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好，王爷再见》墨霓

8、暖床丫鬟

　　总算度过了在东院心惊胆战的第一夜，陌云裳一夜没睡好觉，就怕雷凌霆夜里突然起夜让她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伺候完雷凌霆起床、洗漱、用早膳，陌云裳觉得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
　　雷凌霆放下碗筷，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陌云裳，心里有些好笑，看来做贴身婢女对于她来说还是太繁杂了，但是看她隐忍又努力的样子，倒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想起她昨晚的蠢样，他的嘴角隐隐有些上扬。
　　“当值累了就提前下去休息吧，在这里摇头晃脑的也是让我碍眼。找时间去刘妈那儿好好学学功课。”
　　听到雷凌霆敦厚的声音响起，陌云裳顿时清醒过来，看他正盯着自己，感到无比的窘迫。
　　“多谢王爷，奴婢先告退。”陌云裳福身行礼，慢慢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陌云裳觉得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就像要散架一样。
　　本以为西院的浣衣工作已经很累了，没想到贴身婢女更累，每时每刻都不能走神，要不就会被难伺候的主人责罚，完全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考验。以前在宰相府里，陌云裳和娘亲独居别苑，下人也不多，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母亲的贴身侍女海棠，是嫁入府时带着陪嫁丫鬟，她们母女待她如亲人，基本是同吃同喝，并未有对下人的半点刁难。现在整个宰相府遭难，也不知她还在不在娘亲身边。
　　想着想着，陌云裳就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陌姑娘，在吗？”陌云裳逐渐从昏睡中回过神来，听出来是刘妈的声音，急忙下床去开门。
　　刘妈看见陌云裳睡眼惺忪，一脸严肃，开口沉声说道：“姑娘还是要记好自己的身份，这里是宸王府，不是宰相府，说话做事都别乱了规矩。”
　　陌云裳急忙低头认错：“是云儿错了，初到东院，很多规矩事情还不甚明了，想请妈妈及时调教。”
　　“王爷已经跟老奴说了，昨晚的事王爷虽然没有怪罪，但是很不满意。让老奴来好好教一教姑娘做贴身丫鬟的要求和规矩，这几天你不当值的时候就到我屋里来，我好好教教你如何伺候王爷。”
　　看着刘妈严肃的面孔，陌云裳不敢有一点怠慢，“是，云儿这就去。”
　　陌云裳跟着刘妈来到她的小院，接着就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一阵训诫。先是冗长的东院规矩，还有繁杂的王爷的喜好和要求……陌云裳一句句听在耳朵里，拼命用脑子去记，就怕漏了哪一句，下次就让王爷暴怒被扔出去挨罚。
　　过了一个时辰，王妈终于停下了。看着眉头紧皱的陌云裳，严声说道：“在王爷面前，始终不要表露喜恶，要淡然沉稳，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只会让王爷看了心烦。”
　　陌云裳从条条框框的语句中回过神来，立马恢复淡然的神色，回了一句：“云儿记住了。”
　　“好了，规矩记好了，以后每天这个时辰都来我屋里背规矩，你的仪态仪表虽然有大家闺秀的优雅，但是不够谦卑和沉稳。今天暂且顶着这盖碗在屋里小步行走半个时辰，也算磨一磨你的性子。若这盖碗碎了，从你每月的月银里扣，自己好好练吧。”刘妈指了指面前的盖碗，便起身离开了。
　　陌云裳心里暗暗叫苦，可是没办法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盖碗在屋里一步步走起来，步步心惊胆战，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啊，一个王爷就这么难伺候，洗衣服再累再被欺负好歹也不用这么小心，到了王爷身边，可才是真真正正让她掉了一层皮。

　　折腾了两个时辰，陌云裳总算才从刘妈的房里逃了出来，浑身的骨头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一阵阵酸痛从骨子里散出来。陌云裳看着时间不早了，再一想中午睡过了连午饭都没吃，这会儿肚子饿的不行，急忙去后厨要了点吃的，就赶紧往书房走，生怕王爷用了晚膳要来书房，发现自己没当值可就惨了。
　　刚进到书房，陌云裳就心里默念刘妈今天教育的一条条要求，手脚麻利的点上了夜灯，收拾好书桌，便站在门边，等待着雷凌霆的到来。
　　也不知道雷凌霆现在干什么，今晚什么时候来书房。陌云裳这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雷凌霆，一遍又一遍，似乎除了他的喜好，该为他做的一切，自己什么都想不了，寄人篱下真的是身不由己。
　　没过多久，陌云裳就听见有脚步声和谈话声，一听就是雷凌霆和禄丰。她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打开房门迎接。
　　“王爷。”陌云裳收敛情绪，低着头福身请安，并没有去看雷凌霆。直视主人是不好的习惯，刘妈嘱咐过，王爷没问话就不要直视王爷，谦卑温顺才是奴婢的素养。
　　雷凌霆并未言语，直接进了屋。陌云裳默默关好门，看雷凌霆并未着急用笔墨，便先倒好茶再去调亮灯芯。
　　“皇兄这次的安排倒是缜密，连我都十分佩服啊。”雷凌霆坐在椅子上，和禄丰一直说个不停，陌云裳并不关切其中的内容，大概是朝堂之事，不探听不多问才是奴婢的本分。
　　挑完了屋里的灯火，陌云裳才慢慢立在桌侧，等待着雷凌霆的使唤。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语和爽朗的笑声，看起来他心情不错，这倒是让陌云裳松了口气。
　　这时，雷凌霆转头看向她，见她低眉顺耳目不斜视地立在身侧，显出几分清冷的样子，不知怎的，她有点婢女的样子了，可他却不觉得喜欢。
　　“伺候笔墨。”他低声开口，陌云裳缓步过来打开砚台开始研墨，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平和的样子。
　　“看来跟刘妈学了学功课，立马就变得沉稳了许多。”雷凌霆看她这个淡然沉稳的样子，心里暗觉有趣。
　　“奴婢以后会努力跟刘妈学习规矩，改掉坏毛病的。”陌云裳低着头乖巧的说着，只拿余光轻轻去看雷凌霆的反应。瞥到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才放了心，手里继续均匀的研墨。
　　看她这个样子，雷凌霆也不再说话，提笔开始默默写字。一时间屋里寂静无声，秋日的凉风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有一丝的清冷。
　　墨研得差不多了，陌云裳便收好墨条，退回到桌侧静立着。雷凌霆余光看见她的动作，侧过了头来，看着她，却发现她低头顺眼的看着脚下，完全没有关注他。
　　看来刘妈训练丫鬟的手段果然有一套，这丫头一下午就转了性。雷凌霆心中隐隐有些玩心大起，想激一激她，看她是不是真的转了性。
　　“这秋风寒凉，也不早了，本王今天就留宿书房吧，不用伺候笔墨了去准备暖床吧。”
　　陌云裳听到雷凌霆的话，脑袋一下就大了，原以为他又要沐浴，结果又出了新花样，要暖床。这几天他真的这么忙么，天天在书房待到这么晚，还要留宿，明显就是在刁难她。心里默默抱怨了无数次，可是脸上不敢表现出任何波澜。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陌云裳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刘妈白天说的要求的规矩，按部就班地把床铺整理好，就开始脱衣，一想到昨天帮雷凌霆脱衣，今天自己要脱衣为他暖床就愤懑，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一下所有的男女大防都没有了，自己算是交代在王府了。
　　陌云裳躺在床上，觉得床无比的舒服，毕竟这里王爷的卧榻，一切用度都是做好的。虽说深秋渐寒，可是这被衾也还不算太凉啊，雷凌霆堂堂一个大男子汉，竟然这点寒都受不了，陌云裳心里又为他加了一笔埋怨。
　　躺了一会儿，陌云裳觉得卧榻和被衾已经捂热了，可是雷凌霆久久还不进来，她累了一天，现在躺在这么舒服的卧榻里，眼皮就快撑不住了。她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几次下来，非但没有效果，她却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就被周公带走了。

　　雷凌霆收起笔墨，向禄丰交代了第二天的事情，便起身向里间走去。正在好奇，这丫头怎么这么安静，就看见她躺在卧榻上盖着被子，一只手搭在床头，双目微闭，一看就睡得及其安稳。
　　果然不是一天就能脱胎换骨的，这大小姐的安逸秉性还是去不掉，明明是丫鬟，却占了主人的床，还睡得十分香甜，让他无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