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橘色天空

12、第 12 章 烫手山芋（

　　“唉……这也没什么亮点啊。”
　　赛后总结会议，体操中心主任林威手捧厚厚的成绩册，苦着脸道。
　　“男队00到02年出生的这些小将，得提高稳定性和难度才行啊。”
　　00到02这批，除了徐祎，没一个能打的。
　　仔细算算，02年出生的今年十九岁，放在以前，有能力的该上世界大赛了。
　　“你们说，亚锦赛让老人比还是新人比？”
　　亚锦赛和亚青赛将于三周后举行，先进行青年组、再成年组。
　　副主任唐明桥说：“好歹是国际赛事，要不让小的比，再找两个大的牵头？”
　　“何导陈导方导，你们组有愿意比的吗？”林威问，又到了毛遂自荐的时候。
　　距离全运会不到三个月，许知霖等人未必有意向参赛，他们都拿过亚锦赛冠军，吸引力不大。

　　陈梓良率先开口：“天麒比。”
　　沈天麒跟陈梓良说，若有参赛机会，都帮他报名，他想多赚点奖金。
　　“这……”唐明桥迟疑，“他的身体还好吗？”
　　原先他们不喜欢沈天麒，认为他做人做人不行、能力能力也不行。谁曾想，能力比他不行的大有人在。
　　他们对沈天麒的不满随即消减不少。
　　陈梓良说：“谢谢唐主任关心，天麒的身体还好，能比好强项。”
　　“那让天麒比鞍双单吧。”林威道。
　　沈天麒全锦赛的表现还算过得去，鞍马失误是因新成套不够熟练，双单杠没什么好指摘的。一点也不像得了抑郁症。
　　方文悄悄挖坑：“徐祎比吧。”
　　去年没拿到的自跳金牌，今年补上。
　　“剩下的按全能成绩选。”林威懒得纠结，有徐祎在，不至于零金回家。

　　唐明桥提出异议：“这么安排，自由操和单杠似乎不太好看。”
　　全锦赛全能第六陆远航、第七周恒、第八黎昕，三人偏强的项目是吊环和双杠，自由操和单杠是他们相对较弱的。
　　林威把成绩单翻到资格赛那页，指着上面其中一个名字道：“把周恒换成赵之然，周恒替补。”
　　赵之然是Z队的，由于每省队最多两人进入全能决赛，他被队内淘汰。苏洛文和元捷是“一哥”“二哥”，他这个不受重视的“三哥”，只有在领导想起时才有存在感。两位大哥不要的，才轮得到他。
　　“徐祎赵之然陆远航全能，沈天麒鞍双单，黎昕自跳吊。”林威拍板定调。
　　机会给了，抓不抓得住全凭本事。
　　没准到最后，又得靠徐祎遮羞。

　　果不其然，方老头再次遭到徐祎的“批评”：“你一天天的见不得我闲下来吗？我看起来很缺钱谈恋爱吗？这次的奖金很多吗？”
　　方文人轻言微：“不……不多。”
　　“一会儿要我多练几套提升质量，一会儿又要我出去比赛。你想让我一边比赛一边提升质量吗？”徐祎问，他是飞镖吗？指哪儿打哪儿？
　　“这不是想着你没拿过亚锦赛自由操和跳马金牌吗……”方文说，徐祎不是小孩子了，不好忽悠。
　　徐祎难以反驳：“谢谢你找个新理由。”
　　“我又要独守空房、顾影自怜了。”许知霖托下巴忧伤叹息，要和亲亲小师弟短暂分离一周，“老父亲，为什么不帮我报名？”
　　老父亲温柔抚摸大儿子的脑袋：“乖，给别人一条活路。”

　　出人意料的是，方文和陈敬此次不随队。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徐祎心中一惊：“糟老头子，你为什么不去？”
　　他升入成年组以来第一回教练不在身边！怎么回事！
　　方文微微一笑：“不去，就不去。有困难请找陈导。”
　　男队共三个名额。陈梓良要随时关注沈天麒，他去；赵之然和周恒的教练王振、陆远航的教练张耀也去；黎昕的教练是何光明，他由陈梓良暂管。
　　“不是正合你意吗？不用听我唠叨。我呀，在家陪你师兄，吃吃饭、散散步，省得他顾影自怜。”方文相信，这点小挑战难不倒徐祎！
　　再者，他不好每次占名额，以免其他教练有意见。
　　“加油！我的心始终与你同在，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方文依依不舍地拥抱小儿子，内心窃喜能得几日清净，“千万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打。”
　　徐祎的阴谋落空：“我刚想说这句。”

　　本次亚锦赛，华国队主要对手日本队没有派出一线选手应战。
　　资格赛暨团体和全能决赛，华国队一日双金。徐祎蝉联全能冠军，他的青奥会对手松江午获得银牌；赵之然第四，陆远航第七。
　　好师兄和坏老头不在，徐祎也没给人活路。他连夺自由操、跳马和双杠三金，单杠铜牌。
　　陆远航获得吊环冠军和鞍马第四，沈天麒获双单杠银牌和鞍马铜牌，黎昕吊环第二，赵之然自由操第五。

　　“充分说明，徐老师干得比说得更起劲。”方老爹对着成绩单，和好大儿认真探讨：“致力于开五金店。”
　　许知霖说：“说不定他是被你气的。”
　　徐祎没有只顾恋爱而忽视事业，唱反调是为了捉弄方文。他私下跟许知霖说，选他，或许是领导觉得他靠谱，无论陪在他身边的是不是他熟悉的人，他都会全力以赴。
　　方文说：“我气他还是他气我？”
　　徐祎，伶牙俐齿。小年轻，得了奥运冠军、又有奥运冠军师兄撑腰，偏爱嘴上和他对着干。
　　许知霖憋不住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再说话。”
　　老父亲过于严格，导致儿子抗议！
　　“知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方文感受到背叛，“你怎么帮着徐祎欺负我？”
　　“我不欺负你，他回宿舍就要欺负我咯……”许知霖夸大其词。
　　方文紧握双拳，无言以对：“……”

　　亚锦赛和亚青赛结束后，成年队员全力备战全运，青年队员则要备战六月底的全青赛和七月底的全运青年组赛事。
　　亚青赛派出的是16-17岁、即2004-2005年出生的队员。六名男队员目前在国家队代训，待世锦赛结束后，他们将被分配至新教练组中。
　　青年组，华国队仅得吊环和双杠两金，团体不敌日本一线新生代、获得银牌，自由操和单杠各得一铜，全能无人跻身前三、日本队包揽前两名。
　　两金一银两铜，与成年组的六金三银两铜相比，相形见绌。
　　小弟弟们被领导们背地议论一通，说他们比不上同时期的大哥哥们，能力一般、胆量也不行，不知道要锻炼多少次才能真正成长。
　　领导没有指名道姓。
　　教练们却清楚，“同时期的大哥哥们”——特指比过两次亚青的徐祎。
　　徐祎，一款神奇的参照物。

　　周末午饭时间，大家在餐厅角落闲聊。
　　“天麒，听说青年组拿双杠冠军的是L队的？”元捷的问题既敏感、又令人好奇，“什么来头？”
　　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把赛事推文发在体操队大群，元捷看见那个名字，想起好像在哪份名单上见过，便翻了翻聊天记录。
　　徐祎“啧”道：“呀……哪个字不好听你就说哪个。”
　　“你想我说什么？”元捷问，“惊弓之鸟。”
　　沈天麒知道元捷说谁，那个人在出发前悄悄找过他、向他讨教经验。
　　“刘子曜，我们省队的群夸了他几天。”沈天麒没退群，但很少发言，“05的，周锋的又一爱徒。双杠金、团体银、单杠铜，全能和自由操第五。”
　　“希望之星呢……”沈天麒带了点阴阳怪气，“梦想是参加巴黎奥运会。”

　　“周锋打算一本旧书用到老吗？”徐祎说，周锋跟沈天麒闹掰，又找下一只“潜力股”，“还有人愿意跟他练？”
　　“愿不愿意的，他可以抢啊。”沈天麒说，在他奥运失利前，周锋在省队内的话语权很高，“我以为我以前够奇葩了，没想到还有更极品的，我自愧不如。”
　　沈天麒不忌讳提起旧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许知霖、徐祎、苏洛文和严旭彬：“……”
　　能让沈天麒说出“自愧不如”，那得多奇葩？
　　元捷说：“怎么极品法？有教练愿意收他吗？”
　　“我跟陈导提过，陈导不想要。”沈天麒是周锋带的，陈梓良不想再要一个周锋带的，何况是极品战斗机，“那个……知霖、徐祎，我猜啊、我猜的，假如他真没人要，说不定会分给方导。”

　　眼见有火烧近，徐祎即刻坐不住，跺脚低吼：“靠！凭什么！”
　　沈天麒不急不慌道：“因为何导带完文哥，不是准备退休了吗？”
　　临近退休的教练，一般不会再带新队员。等老队员慢慢退役，他们也淡出亲自教学，或返聘负责其他轻松点的工作、或回家享天伦之乐。
　　何光明最放心不下苏洛文，苏洛文退役后的去向、很可能影响何光明的去向。
　　何光明退休后，他的助教涂宇也到了差不多能转正的时机。假如严旭彬不退役，涂宇会继续教他，不再更换教练。
　　涂宇暂时没有选择后备人才的权利，除非何光明提前选好、留给他带。
　　方文带出两个新奥运冠军，风头正盛。刘子曜是新生代比较出众的，分给热门教练不足为奇。
　　当然，最后得由领导定夺。

　　“我让方导想办法拒绝。”徐祎咬牙切齿，“把他留给王导。”
　　王振不好相处，正好让坏人对坏人。
　　许知霖说：“王导跟何导年纪差不多，何导不要的，王导肯定也不要。”
　　反之，若何光明有意把刘子曜留给涂宇，王振说不定会把刘子曜争取到组里、给另一位教练李浩平带。
　　徐祎：“……”能别这么快恶心他吗？
　　“还没见到人呢，先闻着味儿了。”元捷用力嗅了嗅鼻子，配合徐祎那副踩了粑粑的表情。
　　“陈导有理由推掉，方导得用什么理由拒绝？”徐祎皱起眉头，为老父亲感到深深的担忧与害怕。
　　沈天麒推断得合情合理，三位奥运冠军教练——陈梓良、何光明和王振都不要，烫手山芋很容易被扔到方文怀里。
　　元捷说：“听天麒说完，我们为你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