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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帝神归 归墟神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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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神宫内。
巨大的宫殿,撑着高大屋顶的是六根巨型玄铁,宫殿内以黑色为主,辅以纯金纱幔,在外面阳光的照射下,把整个黢黑的幽深宫殿照的金碧辉煌而鎏光闪闪,恍人夺目的光芒与整个宫殿沉压的氛围格格不入,宫殿正中央的墙壁前是一张玄金的椅子,椅子上雕龙画凤,前旋以十二级金梯,左右侍女各十二人,侍卫二十八人,其压低的脑袋都在预示着座位上那个人的高贵与威严。
瀛洲国主是万万没有想到,归墟帝神自入轮回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五国众神商讨营救佛祖弟子拂歇的对策。如此每天,在短短半个月里,便杀了四十五个神,其中不免十名五国栋梁大神,忽然听到殿上的人慵懒的声音:“想来也真是无用,五国中两国快沉了不说,却只知道吃喝玩乐而从不自救……”
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这一千年来别的事没什么可管,只得偶尔关心关心瀛洲大陆,确实比那两国国主跑到天界吃喝玩乐好多了。
“罢了罢了,今日杀够了,明日我再来看看你们可有什么法子救她,如若没有,再挑几个杀杀。”
声音又响起,瀛洲国主暗暗瞥了一眼空了小半个殿的地方,明明前几日还乌压压站满了人,虽杀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难免什么时候那把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啊。
“吾帝苍星,行浩归安……”顺着大潮说罢,听到殿上的人起身离开的声音,赶紧擦了一把汗,马不停蹄的随着人流出了归墟神宫。
东坛殿……
依旧是玄色为主,但殿内光线昏暗,未及掌灯时候,外面已窸窸窣窣的下起雨来,房间内安安静静,断断续续听得到几人的呼吸声,立于门扉旁两个侍将,手执长戟一动不动。殿内以珠帘隔开,分为外殿和内殿,内殿较之十分狭小,外殿主要用于处理公务,东面以一张鎏金紫檀椅为上首,椅子前面是一张龟骨镶珠的鎏玄漆案桌,桌子上凌乱的摆着一些竹简。往里走五六步,便见三层细密的珠帘,一层厚纱帘,一层薄纱帘,纱帘名唤断越,用瀛洲岛的流沙珠磨成粉,和以蓬莱养的冰蚕丝,再以扶桑树叶磨成汁,三者想混,阳光下晒两月,直至丝粉与汁液三相融合成浅绿色丝线,再由织女织成,因最初制此纱布之人名唤断越,故名之。其工序复杂,冰蚕丝又因为无法人为养成,可遇而不可求,织成的布匹可经任意染色脱色,且丝质轻薄,蓄光保暖,又能滤风滑雨,其尊贵之处,只能归墟神宫之中帝神所用之物方能消受。
雨声渐急,轻风蓦起,微微穿过打开的窗户,激起帘纱辗转浮动。
帝神重篁背着手,安静的立于窗前,不细听,连呼吸声也难以闻见,连日阴雨,天色尚早,却日暮稀薄,看不清人十分脸色。
重篁的属神桑谷未经通报便进入殿中,这是他的特权。
当年重篁生于扶桑林中,桑谷尚是一棵巨树,重篁之母与雨神有过节,是以在其生育之时兴风作浪,繁茂千年的桑谷毅然剥去自己的树叶,用仅有的灵力做成保护顶为重篁之母遮雨,是以才使重篁安然生下来。而在生产之后,重篁之母助枯萎的桑谷幻化成人形,并在死后将自己毕生法力传授给桑谷,望桑谷能好好保护重篁。
“回禀帝神,属下这些年来一直在幽都山寻找拂歇仙子,但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当年你入了轮回后,拂歇仙子被囚禁在幽都山,但因为拂歇仙子在佛前做照明珠吸具了佛光,是以幽都山的黑虎猛兽无法靠近她,偶尔拂歇仙子试图从黑暗中走出来,还会惊动幽都山的猛兽,因为猛兽受惊,下山作乱,人主黄帝无法看见这些猛兽,便怪罪于拂歇仙子,上禀九重玉帝,挖了拂歇仙子的眼睛。”桑谷轻声道来。
重篁静静的听着,不说一句话,依旧看着窗外的雨。
一千年过去,拂歇哪怕没被挖去眼睛,也会因永远的黑夜而看不见,况且幽都山万物皆黑,找不到拂歇也是正常。只是黄帝为何偏要找拂歇的错处,囚禁幽都山是他提的,自己入轮回也是拜他所赐,拂歇一颗心性再通透不过的小珍珠,也值得他费尽心机挖了她的眼睛?
重篁暗暗攥紧了拳头,新仇旧恨,这次,看来是得慢慢算了……
“此事我去处理,且问你,为何五国沉了两国,这两国万兽百姓如今安置在何处?”重篁回头问道。
“此事说来蹊跷,那员峤、方壶之沉没,并不因为水位上涨,而是莫名地陷。”
“既是地陷,为何没早发现止损,竟致如今生生沉了两国?”重篁甩手看着桑谷。这归墟之国本就是在海上漂浮,每国下方为一远古神兽背驼方柱撑起,若是地陷,要么是方柱裂损,要么是远古神兽作祟。
桑谷急忙跪下,“属下前去查看过,方柱未裂,神兽未专,一切如常。却每日地陷二寸,因归墟之神大多为司空之神,水下的东西实在难以解决,又找不到根源,所以日渐下落,束手无策,但也好在地非一日沉没,所以两国生灵安然无恙,现如今都分散在其他三国,但因为生灵增多,其余三国食物不够,偶有无亲无故者,饥亡殍野。”
听罢,重篁眯着眼睛细细想了想,良久,直到桑谷腿都跪麻了,方说道:“罢了,你陪我去冥界一趟。”
桑谷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起来,忽然听到帝神要去冥界,又嘭一声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帝神,万万不可啊,冥界乃黄帝的地盘,冥帝都是黄帝的一窍精魂,你去了必被黄帝知晓。”
重篁吓了一跳,听桑谷这样说,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明明是扶桑树,怎么长了个榆木脑袋,“知晓又如何?我在他的地方出了事,他也跑不了干系。”
桑谷低头想了想,觉得帝神说的也是,但仍旧皱着眉头,表示不敢苟同。慢慢的站了起来,紧锁着眉头,问重篁:“帝神,你放着两国的事不管,拂歇仙子你不救,去冥界干什么?”
重篁亦皱着眉头,想跟桑谷解释解释自己内心的计划,但想了想,以桑谷的脑子,怕是解释一晚上都解释不清楚。于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懂。”
桑谷抬头正想辩驳,听到门外侍卫的声音:“不行,桑谷属神正在和帝神谈论事情,未经通传娘娘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一女子的声音响起:“我只想进去见见帝君,帝君都回来半个月了,我连一面都没见到,你且放我进去可好?”声音娇弱清脆又满满委屈,让人听之如汩汩清泉注入心中,别提多心疼了。
桑谷最是吃这一套,每每见了这位归墟宫里唯一的九一娘娘都要好好的安慰一番,是以在重篁面前说了九一不少好话,但每次都能被重篁骂的半死。这次想着九一娘娘思念帝神已千年之久,刚想劝劝重篁,一回头,重篁早已不见了踪影,桑谷无奈,一施法,跟了上去。