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白富美》舒宜

9、梦魇（四） 萌萌哒香菇

　　蓝山市属于海滨城市，气候潮湿，雨水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没有一点停的预兆，闪烁的霓虹灯在水汽中越发模糊，缺少行人的街道在雨幕中有股安静的美感。
　　洛洛盯着街边一角，突然道：“我出去一趟。”
　　说完立刻原地消失了。
　　宋辞没想到她还有这能耐，一下子有些愣神。胡浅哭够了缓过来，理智回笼，见他心不在焉，不敢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
　　别说现在下雨走不出去，就是天晴了她也不敢离开宋辞身边，谁知道缠着自己那东西会不会突然出现。
　　不一会儿，宋辞就清醒了，不知道洛洛去做什么了，对于鬼，心里总有一份忌惮，三分防备。小时候也听爷爷讲过，祖上有位厉害的先人，曾经和一方鬼王有交情，一人一鬼相交莫逆，先人遇到麻烦也会找鬼王相助，可惜这段交情并未在家中古书记载，只有一个特殊的古老牌位似乎与此有关。
　　他小时候偷跑到供房，见过那个黑漆漆的牌位，牌面上什么也没写，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慢慢的也就淡了兴趣。
　　听得最多的依然是祖上降妖除魔的故事，更见过家中长辈捉鬼除祟，天长日久的见到鬼就想超度，见到厉鬼就想抓，快成条件反射了。
　　答应住在洛洛家，未尝没有就近观察监视的意思。
　　“这糕点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胡浅捡起一块蜂蜜红豆糕，轻轻咬下一块，什么味道都没有，味同嚼蜡。
　　这家茶楼的点心挺有名啊，许多人慕名前来，还有游客专门将这家店写到旅游攻略中，怎么会这样？勉强下咽，喝口茶水，茶的味道不错啊！
　　再捏起一块芙蓉糕，甜糯可口不沾牙，对得起它的名声。
　　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很危险，宋辞不想让这个聪明的女人继续怀疑什么，面不改色地将毫无味道的蜂蜜红豆糕一口吞了下去。
　　真难吃！
　　原本绵软细腻的口感变成橡皮屑渣糅在一起，什么味道都没有又口感奇差，真是吃一口就要
　　怀疑人生的糕点。
　　见他三两口吃了下去，胡浅惊讶道：“好吃？”
　　宋辞含糊道：“还行吧。”想了想又道，“要不再上一盘？”
　　胡浅摇头，这东西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吃。
　　雨变小的时候洛洛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头顶蘑菇的小孩子，这小孩子穿得也奇怪，褐色短卦、灰扑扑的裤子，可怜的连鞋都没有穿。
　　因为胡浅没有表现出房间里多了个孩子的样子，宋辞判断这个孩子不是人！
　　洛洛指着桌上的芙蓉糕对小孩儿说：“饿了就吃这个。”
　　嘱咐完小孩儿后对宋辞道：“再点两盘儿点心吧，可怜的小蘑菇都三天没吃饭了。”
　　三天没吃饭的小孩儿除了穿得破旧，小脸儿红扑扑的，健康的很，无视了无理要求后对胡浅道：“雨要停了，你先和助理回去，晚上我去抓它。”
　　胡浅看看外面一点不见雨小的天气，利落地提上包包离开了。
　　等胡浅离开后，宋辞一脸严肃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回捡？”虽然他不怎么相信洛洛，但她的风评毕竟不差，他也做不出将人一棒子打死的事儿（何况他也打不过人家），可这只鬼是不是纯良的有些单蠢啊！
　　洛洛：……你也是被我捡回家的啊！这么说真的好吗？
　　“被捡”的香常哇哇直哭，眼看要喘不上气，宋辞眼都不斜一下道：“都几百年的老妖精了，还装自己是奶娃娃呢！”
　　香常哭地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们……植物类开智晚……长得……长得慢，我在我们族……族里就是小……小孩子。”
　　瞄一眼香常头顶，不屑道：“香菇精啊！”
　　洛洛龇牙威胁：“再哭我就煮了你。”
　　趋利避害的小香菇立马闭上嘴，眼角含着一包热泪不敢流下来。
　　宋辞问道：“怎么回事？”
　　洛洛马上变得纯良无害，乖乖道：“从菜贩手里救下来的。”
　　宋辞紧张道：“你把菜贩怎么了？”
　　“啊？”洛洛好像没听懂他说的什么。
　　“呵呵。”宋辞尴尬地笑了两声，装作随口问问道，“你是怎么把它救下来的？”
　　提起这事儿，洛洛琉璃般的猫眼弯成月牙，笑道：“她发了求救符，地府和妖界关系不错，正在共建和谐社会，我也是地府一份子，遇到小蘑菇被抓这样的事，必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蘑菇感动得直点头，想说些感激的话，正要张嘴响起刚刚这只鬼的警告，决定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
　　洛洛接着说：“菜贩拉了一车的菜，我偷偷取个也不会被发现。”
　　宋辞听到让他放心的答案后，将关注点放在了“求救符”上，可惜他放心的太早了。
　　洛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大麻袋的新鲜香菇，对香常道：“快找找，哪个是你的本体？”
　　宋辞看着一麻袋的香菇，只觉得血液往脑袋里冲的极快，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你偷了一麻袋？”这还能不被发现？
　　香常踟蹰了，她到底是找还是不找？还是先离开比较好？两个大佬的战争，不是她一只小香菇精可以参与的耶！
　　洛洛：“不然呢？”看着小香菇去死？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
　　虽然不知道洛洛脑补的什么，但看她的表情绝对不是好事，他决定不和鬼一般见识，让她快点将香菇精的本体找出来，他好把剩下的香菇换回去。
　　他一定要给洛洛树立正确的三观。
　　对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玩手指的小香菇精道：“还不快去找？”
　　香常麻利地跑过去，在一麻袋的香菇里翻翻捡捡。
　　宋辞家里的妖怪不是封在坛子里就是变成标本了，他也不知道修成精的香菇和普通香菇有什么区别，洛洛作为一只鬼龄未知的少女鬼（外表看），似乎也不是学识渊博的鬼，一人一鬼好奇地盯着香常的动作，专注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香常能够感受到背后四道灼热的视线，紧张地手抖，担心这两个在打自己的主意。
　　修炼成精的妖物，不管对妖精鬼怪还是修炼的人来说，都是大补之物。以前的妖界奉行丛林法则，弱小的妖精要么找个嘎啦躲起来，要么找个老大给人当小弟。
　　如今要构造和谐妖界，和谐地府，和谐邻里，和谐社会，娘娘法旨：大妖不得无故伤害小妖，小妖有了喘气之机。
　　可谁也不相信妖界从此以后就真善美了，大妖小妖手拉手，一起高唱《找朋友》！
　　人间几千年前就有了法典，不是照样有人犯法被关进监狱去？
　　人间的监狱不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香菇精会对一个实力未知的人类和一只气息危险的鬼没有防备？
　　装模作样在一袋香菇中翻找的香常，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逃跑，不过植物类小妖的脑袋大都不太灵光，一带香菇快翻烂了也没想出办法来。
　　一直在背后观察的宋辞忍不住问：“你不会救了只傻妖精吧？自己的本体都找不出来？”
　　洛洛也觉得这只香菇精太丢人了，这得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认不出自己的本体啊？
　　这俩货都没想过，人家将他们快想成坏人了！
　　眼瞅着一袋香菇要翻完，香常还没想出办法，泪腺发达的香常想哭了。
　　洛洛问：“你们家不是祖传的道士嘛，以前捉妖的时候没碰见过类似的情况？”
　　洛洛没故意压低声音，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他们身上的香常吓得直打哆嗦，真是不给妖留活路啊，怎么这么寸，连捉妖的道士都碰上了，就说这个年轻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原来是道士啊？还是祖传的！
　　宋辞摇头，以前都是直接往死了打，神魂俱灭了都，本体要不要的吧！
　　他们是正派道士，不兴吃妖丹之类走捷径的法门。
　　洛洛爱莫能助了，跟香常商量道：“要不你修鬼道吧，反正也找不到身体了。”
　　香常欲哭无泪，要是你们不在这儿，我分分钟找出来啊！
　　宋辞好奇道：“妖也可以修鬼道？”
　　“当然！”洛洛骄傲地回答，“只要有灵的生物都要进入轮回，人死了变成鬼，魂归地府，动物死了也一样到地府清算，看看下辈子能投什么胎。妖只要没跳出轮回的，也都有寿数，身死后也得变成灵体入地府在判官面前走一遭。不过很多生前没做过恶的妖会选择成为地府公职人员，修鬼仙，不入轮回。”
　　香常：……我拒绝。
　　瞧着洛洛兴致勃勃想要拉她入鬼修的样子，没有发言权的香常举着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香菇小心翼翼道：“我找到了。”
　　洛洛一脸可惜的样子。
　　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考虑转鬼修？”
　　香常：……拒绝还是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