”李莞干脆地应道,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的一直飘呀飘呀就是压抑不住。
从正午一直忙到日落,苏玖和李莞结束的时候刘秀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煎炸蒸煮,无一不全,丰盛的宴席堪比过年。
“玖儿,这次回来了,还走吗?”苏翊问道。
“先生说,我已经达到出师的标准了,不过,临行前先生吩咐了我一个任务,需要走一趟中都,爹,娘,让你们担心了,等以后呀,我一定日日承欢爹娘膝下,天天粘着你们,赶都赶不走。”苏玖故作轻松地说。
中都两个字,就像一个魔咒紧紧地缠绕在苏翊的脑海里,后面苏玖再说了什么苏翊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整个人怔愣着筷子掉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秀赶紧推了推苏翊,“愣着干什么呢,孩子们都看着你呢。”
果然看到苏玖和李莞担忧的目光,苏翊牵强地笑了笑,“我这是在替玖儿高兴呢。莞莞这几年制了好些珍贵的成药,你们商量着,随身带上一些,以防不测。”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刘秀气恼地瞪了一眼苏翊,“咱们别理你爹啊,来,尝尝这个,看看娘亲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苏玖哭笑不得地看着碗里堆成了小山一样的饭菜,一抬头,又见李莞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默默地低下头,心中不停地滴血,我的亲娘呀,您的儿子哪来的那么大的肚子啊!
女子行医,在这个年代,苏玖完全可以想象到究竟会遇到多少困难。当年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念头,李莞的道路却走得超乎苏玖想象得远。
李莞的五官长开了,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柔媚,恰到好处地继承了父母双方长相的优点,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苏玖恍然,她的小姑娘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人,苏玖却只觉得心头一片酸楚。“莞莞,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莞的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这些年受到了那么多的非难和委屈,似乎只是为了等待这么一句话。夜深人静时,一个人默默地咀嚼伤痛,只想有个人能道一声辛苦,似乎有了这句话,一切都值了。
苏玖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把李莞拥在怀里,肩头的衣服默默地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灯下看美人,更添了一分朦胧和诗意,仿佛新雨后枝头的一朵娇弱纯白的杏花,仿佛飘渺清冷的月宫仙子。
“莞莞,等我从中都回来,嫁给我可好?”
李莞的眼中犹有湿意,脸飞红霞,啐了一口,“登徒子,谁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