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恶女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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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垣负手立在相府门口，含笑目送各位来府上的高官达贵一一乘车马离去。脸上那寒暄的笑容渐渐转为无奈。待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才回头向屋内走去。
幸好那个不孝女还有些小聪明，长孙家的颜面这才保住。
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一年后的妃选了，这回若不小心对待弄不好还会是一个欺君之罪。如此看来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把女儿真正地转变成一个大家闺秀，才是当务之急。
正当长孙垣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却只见长孙小姐的贴身女婢之一桃夭立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顿感不妙。
“你们小姐人呢？哪去了？”
桃夭低着头，极为恭敬认真地回答道：“小姐说，要尽礼节之道，要亲自将苏衍姑娘送回茶清楼，已经乘马车出发了，大概，大概在一盏茶之前就出发了。”对着长孙垣越来越不悦的眼神，桃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什么！”长孙垣正抚着胡须的手一用力，险些将胡子也给拉下来一撮。想他叱诧官场多年，从最开始通过资荫制入朝为官到如今的权倾朝野，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实力自不用说，原先的家族势力和之后的官场拉拢也没少帮上忙。可如今，先王驾崩已两年之久，新帝登基，朝堂开始大规模洗牌，新帝对他虽也还算客气可政治方面却又更倾向于那位年轻的大刀阔斧改革的左相。
如此这般，朝堂上人员大规模洗牌也是可以预见的，旧的贵族逐渐没落而新的势力又在跃跃欲试，如今，如何拉拢老人和如何得到新帝的看中才是当务之急。
他长孙垣何许人也，立刻想到把女儿嫁入宫中为妃这条妙计。所以在太师一提出想见一见长孙家的女儿时，他立刻心领神会，但是……
对待任何事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他，唯独在教育女儿上毫无办法。
那茶清楼是什么地方？国都金陵中所传最甚的酒楼，亦有人说其是青·楼。且不论传言是真是假，但传言中唯独可以确信的是，那里聚着四方美人。
茶清楼以女子而闻名遐迩，却又以四位美人而名震天下，这被誉为四大艳姬的女子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又有一技之长而名震天下。
其中，主“琴”的便是苏衍。
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这女人嫉妒之余不忘模仿的女子，这让很多人不惜一掷千金而搏红颜一笑的美人，一曲惊鸿就可以花费寻常人家几年的财富的苏衍，如今竟被自家小女“请”到家中，原因竟也可笑的是，有私交。这种外援和理由任谁也不会信吧，也难怪他长孙垣初次听闻名字时就吓了一跳。
且不论这苏衍小姐如何心高气傲到不愿见长孙垣一面，也不论请到她这位名伶要花费多少两银子，单是羽伊如何与她认识都让人无法想象。
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个名震天下的风尘女子，这本该是毫无关联的，如今却告诉他这两个人不仅认识而且“有私交”。
长孙垣虽知女儿从小便静不下心来学习琴棋书画，但所幸还算聪明，琴艺虽不是精湛，但也能入耳。自己从来都是忙于政务，唯一一位儿子又总惯着妹妹，使得羽伊从小就带着丫鬟到处疯玩，完事回来后又有哥哥圆场。可她平时总疯跑出去也就罢了，却殊不知，连“茶清楼”这种地方也毫不在意，不然又怎会认识这四大艳姬之一的苏衍小姐。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也多亏了苏衍的琴，在羽伊未来的选妃路上着实也帮了他一把。
思及选妃，长孙垣又眉头紧锁，虽说这次请苏衍来帮忙的是羽伊，可她却也并不知道这次表演是为了选妃之事，仅单纯地认为这只是宫中对各位名门佳丽做的“定期考察”，凡事都怕麻烦的她当然不会为此拼命练琴以求过关而是干脆想出这种方式——请一位琴艺高明的女子来代替自己。
“反正也看不到脸，且又没人知道我的样貌身段，那谁弹不是一样吗？我才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又要找一个古板的琴师来教我呢！过了关就行——”
过了关就行——
关的确实过了，不仅如此，还过得极其漂亮，得到了精通音律的太师的首肯，等于就是让女儿半脚踏上了后位。
一旦羽伊当真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岂不光宗耀祖？未来长孙家的为官之路也因此添上了许多保障。
至于长孙垣为什么认定女儿的皇后命，其中也有原因。毕竟是相府千金，大家闺秀的名声在外，之前也曾有许多媒人来说媒，说的也自然全是名门家的公子，可那些公子最后不是在半路上被打劫，吓破了胆，就是被人拐走，几经周折找回时也已是半死不活，再不就是发现与几名风尘女子有染，儿子都两岁大了。最惨的要数那个原本要提亲的，连聘礼都要下了，却在下聘的前一个晚上，被人暴打一顿扔进护城河里，那时三月，最冷的日子，那个倒霉鬼泡了半个时辰的冰水，找回来时命都少了一半，几个月根本不敢见人，顿时颇感尘世之俗，遁入空门了。
这难道还不算上天给予的昭示吗？天下只有真龙天子才能“收了”自家女儿的昭示。
顺带一提的是即便如此，长孙小姐对外的名声依旧非常好，一是因为长孙垣长久以来的努力调和与化解，二是因为长孙小姐外出皆用化名且女扮男装。
全金陵人都知道有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唤作冷子蒂，却殊不知公子即小姐，子蒂即羽伊。
而这些年来长孙小姐做的事，长孙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晚年得女，除此之外，仅有一子，唯一的夫人在生女儿时难产而死，死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担心女儿小小就没娘，未来生活不便。所以长孙羽伊自出生起就在一个父亲宠兄长惯的环境下，养了一身奇怪的小姐脾气。
羽伊随年岁增长，虽愈发清丽动人、聪慧过人，也爱好读书，和兄长一样也对习武情有独钟，却唯独在是个女子都该学的东西上提不起兴趣，琴棋书画勉为其难还学些，女红什么索性碰也不碰。所以当太师提出帮助长孙小姐登后的提议时，长孙垣是喜忧参半。
所幸羽伊还不知道此番听琴用意何在，若是知道自己就被这么内定送入宫中，连被踢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恐怕会先大闹相府紧接着再离家出走吧！
尽管如此，长孙垣仍认定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但若让羽伊一直这样下去，也会一发不可收拾。思及此处，长孙垣暗下决心，定要在选妃开始前说服女儿并让自己女儿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一定要对得起“长孙羽伊”这个名字和名声。
不过，要如何说服女儿，长孙垣仍未考虑好，或者应该是，不敢考虑。
长孙垣叹了口气，吩咐桃夭道：“待小姐回来后，叫她直接、立刻来我书房。”
交代完，他转身无奈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