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沈漠

55、重回人间

　　“风吹草低见牛羊，风吹草低见牛羊。。。”我舒服的躺在马车里柔软的床褥中，翻来覆去的念着这一句话。初春的天气虽然明媚，却依旧寒冷，伯中淮把我包的象一个圆形的粽子，才放手到前面去赶车。

　　我们从聚风山里出来已经三天了，三天漫无目的行走，为的不过是让我这个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的土包子好好欣赏周围的景色。塞外的风光极美，茂盛的草原已经开始初期的萌芽，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虽然塞外的夜晚很冷，可是我有一个超大的“人工保温袋”，自然也是不惧的。

　　马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我奇怪的探出头，目力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旗帜，“是草原上的牧民吗？”

　　“不是，是萨满族。”伯中淮拉拉我的衣领，“夏天快要到了，我想他们是在迁徙的途中。夏季遥远的亚里思草原才是理想的放牧地，那里草地茂密，水源丰富，最适合放牧。而且毗邻“大夏国”，治安也很好。”

　　草原民族的春秋迁徙我以前就听说过，可是还是第一次见。我努力伸长脖子，想把那个长长的队伍看清楚，却只能隐约可见彩色衣服和大群的牛羊。我有些失望的咬着嘴唇，把头向身边的伯中淮靠去，撒娇的说，“你说我们如果和他们一起走，他们会同意吗？”

　　伯中淮想了想，确信我不是顺口说说，才无奈的答，“草原上的民族都是非常好客的，我们的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况且在这个萨满族中，还有我昔日的一位好友。他虽然是萨满族人，武功却很好，为人也很和善。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老实说，我也很想看看他。”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兴奋的喊，“我们现在就出发，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牧民们的生活呢。”

　　萨满族果然是十分好客的民族。

　　我们的马车刚一到他们队伍的后面，就有人来迎接。那是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好象蒙古人那样的厚厚袍子，头上戴着插着鲜艳鸟类羽毛的毡帽，黑色的眼睛烁烁发光。

　　我们说明来意，小伙子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还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家里。这种人与人之间不设防的坦诚让我觉得感动，一直想，这次真的是来对了。

　　小伙子名字叫布吉斯，是萨满族一个普通的牧民，并且也是卫族队的成员之一。这天轮到他当值，正好就遇到了我们。闲聊中，我们知道，原来布吉斯是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虽然生活清苦却很快乐。牧民都是非常容易满足的善良人类，在夜晚扎营休息的时候，我们被他邀请一起到了他的家。

　　布吉斯和他的母亲住在一个有些旧的帐篷里，屋内的东西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大大的毡布之外，就是吃饭的东西了。他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的萨满族妇女，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我和伯中淮从头到尾都戴着面纱，她也只是随便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问。这倒是弄的我们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伯中淮倒也罢了，他的理由正当，倒是我，显得有些扭捏。所以吃饭是时候，我率先摘掉面纱，布吉斯和他的母亲当时就发出了惊叫，老妇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感慨的说，“看哪！多么漂亮的小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象天上的月亮那般皎洁美丽，我的萨满神啊，这真的是真的人儿吗？”

　　如果可以表示无力，我现在一定是满脸黑线。听听，小姑娘？我就真的那么象女人吗？我恼怒的瞪了一眼旁边忍笑的伯中淮，都是他，当日我伤及全身骨骼，虽然最后伯中淮医术超群，让我捡回来一条命，可是我的身体却是再也不会长大了，永远都会停留在这种少年的阶段。无论我以后怎么努力，我也不会拥有正常男人健硕的身材，其实原来听伯中淮说的时候，我是完全不介意的，毕竟我认准了要和他在一起，他长的健硕就好了，我柔弱一点无所谓的。可是这会听到老妇人的话，我终于明白了以后要面对别人对我怎样的认知，对此，我很介意。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象个男人，“布吉斯阿妈，我想您大概是弄错了，我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姑娘，我是一个男人，一个货真价实的29岁的男人。”

　　“29岁？”这回不只是布吉斯母子呆住了，就连伯中淮都露出了询问的神情。

　　我忽然间变的茫然起来，一直到晚上我睡在伯中淮怀里的时候，我还在思考一个问题，原来我已经29岁了，原来我已经来到这里4年，原来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悲伤。伯中淮用下巴抵着我的头，他也不说话，厚厚的手掌在我背后轻抚着，这个细心的男人啊，难道他也感觉到我的迷惑了吗？

　　“伯中淮，你今年到底多大了？”我轻声问。

　　“大概35岁吧，我不记得了。”

　　“伯中淮，晚上的话你一定觉得很惊讶，是不？其实我现在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多大了，如果按照我以前的年龄来计算，我是29岁了这没错，可是如果按照我现在这个身体来计算，我应该20岁了。20岁的男孩，却有着一颗30岁的老心，这是不是很好玩？”我吸了吸鼻子，笑了起来。

　　伯中淮把我搂的更紧的点，草原的夜晚接近零度，如果没有伯中淮，我根本就不能入睡。我安心的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朦胧中，好象有人在亲吻我，我唇边露出一抹微笑，无论以前的日子多么坎坷，以后的日子如何惊险，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