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好，王爷再见》墨霓

11、公主来访

　　陌云裳吹着手中的竹笛，这曲《鸾暮》让她心中百味陈杂。
　　“嘎吱……”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陌云裳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急忙站起来把竹笛藏入衣袖间。
　　只见雷凌霆大步跨入房内，看向站在窗边的陌云裳。
　　“王爷。”她福身行礼，尽量掩饰自己的慌乱。
　　看她一脸的淡然，雷凌霆并未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她身前，低头凑近她的脸颊，似乎想要探寻她心里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陌云裳有些局促，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和雷凌霆的距离。雷凌霆看她向后躲闪，又往前逼近一步，这一下让陌云裳不安地往后靠去，整个人都快倚在了窗框上。
　　雷凌霆看她眼里闪过的慌乱，看着她退无可退的无助和羞涩，心里有些玩味的开心。他缓缓开口：“既然这么怕本王，那怎么本王一不在府里，就自己在这舞弄丝竹？是最近本王让你太清闲了吗？”
　　陌云裳侧过脸不敢去看雷凌霆，身子倚在窗框上，额头冒起一层薄汗。“王爷恕罪，奴婢……奴婢只是觉得今夜夜色正好，回想往事有些伤感，所以就吹一曲竹笛抒情。”
　　“本王也觉得夜色正好，可是你的曲声扰了本王的睡意，所以，本王罚你再吹一曲，然后伺候本王就寝。”雷凌霆慢慢勾起嘴角，等待着陌云裳的回音。
　　陌云裳有些诧异地抬眼去看他，正看到他嘴角得意的微笑，心里又气又好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奴婢遵命，请王爷入座。”说着便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
　　雷凌霆既已到达了目的，也不再为难他，回身坐下，静静地看着她拿起竹笛开始吹奏。
　　秋日的微风从窗边拂过，吹起了陌云裳耳旁的发丝，清明的月光打在她如玉的脸颊上，衬出她的眉眼愈发的娇媚，纤细的手指微微握住短小的竹笛，随着乐曲的律动，指尖的起伏就如仙子的舞蹈……雷凌霆看着眼前的女子，就如在看一幅令人神往的仙女图。美妙的笛声逐渐在耳边慢慢淡去，整个屋里就只剩下他逐渐沉重快速的心跳声，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从他心里蔓延开来，他只想时间就此静止，而她，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旁。
　　一曲终了，陌云裳缓缓抬头看去。只看到雷凌霆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墨色的双眸中，有的是无尽的温柔。陌云裳看到这样的雷凌霆竟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间她觉得他的眼中掺杂了一些让她想要回避的东西。
　　“王爷，更深露重，奴婢伺候王爷早些休息。”
　　雷凌霆逐渐收回眼神，一丝疲惫涌上来，便示意陌云裳伺候自己进里间更衣。
　　这一晚，陌云裳久久没有睡去，恍恍惚惚的梦中全是漠北的娘亲，教自己吹竹笛的陵哥哥，还有对自己深深凝眸的雷凌霆……

　　从那天以后，雷凌霆无论多晚回到王府，总是时不时就到书房来坐一坐，听一曲陌云裳的竹笛。从一开始的抗拒和忐忑，到逐渐习惯，陌云裳倒觉得每天默默听曲的雷凌霆多了几份温柔，少了几分戾气，也让她渐渐习惯了为雷凌霆吹笛。
　　这天，王府里来了一位稀客。刚吃了午饭回到书房当值，陌云裳就听屋外一阵喧闹。
　　“皇兄，我难得来求你一次，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一个女声高声地叫喊着，由远及近。
　　只见雷凌霆冷着脸皱着眉，一言不发，快步向书房走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在身后快步地追着他，撅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禄丰跟在他们身后，用眼神示意陌云裳，轻声跟陌云裳说，“这是九公主，还不快行礼。”
　　“王爷！九公主！”陌云裳福身行礼，雷凌霆示意她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前迈，来到书桌前坐下，却并未去看身后的女子。陌云裳急忙给王爷和九公主上茶，可九公主完全不理会她，只是一个劲地站在书桌前跟雷凌霆说话，“皇兄，母后生辰你就这么不在意吗？为何找你借凤岐你就一口回绝。”
　　陌云裳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九公主，约莫是个十四五岁的模样，稍显稚嫩的脸庞，倒和雷凌霆有几分相像。
　　“凤岐古琴难得，你献舞用你宫中的鸣鸾便好，何必要取凤岐。”雷凌霆并不看她，只是默默翻着眼前的书。
　　“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母后擅音律，最喜欢古琴的妙音和华丽舞蹈的相得益彰，我的鸣鸾虽好，却肯定不及皇兄府上的凤岐琴声更加厚重绵延，我想用最好的琴音配上最好的舞姿。这是我第一次为母后献舞，皇兄就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九公主一脸愤懑和委屈，站在桌前盯着雷凌霆。
　　凤岐是名琴，据说已经失传多年，没想到被雷凌霆藏于王府之中，陌云裳心里有些惊讶。自己的娘亲当年也是江南有名的擅琴音的大家闺秀，从小母亲就培养她弹琴，自然对名琴有所涉猎。
　　“凤岐虽好，可是多年未弹，琴音已经不如当如那般。想借走凤岐除非你可以调好它的琴音。”雷凌霆看着九公主，毫无犹豫的话语，显得他把握十足，看来他是笃定九公主做不到。
　　九公主有些不甘，却并不服软，“那我就试试，若我能调好琴音，皇兄便不能赖账，定将凤岐借我！”
　　“禄丰，去把凤岐取来。”雷凌霆并不应与，只是吩咐禄丰前去取琴。
　　陌云裳心里暗暗惊喜，难得能一睹千年名琴的风采。
　　不一会儿，禄丰便取了古琴过来。九公主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的绸布，坐下来开始拨弦。一曲《良宵引》刚开头，便琴音不准，听来晦涩沉闷。九公主顿时愁眉不展，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古琴，似乎想要看穿怎么样才能修好它。
　　陌云裳一听，便知道琴弦已经破损，并且琴身定有了裂痕，导致琴音不脆。她迫不及待想听一听古琴本来的天籁之音，便忍不住开口，“九公主长居深宫，对琴身的保养和修复并不精通，恕奴婢斗胆，可否让奴婢一试。”
　　九公主抬眼看向她，似乎像你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让她过来看琴。陌云裳不敢擅自做主，询问地看向雷凌霆，只见他一脸淡然，并不反对，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好戏。
　　陌云裳坐到古琴前，抬手拨弄了几下琴弦，便细细琴弦和琴身周边。果然，她猜得没错。她想起之前娘亲给自己讲的古琴知识，便抬眼去和雷凌霆请求，“请王爷给奴婢两个时辰，奴婢可以将古琴修复得可以演奏。”
　　“真的吗？如果你可以把它修好，我一定重重赏你！”九公主开心地看着她。
　　雷凌霆倒并未先显出任何表情，只是淡然地说：“好，本王就给你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后你修不好，本王便要罚你。”
　　陌云裳这时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以为自己能试一试，没想到若修不好还要挨罚，她虽有六成把握，可是毕竟没有修过这样的古琴，若坏了，雷凌霆岂不是要扒了她的皮。陌云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覆水难收，只能尽力去做了。

　　两个时辰后，她抱着古琴回到了书房，九公主迫不及待地想要弹一弹，却被雷凌霆喝止了。“既然你修好了，本王就听你弹一曲，若弹得不好，便自己下去领罚。”
　　陌云裳点了点头，坐下来开始拨弦，一曲《良宵引》抑扬顿挫，琴声婉转回旋，九公主一脸惊艳。
　　曲毕，陌云裳忐忑地去看雷凌霆，就怕他一句话又罚她。只见雷凌霆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审视着她，幽深的双目似是想要看透她。
　　“皇兄，没想到你府上还有这样精通音律的婢女，能否把她换到我宫里去？”九公主跑到雷凌霆身旁，拽着他的衣袖，一副娇嗔的模样。
　　“不行！他是我的贴身婢女，已经帮你修了凤岐，你可别得寸进尺。”雷凌霆一口回绝。
　　“皇兄真是一点不近人情。”九公主脸上不悦，“那这次的母后寿宴，把她借我可好，我就要她用凤岐为我伴奏。”
　　“不行！”雷凌霆并不想让陌云裳在宫宴上露脸，毕竟她身份特殊，若被人落了话柄，她可能就很难留在王府了。
　　“皇兄！我就求你这一次，你要不答应，我就住在你王府里不走了。”九公主丝毫不示弱，一屁股坐下，倒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愿意住就住，但是人和琴都别想带走！”雷凌霆并不吃这一套，“禄丰，把琴收回去。”说完雷凌霆就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留下九公主气囔囔的在书房里，她转头看向陌云裳，“你叫什么名字？”陌云裳一时不知该不该说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的身份容易让人误会，“公主叫奴婢云儿就好。”
　　“云儿，这几天我就住在王府里，我叫人把我的鸣鸾拿过来，你就练习《良宵引》，配合我的舞蹈。等太后寿辰，随我进宫献舞，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和我说。”九公主爽快地和陌云裳说着。
　　“九公主……这恐怕不合规矩。奴婢得听王爷的，若这事惹得王爷不高兴了，奴婢可是要受罚的。”陌云裳想推脱，毕竟雷凌霆刚才的反应那么坚决，自己可不敢逆鳞而为。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皇兄答应。”九公主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