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邹天来电， ...
-
邹天中午来电，说今晚会带朋友回家吃饭，还没到五点，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提早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准备晚餐。
六点四十，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姐，我们回来了。”
“嗯，雪柜里有酸梅汤，天气热，你给你朋友倒杯，先消消暑。”
“好的。”邹天走进厨房，捏起衣袖，“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你出去和你朋友聊天吧，马上就好。”
我推着邹天走出厨房，才发现厨房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邹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我礼貌地点头。
“姐，这位是钱共学教授，你们见过面的。”
我认得，是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急品”男人。
“钱先生，很高兴又见面了。”
“邹小姐，我带了些礼物，请你收下。”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果蓝，“钱先生，你客气了，你先请坐，我们给你倒茶。”
“不用，不用，我不渴，不渴。”
“要的，过门都是客。”转身，指着邹天说：“你，跟我一起去倒茶。”
走进厨房，我顺手把门带上，恨恨地瞪着邹天，说：“你怎么把他带回家？不是和你说了没戏了吗？”
邹天无辜地看着我，“姐，你们那天可能有些误会了，钱教授是个很务实的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轻浮。”
“他不叫轻浮，他随便见到个女人就拿戒指出来求婚，还不叫轻浮？你们学校的教授都是这样教学生的吗？”
“所以才说你误会了，姐，不管怎么样，他今天是我请过来的客人，你就把他当成我一位普通朋友来招待，算是给我面子，好吗？”邹天细声地哄着。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人不来都来了，难道要我拿扫帚，把他扫地出门不行。
“还不快把茶倒出去，你的钱教授等了很久了。”
“谢谢姐。”邹天兴高采烈。
晚饭时间的节奏特别快，邹天有意无意地拉扯了些话题想活跃气氛，但是在我“吃不言寝不语”的理由下宣布失败。
“姐，你和钱教授去聊聊天吧，今天我来洗碗。”
吃完饭后，邹天便急忙地捧起脏碗碟，飞奔地跑进厨房。臭小子，平日里不见你那么积极，今天是给谁献殷勤了？
大厅里只剩下我与钱共学两人，他清了下喉咙，显得有些紧张，“邹小姐，那天的事情，很对不起。”
我故作忘记地说：“不知道钱先生说的是那件事呢？”
“就是，就是上次戒指的那件事。”他越说越低。
“哦，原来是这件事，怎么，钱先生那枚戒指送出去了吗？”
钱共学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
我斜睨他，心想，知道臊，还上来讨骂。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他急急地说到。
“算了，别再提了，那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再说了。”我一脸的不耐烦。
“邹小姐，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响起，我抓起手机，与他说到：“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
按下接听键，“你好，赵总。”财神爷的电话号码，我认得。
“邹雨，你们所晚上也在上班吗？”
“哈哈，看我这个记性。”我转口说，“好朋友赵绍焱同志，你深夜来电，有何事是要用上小女子我的。”
“邹雨，你这会说对了，我真有一事求你。”
“说吧，闻名商界的赵绍焱有事要求我，说出去多有脸面的事情啊。”
“小事，就看你答不答应。明晚有个宴会，我初到贵市，正缺个女伴，美女就认识你一人，不知道邹小姐可否赏个脸？”
“怎么？要我牺牲色相？”我开玩笑。
“不是，是在给你一个牺牲的机会。”
“呀，那我还不是得感谢你，让我在如此美女如云的宴会上露个脸。”
“你不去，哪还有出来露脸的美女？”
“我说赵绍焱，你不做律师绝对是律师界最大的损失，不过也是我邹某人最大的幸运。怎么不找你的秘书，老总不都是喜欢带小秘的吗？”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的是男小秘。”
“有我非去不行的理由吗？”
“与帅哥共舞，还不够吸引？”
“怕是与狼共舞吧。”
“我有那么不堪吗？”
“嗯，比你想象中还要不堪。不过，朋友有难，我理应拔刀相助的。说吧，时间、地点。”
赵绍焱在电话里发出吃吃的声音，似乎是得逞的笑声。“明晚，天一，我下午三点半左右来接你。”
“不用，天一我知道，自己去就好了。”
“邹律师，你不会是穿着上庭的套装去参加宴会吧，我当然要来接你去选件晚装。”
“那好吧，三点半，在事务所天桥旁边等。”赵绍焱不是这样说，我还真的是想把套装穿去。
挂上电话，我才发现钱共学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
“对不起，接了那么久的电话。”
“没关系。”他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他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才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哦，那就好。”
“嗯，是的。”
邹天此时也不知道溜去了那里，我与钱共学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一度僵硬，我打开电视，将声音调高，填满了一屋子的安静。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后。
钱共学僵直地站了起来，说：“邹小姐，不早了，我想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哦，怎么不多坐一会。”此话一出口，我立马有给自己的一巴掌的冲动，中国人什么都好，就是为了所谓面子的问题而心口不一不好。
“不了，不了，是要走了。”
我将他送出大门口，大门关上的那刻，才真正地松下口气。
第二天下午，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事务所楼下，引来许多路人的侧目，我越看越像赵绍焱的跑车，便走了过去。
驾驶座旁边的车窗降了下来，赵绍焱帅气地与我招手。
“不是说好了在天桥下等的吗？”我隔着车门问到。
“那边不好停车，上车再说吧。”
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现在要去那里？”
赵绍焱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故作神秘地说，“等一下你就会知道。”
“等下你把我卖了，我还得给你数钱？”
“我像个拐卖妇女的穷人吗？”
“嗯，是不像，你应该像……”我特意把话音拖长，故作思考地凝视他浮雕似的侧脸。
他单挑一眉，等待我的答案。
“像个拐卖妇女致富的有钱人。”
赵绍焱哈哈大笑，嘴角勾起的幅度更加迷人，阳光的笑容点亮了他黑漆的眼睛，他应该是个开朗的人，因为他的笑容没有半点虚假。
“邹雨，有没有没人说过，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甚至可以忘记许多不开心的事。”
“是吗？”我意兴阑珊地答到。
记忆中似乎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说话，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他已经忘记，也可能他寻找到新的快乐，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因为谁没了谁，而不行。
车子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商铺门口停下，赵绍焱熄了火，拔下车钥，下车，再转回来为我打开车门。
走进一间名叫陈凡的艺术工作室，一个三十来岁时尚打扮的男子迎面而来，“hi，Tim，今天来早了。”
“还不是怕你这个大忙人没空，早来你就没忙的借口了。”
“你赵大少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是放第一位的。就是她吗？”他指着我问到。
“是的。”赵绍焱为我介绍，“邹雨，这位是陈凡，你今晚形象的设计师。”
“陈先生你好。”虽然我不明白什么叫形象设计师，还是很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他不理我那套客气的说话，只是上下不停地打量我，时而皱眉，时而绕着我转圈，时而摇头。
我心虚地偷偷瞧了瞧自己的袜子，没有穿错呀，再看看裤链，也拉上了，不会是忘了带胸罩吧，低头一看，还好，都在。
半响后，他目光终于对上我的脸蛋，淡淡说到，“叫我Jack吧。”转身往内室行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开，指着自己的脑袋用口型和赵绍焱说，“他这里有问题吗？”
赵绍焱耸肩，露出无辜表情。
Jack再次出现的时候，后面跟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推出挂着满满一排的晚装架子。他指着那排晚装，挑眉说道：“挑一件。”
我眼花缭乱地扫了一眼那排晚装，随意抽出一件。
Jack翻了个大白眼，“邹小姐，你皮肤偏红，这件晚装是绿色的，红绿配，好看吗？”
我嘴角抽搐，放回，再抽一件。
“这件粉红色晚装适合年轻活泼的女孩，邹小姐，如果我没估计错，你应该是过了那个年龄段了吧？”
我青根凸露，再放回，又抽一件。
Jack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冷哼一声，“你去的是晚宴，挑件黑色的，谁还能看见你？”
我忍无可忍，将晚装甩回架上，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要不你去挑件你满意的，要不我就这个样子去。”
赵绍焱强忍着笑意，解围到：“Jack，你就帮她选件吧。”
他微笑地对上赵绍焱，探手抽出一件，递过来，“就这件白色的吧。”
我看都没看，拿起衣服就冲进试衣间。
换上的那一刻，我后悔了，真的是大大的后悔了。
背后没了一小片不说，胸前还要露出一大片，这，能穿出去见人吗？
正当我在犹豫之际，门外有人大喊，“怎么还不出来？都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是母猪也得爬出来见人吧。”
我砰地一声把门打开，感到心口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他摆明就在找茬，出来就出来，有什么可怕的，泳衣都敢穿，何况是块布。
“我就说嘛。”Jack无视我的愤怒，瞟了我身上的晚装一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而后又转过去与赵绍焱说：“给我一个小时，我会让她看起来配得上你。”
赵绍焱微笑点头。
我甚至来不及说个“不”字，就被拖进了内室。
一个小时后。
我顶着据说是最流行的发式和最in的彩妆，昏昏欲睡的脑袋行了出来，彻底地傻住了。
赵绍焱很好看，没错，这是见过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只是想不到可以这样的好看。
墨兰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将他衬得英姿焕发，俊美的脸容，微微勾起的嘴角，我的心脏不自觉地多跳了两下。
“你很美。”赵绍焱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赞美到，并向我伸出手来。
我很自然地走过去，挎上他的手臂，与他并肩而立。
“谢谢，不过，没有你看起来秀色可餐，我都想吃到肚子里了。”
赵绍焱再次亮出他的招牌笑容，“希望我这顿晚餐可以满足邹小姐的胃口。”
我回以一个已经很满足的微笑。
Jack向我递来一件丝绸披肩，淡淡地说：“披上吧。”
我笑着接过披肩，说了声：“谢谢。”
“Jack，……”赵绍焱还没开口就被Jack打断，“别说废话，账单我会给你秘书，记着准时入账。”
“没问题。”，两人相视一笑，互换了个非常有默契的眼神。
“Jack的性格有点古怪，希望你别介意。”
刚上到车后，赵绍焱就为我解释到。
“还好，能顶得住了。”顶不住我刚才就爆发了，还等到现在。
“他说话可能有点过分了，你知道的，艺术家的性格都有点古怪，不过他心地很好。”
我点头，“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嗯，能交心的朋友。”回答时，赵绍焱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朋友也分交心和不交心？”
“我的身份和成就要我不得不去区分。”笑里隐含了些少的落寞。
车子开始发动，路上，我们不再说话，我看向窗外的风景，心想，原来人太有钱了，也不是一件绝对幸福的事情。
天一，这个我踏进过无数次的豪华大酒店，今晚更是金碧辉煌。
我随着赵绍焱刚步进宴会大厅，几位秃头啤酒肚的政界官员立马迎了上来，左一句“赵总好”右一句“赵总来了”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得不往后退两步，再后退两步。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挤出人群之际，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他身旁。
我静静地看着他与那些官员谈笑生风，静静地看着他紧抓不放的大手，静静地，静静地，过了很久。
“对不起，我们先失陪下。” 赵绍焱微笑地结束他们的谈话，拉着我冲出人群，走向会场的一个较偏的角落。
“没把你闷坏吧。”他忧心地问到。
我摇头，“你似乎去到那里都可以这么受欢迎。”
“或许。”他从侍应手中接过两杯香槟，递给我，“不过不是件好事。”
我举杯轻抿一口，“这些人平时都是求着都见不到的，他们自动献身，你还不高兴。”
“说不上高兴，只能庆幸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明知道是利用，你也愿意？”我吃惊地问到。
他无所谓的一笑，“都是互相的，在商场上，你没有价值就会被淘汰，而保持价值的秘诀就在于互相利用。”
我皱眉，“你们的世界真是特别。”
“每个人的世界都不普通。”他笑笑地说到。
此时，优美的音乐响起，回旋在半空中。
“本人有幸能邀请邹小姐与狼共舞吗？”他绅士地鞠身，递出一手，等待我的回答。
我笑笑地伸出手来，赵绍焱接过我的手，扶着我的腰身，慢慢地踏进舞厅。
他绝对是个非常出色的舞伴，从宴会上各位女士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就可以知道，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想，今晚我已经被千刀万剐。
“你今晚很美。”他如欣赏艺术品一样，细细地看着我。
“二个小时前，你已经说过。”
“你的舞也跳的不错。”
“当然，我可是大学里的舞花。”我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什么是舞花？”
“学校有校花，学院有院花，我是舞场上精英，当然要叫舞花。”
“那我不是很幸运，能与舞花共舞。”
我点头，“不过很快我就会变成豆腐花。”
“为什么？”
“你感觉不到杀气腾腾吗？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女士们个个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我磨成豆腐，还不是豆腐花？”我夸张地做着磨牙的动作，十分传神地形容我现在的困境。
“哈哈……”赵绍焱爽朗地笑声伴随着音乐声响起，十分悦耳。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他认真地说到，搭在我腰上的手紧了又紧，使我不得不更加靠近地贴向他。
我心跳突然加快，脸泛起潮红，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子渐渐向我靠来，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慌乱。
音乐突然停下，理智刹那间重回大脑，我慌惶地挣脱开他的怀抱，逃出舞池。回头的瞬间，我呆住了，刚才还在狂跳的心脏忽然静止，呼吸也无法持续，身旁喧哗的人群渐渐消失，眼前只容得下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
原来再见，已经是恍如隔世……
我的目光贪婪地、疯狂地、痛苦地看着他浓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甜蜜和痛苦的回忆，毫不留情地在大脑里蔓延开来。
心，隐隐抽痛，而身上每个细胞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喊：
林启正，林启正，林启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