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戒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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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令人厌乏的思修课。
老师在台上放着ppt讲着爱国主义，林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打着哈欠听课。
“何为爱国呢？”老师提问。
一个同学照着书上给出的标准答案念：“爱国是热爱自己的国家，………”
冗长的一大段，说得洋洋洒洒，激起了班上同学的爱国之心，在他说完以后都热情地鼓掌叫好。
林树被这氛围打动，笑了笑。
老师又问：“还有人能用自己的话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吗？”
班上安静了几秒，大家都互相看看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说的。
林树又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终于在安静了一分钟后，身后一位同学站起身回答：“我觉得，爱国就是把国家当做你一生的伴侣一般，去爱，去忠诚，去信任。爱情就像烟瘾。烟瘾越大，就越难戒掉。国家是我们甘愿上的瘾。”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女生都酥了心，纷纷笑着鼓掌，大家都朝他看去。
林树听到有女孩小声激动地说：“这小哥哥，声音好听就算了，怎么人还这么帅！”
她抱有好奇，转头看，小哥哥戴着一副黑边细框眼睛，白t外搭黑色衬衫外套，再配黑色休闲裤。很随意，却不乏帅气。
果然好看的人，怎么穿都好看。
老师满意地表扬了他一下：“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说得很好。”
“许曳。”
小哥哥边说边坐下，瞧见林树正在打量自己，低声问：“有事吗？”
林树露齿一笑，回到：“没事，就瞧你挺好看的。”
许曳一愣，礼貌点头致谢，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林树转回头继续上课。
脑子里回想起他刚刚的比喻：爱情就像烟瘾。
她揭开笔盖，将这话写在了笔记本上，写完还在“烟瘾”两个字下加了波浪线。
她没再听课，用这仅剩的几分钟独自琢磨了这句话。
下课铃一响，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许曳走在她前头，她仔细地观察着他走路的姿势，背挺直着，斜挎包挎在身后，两手曲着似乎插着上衣口袋，走得漫不经心。
有个男生走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肩膀，跟他说笑。他一改之前对她的冷漠脸，张口大笑。
他们渐渐走远，到分岔路口，她和他们一左一右分开了。
回到宿舍，舍友正在看韩剧，边看边花痴。
林树将许曳说的话说给舍友听，问：“你怎么看？”
舍友按了下暂停，思考了一下说：“看来这个人烟瘾挺大。”
林树哈哈一笑，耸肩表示可能吧。
舍友饶有兴致地问她：“你呢，你怎么想的？”
她双腿盘坐在椅子上，边打开电脑边说：“这话其实也不正确。人类，肉体凡胎，被七情六欲操纵，怎么可能放下情感？你听说过人戒烟，但从没听过人戒情，不是吗？”
“出家人不算？”
“出家人不也还说着以慈悲为怀吗？他们戒的世俗，不是情。”
舍友被她说服，耸耸肩继续看韩剧了。
林树打开□□邮箱查收邮件。
她是学校记者团的记者，总有人会向她投稿一些故事，看到感兴趣的她便会前去采访，然后做成报道。
她大致扫了一下，觉得有些无聊。在她打算关掉的时候，一封新邮件进来了。
她打开一看，是学校计算机系的“智慧”实验室的负责人发来的采访请求。
希望可以帮他们实验室及他们系拍个宣传片，写个宣传稿。
她看向舍友问：“你有认识计算机系的人吗？”
舍友摇头：“怎么了？”
林树：“他们的‘智慧’实验室希望我帮他们宣传一下。”
“这个实验室里的人都很厉害的。招收新人的标准说是必须至少要在省级比赛上获奖。”舍友是记者团里负责娱乐板块的人，知道的八卦数不尽：“不过最让这个实验室出名的，是因为里面有个人的女朋友是校花。那人叫………许曳……好像。”
“许曳？”
是她见到的那个人吗，脑海里闪过那人帅气的样貌。
“恩，许曳，人还挺好看。”
百分之七十可能是了。
林树将视线重新移回邮件，一手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最后回复了过去：可以。我会把具体的安排发到你的邮箱。
……
翌日，林树带了个摄影师来到了“智慧”实验室，负责接待他们的是研究院的一位学长，也是实验室的副队长，叫李桐。
名字有些女孩子，两人的情况有些相似（她的名字像男孩子），或许是因为这个相同点，两人热络得很快，仿佛认识了很久。
李桐带他们参观实验室，一边介绍道：“我们这个实验室是学校重点，经常会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国际比赛，不过在大多数的空余时间，我们都会接受社会上一些企业公司的请求，帮他们研发软件。又或者我们会将自己的创意软件投向市场获取盈利。要加入我们的人至少要获得省级一等奖，而且进来只是先实习，评估了水平以后才能确定是否能留下。”
林树一边点头记下，一边问，：“那你们做这次深入访问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桐解释到：“系里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这个实验室要求太高，对我们又是崇拜又是不满的，最近这两年愿意加入我们的学生不多，似乎都觉得自己能力不行，我们想通过这次的宣传让大家正确认识我们这个实验室，并鼓励有能力的人前来，不要妄自菲薄。”
说得很官方很励志，林树满意地笑了笑，这段适合放到稿子里。
紧接着又带他们认识了一下团队成员，林树转头示意摄影师等一下都要拍下来。
第一个介绍了负责软件产品设计的研究生学长，外号水饺，他不喜欢这种上报的东西，不愿透露真实姓名与照片。
林树笑了笑表示理解，便让摄影师拍了个他正在工作的侧面背影。
随后是技术组长，博士生陈易，他个子不高，脸也清秀，一点不像年龄最大的人。
林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笑着配合，还算是亲切。
再接着是美术组的组长，大四学长江舟。此刻他身着白大褂正聚精会神地拼着一个人物的模型，完全不搭理林树。
林树也不恼，先是采访下一个成员，想着等他拼完了再说。
随后的中途，李桐有事离开了，林树只能自己继续着采访调查。
……
四十分钟过去，她看了看本子，数了下自己采访了多少个人，二……四……十二……十四，十四个了。
还差一个。
她环顾四周，几秒后视线扫到了一直坐在角落的人，许曳。
他的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面敲打，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英隽的五官展现得更加明显。
林树走到桌旁，食指与中指微微弯曲敲扣了下桌面。
许曳闻声抬头，两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务。
林树也不恼，开口问：“你在实验室是做什么的？”
许曳：“技术。”
哦，也是个技术员。她伸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全是一串串的代码，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许曳因为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语气都有些冷漠：“还有事吗？我现在很忙。”
林树尴尬一笑，摸摸鼻子摇头：“没事了，你先忙吧。”
她说完话转身要离开，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阿曳！”
那声音逐渐靠近，林树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脸上打着白粉，嘴上涂了闪亮的唇彩，许是化了眼线与眼影的缘故，眼睛大且有神。
上身着粉色长袖卫衣，下身不怕冷地穿着米色百褶裙，配上白色长筒袜与帆布鞋，真的是十足的漂亮。
她经过林树身边跑到许曳面前：“阿曳，我们去吃饭吧？中午了，好饿。”
刚刚还称自己很忙的人，直接将电脑合上放到桌上，站起身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仿佛是从身后半抱住了人：“好。”
声音温和柔软。
林树心下了然，看来这人就是校花了。
校花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陈易率先开口：“上次我参加的比赛的奖金发下来了！今天我请客大家下馆子！”
校花欣喜地拍手叫好：“好啊！好啊！”
活泼又可爱，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林树想到。
她带着摄影师打算离开实验室，却不想陈易叫住了她：“林树，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林树笑着婉拒：“谢谢，不过我等等还有工作。下次我请你们。”
陈易笑了笑，摆摆手没再坚持。
林树在食堂草草吃了点便回了宿舍，她整理了下今天采访的内容，并让摄影师把P好的照片发到她的邮箱。
太阳西落，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因为当初实验室发来的要求是做成专栏，所以林树在接下来的一周都要去那里采访。
翌日八点，林树被闹钟叫醒，她闭着眼睛按掉，十分艰辛地坐起身。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被窝这么暖和，完全就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她穿了件外套到阳台洗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感觉一瞬间被治愈了。
随后她简单地化了个妆，穿了一件红白条纹毛衣和深蓝色阔腿裤，配上小白鞋与黄色堆堆袜，再跨上个小黑包。
一进实验室便看到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吃东西，时而打闹一下，时而说起什么做出认真思考状，其乐融融。她不禁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今天摄影师生病请了假，所以今天所有的工作都落到她的肩上。
李桐一见到她便朝她招手示意到过来：“林树！快过来！吃早饭！”
林树不好意思扫他兴，便走了过去。
他将桌上的豆浆塞进她的手里：“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不用这么客气，谢谢啊。”林树微笑着说，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豆浆，手上的冰凉渐渐消散。
李桐笑了一下：“你才是！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我们可以未来一周都要见面的！是朋友了！”
陈易听了他的话，立马调笑：“人家有说是你朋友吗！你这臭不要脸的！”
林树有些尴尬，想做些解释，话还未说出口，向来高冷的水饺师兄也跟着参和进来：“谁让我们实验室僧多粥少呢？”
其余人听了后都同意地笑了。
林树尴尬地摸摸鼻子说：“惭愧了，竟然在你们这些大神中出彩了。”
……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几秒。
唉，看来又冷场了。
据林树认识的人评价，她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冷场王。
噗嗤——
许曳一手遮着嘴笑了。
他的笑声打破了气氛的尴尬，所有人也都跟一起笑了。
李桐拍拍她的肩，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那本评委就给你一个出彩吧。”
要死——
林树皮笑肉不笑地拍掉他的手：“给可以，别占便宜。”
哈哈——
男性同胞们都吹起了口哨欢呼。
林树一下子感觉自己融入到了他们当中，这才开怀笑了。
玩笑过后，他们都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他们最近在设计一款游戏app，游戏内容是让人可以线上组队语音玩侦探破案游戏。
几个组长与成员聚在一起开会。
林树事先签了保密协议，因此她可以参加这次的会议。
李桐一改之前的玩笑样，难得正经：“陈易，之前内测的一些漏洞都补上了吗？”
陈易点头：“还有你之前说的操作缓慢的问题也都更新了。”
李桐满意地点头，在纸上画了个勾，又问向江舟：“app的主题库更新的得怎么样了？”
江舟：“差不多了。”
李桐又甚是满意地打了个勾。
林树听着他们又继续谈论了一些技术问题，开始有些走神。
她眼神四处游荡，但脸上还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做校报记者久了以后，总会习惯性地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水饺大神虽然脸上表情总是很严肃，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但是却很随便地穿了双人字拖，还是花式的。
哈，这种反差萌是怎么回事。
陈易大神虽然是个博士生，却长得很小鲜肉，戴着一副金边眼睛，读书人的气派彰显得淋漓尽致。但他又不满的时候，会微眯起眼，虽然笑着，指不定心里怎么破口大骂了。
但是，帅气的小哥哥怎么都好啦。
江舟的话，林树不太了解。但是上次看他拼的模型与他画的一些手稿，林树当下只觉得佩服，连连拍手感叹。
果然，厉害的人都有他拽的理由。
而许曳，她很意外他竟然会参加这个会议。因为在坐的成员都是每个组的领头人。
继那句“爱情就像烟瘾”后，她不禁对他更好奇了。
会议散了以后，大家纷纷投入各自的工作。
到了晚上饭点，林树准备离开，但李桐先一步叫上了她跟他们一起出去吃。
这次没有所有人都来，只有李桐，陈易，江舟，水饺和许曳，顺带她，一共六人。
李桐开了个包间，大家围着大圆桌坐下，林树的左手边坐着李桐，右手边坐着许曳。
几人点着菜，林树没看菜单，低头玩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心中叹了口气，回去还要整理资料写稿子，可能要晚睡了。
林树最近身体状况不好，医生建议她早睡早起调整作息，她努力配合，可是夜猫子的习惯很难改，所以她最近总是睡得不舒心。
李桐问：“你要吃什么吗？”
林树摇头，礼貌地笑了笑：“什么都行！”
这时水饺师兄说：“来个香菇鸡汤！”
林树玩着筷子的手一顿，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时许曳开口了：“有人不吃香菇吗？”
水饺一愣，脱口问：“我们这没不吃的啊。”毕竟都一起吃过多少回饭了，谁吃不吃香菇都一清二楚。
这样子显然是把林树给忽略了。
林树也没打算开口，毕竟不喜欢就不吃呗，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许曳却叫了她一声：“你不吃这个的吧？”
林树转头看他，表情有些诧异。
李桐连忙问：“你不吃的吗？不吃得说呀，我们可以点别的。”
林树连忙摆手：“我没关系的。”
李桐佯装生气地责怪：“别这么客气，不喜欢吃就说！”
林树看了水饺师兄一眼，有些愧疚。
后者一脸不在意：“我不是一定要喝这个汤。”
林树感激一笑，轻松地呼了口气。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倒是许曳，他怎么知道？
她转头看他，他正用手机和校花在聊天，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似乎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林树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道谢，不然过后就不真诚了：“谢谢啊。”
许曳收起手机，摇头：“不用客气。其实你说出来也没事，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林树：“我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许曳耸肩，不置可否：“但大家也算是朋友了，你这样会让大家觉得你生分，不愿意跟他们做朋友。”
林树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大家看你是女孩子都会让着你的。”
林树：“……”
他是冷场王吗。
……
饭桌上，林树终于知道了许曳出现在会议上的原因。
技术组长陈易师兄原话是这么说的：“他当初参加国际互联网大赛可是拿了第一的。那个奖杯的价值不是指有多重，而是代表了他的国际水平。说不定连我都不一定比得赢他。”
林树想，换句话说，如果陈易师兄不在这个实验室，或者他不是一个博士生，那么技术组长有可能就是许曳了。
想到这，她不禁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许曳看着她，又冷场了一句：“是不是觉得自己慧眼不识珠。”
林树做出讨好状，问：“你有粉丝后援会吗？我申请加入。”
许曳：“……”
真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晚上，整理完资料，写完稿子已将近十二点。林树躺在床上，本以为今晚又得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着，但没想到躺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许是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戒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