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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初见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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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懂的规矩是先来后到,还有,如果不是来送酒菜的,不应该乱进别人的房间。”对方戏谑的口吻中还透露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丝毫不容他人驳斥的口气,当然,这种口气也惹恼了羽伊。
“你······”气急之下,羽伊这才低头,认真地看了眼席上的人,碰巧此时对方也在打量她,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一丝慌乱,羽伊觉得,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公子,未免有点太好看了。
羽伊之前的十六年的年华遇到过不少管家子弟,但这个真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贵气,一身紫黑色的鎏金长袍,看得出是刻意低调出行,但无论是衣料的质地或者是绣花,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微微蹙着双眉,目光却神采奕奕。只见他双唇紧闭,嘴角却有点上扬,看上去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可即使如此,周身依旧有一种逼人的气场。
他打量着羽伊的目光中似乎有几分好奇。
可她长孙羽伊是何许人也,哪怕是在这种目光下的注视下,分了一会心之后,又立即站直了身子,反瞪回去。她不是寻常家温婉羞涩的姑娘,和这两个词完全相反,面对着如此目光,她也不是善茬。
这下反倒是对方愣住了,如果前面的目光尚且可以算得上是打量,那这一刻开始的目光就绝对算得上是挑衅了。还没见过世间如此大胆的人,看她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反倒让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来。
于是,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没有一丝暧昧气息地开始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认输般的不转头,目光里有一种电光火石的气氛。
正在此时,从“冬雪”内阁,传来窸窣之声,接着便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公子,外面发生了何事?”
两人这才匆匆收回视线,羽伊没想到,这屋里竟然还有别人。只见一名女子应声而出,一双明眸盈盈含笑,双唇微启,身段颇有几分弱柳扶风之姿,身着一身靛青色的衣裙,手上挂着三个银铃,随着她的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走到男子身旁站定,似乎感觉到了羽伊的目光,又飞快的瞥了羽伊一眼,不觉有些恍惚。
羽伊勾起一抹自认为摄人心魂的微笑:“没想到还有佳丽在场,倒是小生失礼了。”语气里有一种混迹烟花柳巷多年的调侃之意。
对上羽伊的笑,女子晃了晃神觉得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悦耳,看着羽伊温柔的微笑,对上羽伊的眼,脸顿时红了大半,声音也变得不像刚开始那般妩媚了:“这······公子多礼了,只不过妾身和家中公子已在此静候佳音多时,可否请这位公子赏个薄面,另觅他处呢?”
“若我不肯呢?”羽伊一挑眉,反问回去,论美女,羽伊自有一番心得,与四大艳姬相比,眼前之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再加上自己也是女子,言语中自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唯独有点怪的是,这位佳丽,看上去竟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眼前的女子犯了难,这次出行,曾被几位嬷嬷千叮咛万嘱咐,本该低调行事,不应与他人争执。可道理她懂,她家主子却不一定能做到。
“汝,不必与他争论,退下吧。”席上的男子淡淡开口,目光却扫也不扫身后的女子,只是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羽伊。“敢问这位公子大名?”席上男子凤目微挑,饮了口茶。
“大名不敢,在下冷子蒂。”羽伊笑着望向两人。听到名字的二人皆是一愣。怪不得风华如此,天下四公子的名声果真不假,一一颦一笑都可以让人怦然心动,确是本人没错。
正所谓“春有绛桃,落英缤纷,溢满世间柔情。
夏盛青莲,洁清不洿,隐若不羁沧华。
秋起金菊,满室芳华,倾尽浮世殊荣。
冬凛白梅,孤傲决绝,心怀千秋万世。”
也许是世间无聊之人是在太多,太平盛世,文人骚客又实在无所事事,歌功颂德,喝喝花酒之余也有人写写文辞都不一定华丽的词,但偏偏百姓都好这世俗八卦,于是与这金陵四美人相对的正是这所谓天下四公子。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家,或是传闻或是亲眼所见,这四公子成了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
这传闻中的四位公子自然也非凡卓绝,被各用来指一个季节。
“春”者名为陆青白,素来温和待人,温润如春,“夏”者便是这冷子蒂,向来随性不羁,冷热无常,“秋”者却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秦初景,年纪轻轻被封为骠骑将军,这殊荣举国无二。至于这“冬”说的是樊锦,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皇帝,传闻中年少有志,心怀天下,最主要的是据说容颜俊俏,被传言为“千古第一俊秀”,因为年纪轻轻登上皇位,至今却仍未娶妻。
当然这都是本朝百姓自己写的,皇帝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的,至于是否真的千古第一还有待考证。而秦将军又常年军务加身,谁说是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可真正见过他的也不过寥寥几人。陆青白传闻中是富商子弟,游历江南,可毕竟为人低调,又神秘异常,真实身份谁也说不清。而唯一活跃撑起来整个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的正是这四处沾花惹草的冷子蒂。
上治年间,民风开放,冷子蒂这种四处留情却没惹过大事的只能算是性本风流,潇洒倜傥,再加上模样俊俏,对待小姑娘礼貌又温柔,出手大方,为人仗义,偶尔还撩拨下路边姑娘的心弦,倒是一个活着的传说。
可以说,冷子蒂身上有着金陵城至少三成姑娘的芳心,一个人堪堪扛起了“天下四公子”的大旗。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这金陵的百姓平日里确实也挺闲。
虽然与所想的不羁公子有所差别,但这样貌和气场,确是冷子蒂本人没错了。
“怎么,本公子名声太大,震慑住你了?”羽伊向前踏了两步,本是对着男子,却又在顷刻间堆起笑容向着男子身后的女子开口道,“对了,在下唐突,都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见羽伊忽略自己,反倒先问起自己身后的女子,难治倒也不恼,还未等一直在脸红的女子开口,便已经自顾自回答道,“这位是汝烟,在下施予安,冷公子,还请多担待了。”
在听到“汝烟”这个名字时,女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公子起名字还真是随性,昨日还胡诌自己叫“汝姻”,今日就记不住了。
“不知这位兄台携佳人造访茶清楼所为何事?”
“我们坐在这里,自然是想一听苏衍小姐那传闻中当世一绝的琴音,如若还能见到,便是再好不过了。”谈话间,汝烟已经很自然地端起一旁的茶壶,将施予安空了大半的茶水加上,动作自然而一气呵成,有谦卑姿态,但动作却如大家闺秀般举止大方。两人相处默契而自然,不像是带着婢女出行的公子反倒是夫妇同游一般。
“带者佳丽一起见?”这阵势,确定不是来单挑的吗?类似斗琴什么的。
“有何问题?”
羽伊又一次感到深深的诡异,携佳人来这传闻中是青·楼的茶清楼也就罢了,毕竟茶清楼也是这金陵第一大酒楼。可此番却是为了听曲,还特地为了见苏衍一面上了二楼,一边是自家的夫人,一边是要见的美人,也不怕女子之间争风吃醋。碰到个不知情的,认为是来砸场子也不为过吧。
正当羽伊为了捋清关系而发愣的时候,却见施予安目光转冷;“既然大家都已经寒暄过了,那么冷公子,可以请你出去了吗?”
羽伊这才想起此行目的,即刻正色道:“不行不行,本公子向来是只坐这间“冬雪”的,这是规矩。”
“世传公子不是这‘夏莲’吗?何需执念于这间房,去隔壁‘夏雨’不是更好吗?”一直没说话的汝烟开口道,声音因为有些含羞而变得更轻了。
“那相对的,施公子也并非代表着冬的我朝陛下啊,何况陛下威严又怎么能强加于一间房间之上呢?这茶清楼自然不会去惹这麻烦,所谓季节对应的名号,不过就是一个百姓笑谈罢了拿不上台面的。只不过我是已经习惯这间‘冬雪’了,可否请这位公子割爱呢?”一个“请”更是拉得格外长。
施予安皱了皱眉,自己此行确是不能与别人起争执,可倘若自己真的移步“夏雨”岂不正中了这冷子蒂的下怀,自己有失身份不说,倒是涨了这冷子蒂的威风。
“既然冷公子迟迟不肯离去,那本公子还是那句话,凡是都有先来后到,既然你说坐在这里是你的规矩,那先来后到便是我的规矩。”
施予安抬了抬头,目光清冷,似乎压抑着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