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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笔记本里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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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里满满地记录了今天的行程,早上要到一家融资公司修订合同,十点前赶到中级人文法院为一起伤人案做辩护,回到办公室,坐在椅上已经是下午二点。胃在打鼓,抗议我一天的粒米未进,我苦恼地看着桌上那堆没有看完的文件,实在没办法,唯有拿出抽屉里那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过的饼干混着白开水囫囵吞下。
电话的音乐声响起,习惯性地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边公式化地说:“你好。”,手里没有停下翻阅的动作。
“姐,是我。”
“邹天,是今晚要回来吃饭吗?”
“姐,你怎么忘记了?”
“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今晚去相亲,我是特意打电话来告诉你时间地点的。”
“哦,我没有忘记,是以为对方有事要取消了。”我随意说了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推搪过去。
“……”
“姐,今晚六点半,在凯悦西餐厅,你可别迟到,对方是个留学博士,时间观念很强。”
“嗯,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啊,拜。”
“好,拜拜。”
刚放下电话,郑主任突然推门而进,“邹雨,下星期远安那个见面会很重要,你准备些我们所自成立起的辉煌资料,我们一起去。”
“郑主任,你是说那个即将来本市开公司的那间跨国集团远安吗?”我从文件中抬头,脑里翻阅着关于远安的资料。
郑主任眉开眼笑,“是的,你好好准备,需要人手和经费就只管和我说。”
“嗯,好的。”得到我的承诺,郑主任才开心地回到他的办公室。
这时,有人哼着小调走过我的办公室,不用抬头,我扯开嗓子就喊:“高展旗,你给我进来。”
高展旗推门而入,好不得意地说:“邹雨,才半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少不正经,要和你说正经的事情。”他见我脸色不对,马上收起嬉皮笑脸,紧张问道:“什么事情?”
“郑主任什么时候和远安搭上关系了?”我双手交叉护胸,半趟在椅背上。
“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吓得我。”
“这件事还不够大吗?”
“郑主任是不是和你说了要去远安的见面会?”
我点头。
“那张邀请函可是花了郑主任九牛二虎之力挖来的,你听说过远安的吧。”
我又点头。
“郑主任好像打听到远安有意聘请一间有实力的律师事务做顾问,现在律师界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各大名行都已经放话出来,势要将远安这块肥肉放到嘴里,我们所怎么能落后于他人。”高展旗说话不忘他的夸张本领。
“都是名所,我们所有盼头吗?”
“所以郑主任才要我们事物所里最资深的律师出马,要知道,抢回来后,年终分红是个很可观的数目。”
我大翻白眼,谁不知道母鸡会生蛋,都要抢得过来再说,“你为什么不去,应酬不是一直都是你老高的强项吗?”
“邹雨,你好没良心啊。”高展旗咬住下唇,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你一句多谢都没有,就将致林的烂摊子扔给我,害我如孺子牛一样苦命,女朋友们的手都没时间拖,现在你又要将远安的烂摊子扔来,我还有活头吗我?”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年终分红你可别眼红我。”
“不会,不会,咱俩谁跟谁。”老高向我抛来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容,“今晚有节目吗?”
“有。”
“呃,和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去?”
“相亲,邹天介绍的,说是个留学博士。”
“哦……”
“什么时间?”
“六点半。”
“地点?”
“凯悦西餐厅。”
“哦……”长长的哦之后是一阵沉默,“还有事吗?”我下逐客令。
“没有,邹律师你忙,你忙。”高展旗讪笑地退出我的办公室,轻轻地为我关上房门。
我又再度埋首回到工作之中,正如所有人说的那样,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事业和金钱就是她们的保障。
六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凯悦西餐厅门口,我不会拒绝每个关心我的人为我安排的相亲,正如我不会拒绝一个足够出色的男性追求我一样。
当服务员问我那位先生贵姓的时候,才发现,我既然忘记了相亲对象的姓名,正准备打电话向邹天求救之时,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穿西装打领带的先生向我这个方向招手,望望四周身边除了服务员就没有别人,我想应该就是他吧,便向他走去。
“邹小姐,你好,我姓钱名共学。”
“钱先生,你好。”客套过后,我们面对面而坐。
“先生,小姐,晚上好,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
服务员递上菜单,我们各点了份牛扒,叫了瓶红酒。晚餐进行得十分顺利,在他一言我一语中度过。
“邹小姐,听闻你是个律师,是吗?”
“是的。”
“平时工作很忙吧?”
“还可以。”
“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打球。”
“打球?是什么球?排球?篮球?不过邹小姐那么斯文,应该是乒乓球吧?”
“羽毛球。”
“呵呵,其实我也很喜欢打羽毛球,要不我们找个时间约在一起去?”
“好啊。”
“我刚从英国留学回国,现在是大学里的教授。”
“哦。”
“我父母都是学校里的教师,是书香世家,身家清白。”
“不错。”
“我现在一个人住,是自己买的房子,一次性付款的,不用再供了。”
“很不错。”
“我谈过两次恋爱,不过都没有成功,对方都早已经嫁人了,也没有再婚史。”
“真的不错。”
“邹小姐,请恕我唐突,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听说你离过婚,是真的吗?”
“是的。”
“离过婚的女孩很难找男朋友吧。”
“……?”我第一次从牛扒里抬头看他。
“邹小姐,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事实上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的。”他显得十分紧张,背脊骨僵直,额头上不断冒汗。
“钱先生,我没误会。”他见我不似真的生气了,才大大地松了口大气,慌乱地扶了扶四框眼镜继续说:“我今年已经35岁了。”
“哦。”
“我的父母老师都说我应该结婚了。”
“是要的。”
“听令弟说,你也是急着要结婚的。”
“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邹天,我心里牙痒痒地叫到。
他似乎要从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但是又找不着,便慌张地翻着西装上的袋口,而后是西裤里的袋口,最后还站了起来,才掏出一个锦盒。
他似乎很高兴这个锦盒还在,小心地捧在手里,放到我面前。
“邹小姐,你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他渴望地看着我,不得已,我疆着笑容,打开锦盒,竟然是个,是个戒指?
“钱先生,我想我不能接受你这份礼物,我们才第一此见面。”我将锦盒退回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出今晚最长的对白。
“邹小姐,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再去选,再去选。”他说得格外地小心翼翼。
“钱先生,我想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接受这份礼物的程度。”我坚决地说到。
“我是真心的,邹小姐,是不是,是不是我没有向你正式求婚,所以你不满意。我求,我这就跪下来求。”说完他真的是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戒指仰视我。
顿时整个西餐厅里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这使我感到十分的尴尬和被动,我不断和他说到“钱先生,请不要这样。”,一边用力想将他拉起,就在这拉扯之间,我猛然抽起自己的公文包,甩头走出西餐厅。
那晚,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我将这件事情告诉高展旗的时候,他哈哈大笑不止,并持续了十分钟之久,说我遇见了个男人中的急品,百年难得一见。
我问他,“现在的男人都很不愿意结婚吗?”
他理所当然地回我,“结婚就是坟墓,谁愿意被埋,而且从坟墓里出来是要付出不菲费用的,代价太大了。”
“所以你们这些男人就很不负责任地提出试婚,然后在光明正大地同居,不高兴拍拍屁股就走,连律师费都省了?”我帮他把话接上,在我调侃的语气里,高展旗选择沉默。
当我将这件事告诉我在球场上认识的新女性朋友夏双时,她是这样说的:“男人说要和你结婚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和你上床,说的一个美丽的谎言;二是和你上床后,给你个更加美丽的谎言;三是没有人和他上床,他不得不用一个还算美丽的谎言,骗个来上床的。你见那个应该就是属于第三种,而且那个戒指有被无数个女人嫌弃的嫌疑。”
在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话之后,她煞有介事地问到我,“是钻石吗?”
“什么?”
“戒指啊。”
“好像是的吧。”
“大不大,多少卡拉。”
“忘记了,应该有个几卡拉吧。”
“……”
“浪费了,应该拿了再说的。邹雨,下次有这样的相亲记得叫我,肥水不流别人田啊。”
“……”
生活就是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偶然会有点精彩,但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