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闻君行》澹淡淡

7、初见(1)

　　这一闹，城里的家家户户多了不少谈资。人人皆知，凌相家不受宠爱的三小姐为了嫡母，熬了多日亲手抄写完一整本《长生经》，还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一幕母女情深的戏码。
　　能住在这盛京城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众人皆道凌三小姐心思过重，小小年纪便这般处心积虑试图得宠。但也有人说，把还未及笄的小人儿逼到这地步，足见凌夫人平日里的手段。
　　凌相心在朝堂，并不常计较后宅之事。但听闻这事之后，破天荒地呵斥了凌蓿“形容莽撞”，还罚她跪了一夜祠堂。
　　凌蓿心知肚明凌相震怒地原因除了后宅之事有损官声，更多是自己莽撞的言行会影响之后的嫁娶之事。毕竟一个乖顺听话的女儿，价值可是远高于一个冲动且毫无城府的庶女。但她并不在乎这样的结果，这祠堂跪得倒也心甘情愿。
　　凌氏是个不愿落人口舌的人，那日之后，虽未曾见得对凌蓿有多么亲善，面子上也算过得去，一应吃穿用度都不曾短缺，也曾带她出入过几次官宦之家的宴会，凌蓿适当的愚蠢和粗鄙让凌氏很是满意。
　　这一日，是墨国军队德胜班师回城的大日子。尚书府的林夫人早早地包下了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从这里能清晰地看见犒赏大典的全景。林夫人邀请了城中的显贵之家，凌家一中女眷自然也在其中。
　　此次墨国军队在和鎏国的争斗中大胜，鎏国的君主甘愿割让数十座城池，其中甚至有一座是鎏国腹地的重镇。墨国一片欢欣鼓舞，人人交口传颂墨国镇北王爷的“战神”之名。此次军队回城，城中的街道从天不亮开始就被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
　　凌家一行人被安排在靠窗的雅间。天已然大亮，凌蓿远远地看见广场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高台之上数人，她使劲眯了眯眼，试图看清人群中是否有墨王的身影，用力看了半天，最终徒劳放弃。
　　凌氏放了三个女儿在一桌坐着，便自去和人交际。
　　凌茹看着凌蓿的举动，冷冷地嗤笑出来：“没教养的东西。”
　　凌茹旁边坐着的是凌相的长女，也是凌茹的孪生姐姐——凌玥。这姐妹二人长得并不十分相像，相比凌茹平铺直叙的美丽，凌玥的美要柔和许多。今日的她身着一袭白裳，精致地面容永远带着柔和的微笑，像是一朵娇柔的花静静地绽放。
　　“阿茹，”凌玥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都是自家姐妹。”
　　说罢，又安抚似地拍了拍凌蓿的手。
　　整个凌家对凌玥的期望很高，凌相从小便按照国母的标准对她严格教导。而凌玥也不负众望，五岁能作诗，七岁能做赋，一手簪花小楷更是引得整个墨城闺阁女儿们争相模仿。人人皆道，凌相府中藏了一颗璀璨的明珠。
　　凌茹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也不再说话。
　　凌蓿低声谢过了凌茹。对方温婉一笑，拉过她的手低声说起最近城中流行的花样子和首饰，凌蓿低声应对着，心里却直叫苦。
　　好在，楼下人群中的一阵骚动，引开了凌玥的注意力。
　　凌蓿精神一震，她知道，重头戏到了。
　　为了今日的犒军大典，墨城的禁卫军几乎全数出动。凌蓿至看见入目之处尽是黑压压的人头，一眼忘不到边际。视线所及之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海犹如潮水一般推开，墨国的军队，犹如一条长龙，缓缓而来。
　　军队的驻扎地在城外，今日进城来参加大典的仅有数千人。这些都是墨国军队中最精锐之士，一身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一条长龙并不理会周遭的热闹，沉默地劈开汹涌的人流，径直而来。
　　当头一人，身着玄色重甲，驭马缓行。他面上罩着头盔，身子笔直，像是一柄锋锐的长枪，气势无双。数年之前，凌蓿曾在父兄的书房内见到过他的画像，
　　是他！
　　凌蓿眯了眯眼，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墨国战神，君曜天！
　　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从父兄口中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居然真实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要墨国有足够多的士兵，他可以踏碎这片天地。”
　　凌蓿记得，这是她向来不苟言笑的长兄对君曜天的评价。
　　当时她很不服气，反问道：“若是能用人海战术，谁不能踏平这天下？兄长未免太过夸大。”
　　回答她的是父亲。
　　男人微笑着拍拍她的头，道：“这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之前被工作的事情耽误的很久，今天开始会更新恢复的。
虽然看得人很少，但我会努力的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